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憶僵著脖子回頭看著槍的謝安，她的眼神很好，認得出這是永利身上的武器。
“小狐狸，難道你不知道你的行為都倒映在了他的瞳孔中嗎？想跟我玩槍？你還早了百八十年。”謝安看著有力流在地上的鮮血，眼神中閃爍著灼熱。
他摸著槍身道：“真是好久沒有摸到槍了，沒有渠道去弄，以前名聲太大，導致有錢都買不到，真是瞌睡的時候送枕頭。”
白牧憶眼疾手快拿起有力的槍擋在了有力身前，“你根本就沒有打算放他們走。”
“……你怎麼知道？”謝安感覺更新奇了，他看著刀疤說，“這個小東西還真的很**，我以為她相信了你會放他們走，結果她根本就不信。來告訴我，你怎麼發現的，我可以讓你們死的慢一點~”
白牧憶冷漠的看著她，眼神中再次帶上厭惡。
“人死之前總有太多的明白，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你的目的是什麼。”
謝安就跟個瘋子差不多哈哈大笑起來，又一槍瞄準了有力的膝蓋，但是他槍口的轉換讓一直緊盯著他的白牧憶注意到了，出於本能，她橫手一掃有力，讓他避過了擊中膝蓋骨的子彈。
這個人實在是太陰毒了！
這下，謝安收起了臉上的逗趣，他看著刀疤，用眼神示意他出手試試，奇了怪了，竟然能讓她躲了過去。
這不可能，這娘們拿槍的手法都不正確。
刀疤從地上撿起幾個石子，冷漠的看著白牧憶，然後一個個都打中了，白牧憶咬牙隱忍被石子擊中的痛，看見有一顆石子朝有力的頭部擊去的時候，她把有力推倒在地。
刀疤說：“可造，不可造，她自己不行，得打她在意的人。”
白牧憶聽不懂他前半句，後半句她明白了，他們不是想要她的命，更像是在傷害她在意的人來刺激他。
但這樣的行為很奇怪。
謝安用一種欣賞和嫌棄交叉的眼神看著她，“如果你再小個十歲，我可能會收你為徒，好好的教育你，讓你不要這麼愚蠢。”
白牧憶用一種你是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她已經趁機向阿息發出了求救訊號，為什麼他們還沒有來，前一批人出事，總不能後一批人也出事。
謝安舉起槍，分別射中了有力的四肢，有力預判不了卻不敢躲，因為白牧憶在他面前，他跌倒在地，鮮血從槍眼裡流出來，卻隱忍著一聲不吭。
白牧憶回頭看了一眼，面色鎮定也沒有用，發白的嘴脣已經昭示了她的緊張。
有力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逃不掉的。
謝安和葉瀾到底是誰請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牧憶漸漸的放下槍，“你的任務是為了讓我痛苦吧，比如看著在意的人死在我面前之類的，不知道你的僱主有沒有跟你說殺了我也無所謂？”
謝安也放下了槍，他很不熊歡別人拿著槍指著他呢，是個女人也不行。“要我回答你也行，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白牧憶拒絕解釋，她只是猜測而已，姚家和她的關係不清不楚，他們會跟蹤她卻不會害她。羿黨貌似是需要她，保護她都來不及，怎
麼可能害她？就算要害，也斷然沒有把她身邊親人好友都費盡心思害死的道理。
如果是逼迫她回那個Y 國，那麼他們最應該對付的人是秦頌，她叔叔跟她只是曾經監護人的關係，比不上現有的夫妻關係。
不對，現在她和秦頌已經沒有夫妻關係了。
心臟源。
離婚協議。
曝光鴻叔。
這一件件下來，她心裡驀地一冷，對方什麼都實現了。
她和秦頌離婚了，受益人是秦淺淺。
秦淺淺、博黎陽、姚家，他們在其中到底在扮演什麼角色？
謝安給了她腳下一槍，足以嚇到人又不會傷到人，“你走什麼神。”
“我在猜你僱主，不是走神，我很累了，隨便你們處置。”
白牧憶看了他一眼，現在站著的就剩下三個人了。
刀疤好像都不怎麼管這些事，只是時不時的看一眼他們的進展。
“時間差不多了。”刀疤提醒道。
謝安有些惋惜的看著白牧憶，“僱主不希望你有個健康的身體，所以讓我看看你的肺部在哪裡呢。”
白牧憶還沒有明白過來，因為在那一瞬間，她好像想起了什麼。也在那一瞬間的子彈入體的劇痛讓她腦袋一片空白。
她悶哼一聲，喉嚨裡鮮血吐了出來，她越咳嗽肺部就越痛。很快她的腳下就是一灘鮮血。
“小憶！”孫國鴻大喊一聲，他剛在在裡面發現有力在和他們對峙，便趁著那個時間把流血的永利簡單的包紮一下，不然他擔心等不到救援來，他就因為失血過多出了意外。
