蘇陌垂眸，手卻已經放了下來。何碧雖然為人神祕，但是還是可以信任的。“蘇某願聞其詳。”他伸手向裡一引，退後了半步。
“二十三年前，我還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孩子呢。”何碧搖頭晃腦地走了進去，“不過我倒是還記得唯一一次跟著父上，隨先帝一起去北秦參加春獵的情形。”
蘇陌手指微微一顫，然後跟著走了進去，關上了門。
夕陽西沉之際，皇城編鐘三聲長鳴，悠遠隆重，正式拉開了帝君壽宴的序幕。百官魚貫而入，然後司禮監一聲唱喏，祁淵和龍騰並肩而入，身後跟著蘇陌和何碧，再往後才是各國帶來的禮官三人。祁淵和龍騰無需行禮，直接入座。蘇陌與何碧皆領著各自的禮官行了跪拜禮，然後往各自國君身後坐了。
百樂齊鳴，司禮監獻祭先祖，舞姬獻舞，兩國獻禮。
蘇陌微微一笑，忽然起身，走至殿前，撩袍跪下，高聲道：“草民亦備下薄禮，恭祝帝君萬壽無疆。”
“這位是……”鳳無天高坐殿堂，朗聲問道。
“草民蘇陌，此番隨我北秦天子而來，為帝君賀壽。”蘇陌禮儀周到地回答。
鳳無天一愣：“啊，原來是北秦劍聖蘇公子，朕亦是早有耳聞啊。不知蘇公子要送朕什麼？”
蘇陌讓開身，然後眾人便看到那位新近受寵的舞姬捧著一個托盤輕盈地走了進來。如果忽略掉她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也許這一幕真的很美。
何碧一臉玩味地看著這一幕，慵懶地側著身子，單手撐著地，壓根不管這是否有損國威。鳳無月握著杯子的手一緊，然後面無表情地喝下這杯酒，移開了目光。鳳無天滿眼不解，看著舞姬將托盤放在了面前，然後在一側跪下。
“相信帝君和協政王都會很喜歡這個禮物。”蘇陌站起身，微微笑道。
鳳無天看了一眼坐在一側的弟弟，然後伸手要去掀那塊紅布。鳳漓睿忽的伸手攔住了他，然後替他將紅布緩緩掀開。
眾人皆伸長了脖子想看看托盤中究竟是何物，奈何帝君的座位本來就高，誰也看不見。但是帝君那從疑惑到驚訝到傷心再到憤怒恐懼的表情，卻沒有逃過眾人的眼。眾人不由紛紛猜測這位劍聖究竟送了什麼禮物，竟然讓帝君這般失態。
“父君？”鳳漓睿疑惑地喊了一聲。托盤裡的東西實在是讓他想不到能有什麼稀奇，因為那不過是一面鏡子，鏡面打磨的很不光滑，柄也十分粗陋，簡直是糟糕透頂了。
鳳無天卻在那一瞬間，想起了很多的往事。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將紅布嚴嚴實實地蓋上，吩咐親信放到寢殿去，這才看向依舊站著的蘇陌：“蘇公子的禮物，朕很喜歡。”
“帝君喜歡，也就不枉草民多日尋覓了。”蘇陌又行了一禮，然後退了回去。
祁淵眼神微微一閃，卻沒有再說什麼。
看著掩藏在斗篷下的人，蘇陌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將他讓進了房間。鳳無天解開斗篷，然後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面鏡子，在桌邊坐下。蘇陌為他倒了一杯清茶，然後也坐了下來。他有預感，這會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二十三年了，我以為，我再也不會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