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說話的時候身上又冒出了跟之前一樣的駭人氣勢,一般人看見腿肚子都得打抖。只對他出手,他還能冷笑或者漫不經心說上兩句,但要是對白牧憶動手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他恨不得把那些人給弄死!
這就是他上次能因為情況緊急而不管那些襲擊他的人,這回卻要帶走如果審問不出來還廢掉的原因,任何人都不能打她的主意!
白牧憶心裡有些慌,她不是害怕秦頌而是擔心秦頌,秦頌以前就是再霸道再不講理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她甚至想問問他是不是殺過人了,但又不敢,如果殺過了能怎麼樣?如果他說他變成這個樣子和自己脫不了關係呢?
她沉默不語的態度讓秦頌心裡沒有底,抽空看了白牧憶一眼,覺得對方不僅僅是在擔心他那麼簡單。
秦頌反思一會,明白過來有些懊惱道,“對不起,嚇到你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不,不是嚇到我的問題。”白牧憶不想從這個拼命保護自己的人口中聽到道歉的話。那樣她感覺心裡很堵。
她就剩下秦頌一個了。
她望著窗外,路邊的景物不斷的在她眼前倒退,她彷彿想明白了什麼,扭頭看著秦頌說:“你什麼樣子我都能接受,所以你不必瞞著我什麼。只是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我……想你有原則性一點。”
“原則性?”秦頌正好遇到紅燈就停了下來。
白牧憶嗯了聲,握了握拳頭,“理智點,如果我被人抓住,對方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時,你不要通通答應。不要他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綠燈就亮了。
秦頌立刻踩下油門過十字路口,他留意著四周的情況,又是沒有及時回白牧憶的話。過了十字路口,進入單行道的時候,他才嗤笑了聲,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他說道:“我這種人愛上了就沒原則可言。”
白牧憶皺眉:“……”
秦頌看著前方的路,語氣淡淡又透露著堅絕,“如果你真的愛上一個人,你所謂的原則在那個人面前屁都不是。”
“可是……”白牧憶真的很怕秦頌有一天會跟她叔叔一樣,什麼都不怕,為了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那麼她算什麼?她要罪上加罪嗎?
“沒有可是,你能說出這個問題,只能說明你不夠愛我。”秦頌這才看了白牧憶一眼,看她焦急皺眉想解釋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意,然而有些苦澀。
他繼續說道:“人活著總要有個念想,不然你就會不斷的問自己為什麼活著或者活著有什麼用,那樣抑鬱的想法只會讓人走近死衚衕裡。你離開的那兩年,我找不到你,明明只是回家一趟的功夫,你就從我眼皮底下不見了。我生氣惱怒憎恨,翻天覆地的找你卻又無奈何,我知道你沒有死,所以我也不能死,但我找不到你,只能用大量的工作麻痺自己。”
“白天的時候還好,到了深夜,到了身子支撐不住,到
了工作處理完後,我就時常看見你渾身是血的樣子,堅決的和我說離婚的樣子。”
白牧憶忽然打斷他道:“別說了,我已經不恨了。”
秦頌進入隧道,出來以後,他說:“你就是我活著的念想,有人傷害你,跟要我命沒有區別。我保護我自己的性命,有問題嗎?什麼原則問題,不上升到國家大義,都可以見鬼。”
白牧憶心裡猛地跳了一下,這個人非要繞著一個大圈子跟他說情話嗎?如果不是他臉上的狠戾,她真的會以為這是蠱惑人心的花言巧語。
“……我知道了。”她心裡百感交集卻不在知道怎麼開導秦頌,或者人家根本她不需要開導什麼。
接下來一路無言,白牧憶靠在舒適的椅背上,偏著頭昏昏欲睡,忽然聽見一聲低語:“我已經沒有辦法把你從我生命中割捨,所以你只能在我身邊。”
白牧憶倏地醒神,側頭看著認真開車的秦頌,臉頰有些發燙,咬了咬牙道:“你知不知道你很霸道。”
秦頌微訝,似乎沒有想到她還沒有睡著,有點不太自然道:“聽見了?”
“聽見了!”
秦頌乾咳了了一聲,臉皮厚起來把那抹不自然都給遮蓋住,聲音沉穩道:“那就是你聽到的那樣,我已經給你說過很多次了,別想著逃離我身邊。”
“可是你沒有說過我是你生命中割捨不掉的存在,所以才讓我別逃離你身邊。”白牧憶幽幽的看著他。
以前秦頌總說別想著逃,還把她給關起來,怎麼看都是一個霸道我行我素的男人,如果加上前面的那個理由,這完全就是一句情話。
秦頌:“……”
白牧憶也不指望他還能說出什麼來了,今天他說的已經夠多了,她都有點懷疑,秦頌今天是不是想跟她求婚,所以才拐彎抹角的哄她高興。
淡淡的喜悅摻雜的沉重的色彩。
她同樣保證道:“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忘記了逃跑,還把你當做了安全的港灣,所以你不用一直擔心這個問題,我已經說過了,除非你移情別戀水性楊花道德淪喪,不然我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秦頌:“……”是不是混入了什麼奇怪的成語?水性楊花??