他們的槍都是消音的，所以孫國鴻並不知道他們都受傷了。剛出來就看見白牧憶吐血的這一幕。
肺葉破了，生命岌岌可危，白牧憶感覺呼吸困難，手腳無力，她倒在地上，口中還在大喘氣，鮮血不斷的從她的口中冒出來。
她看著孫國鴻神色焦急且震驚的跑到她身邊，她想說點什麼，可喉嚨發不出聲音，都是咕嚕咕嚕的鮮血。
她有點想哭，她想她知道算計這一切的背後指使人是誰了。
可是來不及了，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孫國鴻朝謝安咆哮什麼，然後謝安冷漠的朝孫國鴻射擊。
不要！
孫國鴻當著她的面倒下去了。
她情緒翻湧，卻吐出更多的血。
“真是可惜，我忘了這是沙漠之鷹，威力和平時的手槍不一樣的。”謝安蹲在她面前，惋惜的看著她，“按照這個出血程度你可能會死。”
“看在你真的要死份上，我就告訴你，我的僱主是——”
白牧憶瞳孔微縮，她看著謝安，嘴脣微動，無聲道：“放過他們。”
刀疤也走到白牧憶的身邊，看了她一眼，“有人來了，該走了。”
“她是不是傻，要死了都要我放過他們。”謝安說著，掃了一眼唯一清醒的有力，對方眼裡的仇恨比白牧憶來的濃重。
他朝他舉槍，瞄準了他的腦袋，三秒過後，他還是放下了槍，聳肩和刀疤離開了這裡。
有力的兩個手肘和膝蓋裡都卡著子彈，動一下就冷汗涔
涔。可他還是喊著白牧憶夫人，一點一點的挪到了她身邊。
白牧憶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她不想死啊，一點都不想。
有力從來沒有想到，留到最後清醒的人是自己，他看向半邊臉頰滿是鮮血的白牧憶，肺部的鮮血已經透過外套浸染在外面來了。
這麼多的血，這麼多的血！
有力剎那竟然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對，對不起夫人，我他媽誰也沒有保護好，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求你不要再流血了，求求你……”
秦頌還沒有趕到就聽見有力的哭聲，一般男人都不會哭成這樣，跟在秦頌身後的救援人員聽見，心裡一驚，看著聲音的方向，莫名悲傷，不太想靠近。
哭聲悲慟。
秦頌的腳步停頓了下，然後用更快的腳步趕到那裡。人還沒走近，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廢廠門口躺著兩個人，身下蔓延著一大片的鮮血，唯一坐著的人，四肢和右手腕有血洞。
秦頌腳步停滯不前，舉步艱難，這地上到處都是鮮血，分不清誰是誰的，白牧憶面朝天，閉著眼，嘴角的鮮血還沒有凝固，她的身邊趴著一個孫國鴻，素色的衣服在背上同樣浸染出大片的血跡。
不敢靠近。
秦頌根本就不敢靠近這樣的地獄。
有力看著他，大聲的喊道：“老闆！救救夫人！快送她去醫院！”
白牧憶的手指動了下，秦頌仿若初醒，立刻衝上前握住她的手，聲音顫抖道：“白牧憶，你別丟下我。撐著，你一定要撐著，撐到我說你可以睡為止。”
他朝來時的方向喊，“快滾來救人！”
有力見有人扶他，趕緊道：“裡面還有兩個。”
他們聽見趕緊衝進去把人抬出來。
警察、救援、救護車，鬧哄哄的，好像都在事情結束的那一刻，才得到了准許出發的命令，早該來的都沒有來。
*
眨眼三個月過去了，這件事被壓了下去，連報道都沒有洩露一絲絲的風聲，人們更津津樂談的事，秦泰集團和姚家之間的鬥爭。
秦家別墅。
秦頌坐在客廳看新聞，懷裡抱著三色，一人一貓安靜的很。
林嫂過來輕聲問道：“先生，今天我也想去醫院看看夫人，可以嗎？”
“……可以，你做些她喜歡吃的東西帶去，她睡了那麼久，說不定聞見好吃的就醒了。”秦頌繼續摸著三色低聲道，“三色，你也去看看她嗎？”
“好吧，那就把你也帶去吧。”秦頌摸著三色的腦袋道。
林嫂轉身走了兩步，聽見樓上的動靜，她抬頭一看，低聲喊道：“淺淺小姐。”
秦淺淺心臟手術十分成功，在醫院住了接近三個月後，各項指標都正常了，被醫生建議回家靜養。
秦頌聽見林嫂喊秦淺淺，並沒有什麼反應，依舊是在撫摸著三色，偶爾會和三色說一下白牧憶的事。
秦淺淺走到他的身邊坐下，靜靜的陪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
林嫂看了一會，轉身去廚房準備去了，今天去看太太，得做一道太太最喜歡的燉菜才行，味道香濃，太太每次吃都笑眯眯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