不過……
聽見她不離開自己,心裡的壓抑舒緩了不少。
白牧憶見他神色淡定,她剛才聽見他那番變白的時候可是覺得臉頰發燙,小鹿亂撞呢!這可不行。
她留意了一下路況,發現前後無車,回別墅的山道上,寬敞無比,怎麼著以秦頌的反應能力也不應該會撞車?
白牧憶深吸一口氣,笑眯眯的跟秦頌道:“我是不是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秦頌瞥了她一眼,有些氣悶,當然是沒有明確的說過。
“我是不是該給你表個白?”白牧憶兀自道,不等秦頌開口就自己回答了,“算了,太難為情了。”
秦頌把車猛地靠邊停,“我說了那麼多真心話都沒有覺得難為情!你心裡難道是在嘲笑我
?”
白牧憶扭頭看著秦頌,從臉龐到耳垂,她像似發現新大陸一般,咦了一聲,一點面都不給秦頌,“我沒有嘲笑你,你的耳朵紅了,確定沒有感覺到難為情嗎?”
“白牧憶!”秦頌惱羞成怒了。
“我喜歡秦頌,也許是在四年前就已經喜歡上你,朦朦朧朧的。現在大概是被你傳染了愛,如果下次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會試試是不是跟你一樣,為了對方可以連命都不要。”她說的挺認真的。
秦頌一聽感動不到三秒就剩下頭疼了,“你敢試一試我就把你關起來!”
他千方百計的保護她,她竟然說想試試是不是為了他可以連命都不要。危險是可以隨便試的嗎?她是三歲小孩子嗎?
白牧憶現在哪裡還會怕他啊,聽見他放話不但不怕還覺得沒有威懾力,看只是關起來,一般人都會說我打斷你的腿?
不過,她也不敢惹過火,秦頌懲罰她的辦法多的是。
她討好道:“我知錯了,一定不試,我就就剩下一個你了,不用試也會保護你的。”
秦頌抽搐一下嘴角,到底是誰保護誰?
算了,她高興就好。
車子正好停在一個路燈下,暖黃色的燈光從窗外照進來,鑽進白牧憶燦若星辰的眸中,笑意盈盈如一汪秋水,閃爍著柔光。
秦頌看著看著情不自禁的湊過去,好像有個小勾子再不停的勾他,碰不到抓不著的癢意。湊的越近他便看的越清,她眼中的景色讓人迷失其中。
白牧憶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有緊張有期待。
秦頌偏頭,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呼吸交融,從輕輕淺嘗到臨摹她的脣形,一點一滴,一寸一毫。太溫柔了,心裡彷彿有隻貓爪在撓,白牧憶有些羞澀的動了動脣瓣,秦頌忽然睜開眼睛,看著白牧憶微顫的睫毛,眼中含笑。
兩人交流起來,直到累了才停止,剛一分開,沒得及吞嚥的銀絲拉長,又被秦頌再次入口。
白牧憶微喘著氣,臉頰上飄紅,眼眶溼潤眸光瀲灩,她不怎麼敢去看秦頌,便猛地扭頭看向窗外,可這一看讓尚且含羞帶怯的心嘩啦一下煙消雲散,她短促的啊了一聲,猛地扭頭撲向秦頌的懷裡。
一張人臉貼著車窗,在白牧憶眼裡跟驚悚片差不多,她緊緊抓著秦頌的衣袖,“秦秦秦頌車窗上有一張人臉!”
這裡正是回別墅的山道途中,鮮少人跡,綠化做的好,周圍有不少茂盛蔥鬱的大樹,清晨還好,晚上這一看就十分陰森了!
秦頌抱著白牧憶也看見了車窗外的臉,他的車裝的是單向玻璃,外面是看不見裡面的情況,裡面卻可以看見外面,為什麼會有個人出現在這裡確實詭異。
他輕聲拍著白牧憶的背安慰她說:“是人,別多想。”
白牧憶一聽是人,不抖了,從秦頌懷裡抬起頭來。
秦頌眼看著那個人對著他的車窗整理髮型,又練習微笑,然後給自己鼓勵加油,然後走開。
也是個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