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憶謝過醫生的好意提醒,親自送他到病房門口。她問杵在一邊的有力道:“確實要找個護工,我和你都不行。”
有力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手,讓他去侍候人的活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一個力度沒有把握好,導致對方一輩子都呆在醫院了。
永利站直腰板道:“我去找找吧,有什麼要求嗎?”
要求?
白牧憶琢磨了一會,“找個女的吧。”
永利站定腳步,感覺自己好像聽錯了,“要,找個女的?”
白牧憶自顧自的說,“還是男的吧,女的喜歡上我叔叔怎麼辦。”
永利覺得白牧憶實在是想的太多了,他含蓄的表示,“夫人,護工也是有職業道德的。”
白牧憶感覺自己一晚沒睡,腦子都有些卡殼了,她茫然道;“那你看那個老實就僱傭哪一個吧。”
永利嗯了聲,拍了拍有力的肩膀。
永利走後,葉子提著林嫂煮的早餐來了,他敲了敲門,得到准許後才進來,把手裡的食盒開啟,拿出各式早點,擺在桌子上道;“太太,這是林嫂給您準備的早餐。”
白牧憶確實是餓了,不過有個問題,“ 你為什麼這麼熟練?之前不是……傭兵嗎?”
葉子哦了一聲,跟白牧憶一鞠躬道:“太太,我昨晚回去後已經成功從傭兵轉為了秦家的傭人。我的主要工作是跑腿,太太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
白牧憶無言的看著他,沒有鄙視的意思,就是有些費解。
葉子繼續道:“從我成為秦家的傭人以後,我明白傭人是需要尊稱您為太太,傭兵尊稱您為夫人,商場上的人則喊您白總,我會分清場合稱呼您的。太太放心。”
白牧憶點頭,她對稱呼並不太在意。
葉子提著另一個食盒走到有力的面前,“力哥,這是林嫂讓我給你和永哥帶的。”
有力接下,勾著他的脖子出去病房外面,把他推搡到牆上質問道:“昨天不是讓你把老闆叫過來嗎?你叫到哪裡去了?”
葉子絲毫不怕有力動粗,嘆著氣道:“我昨天是真的去找先生了,但是先生問我太太有沒有受傷,我說沒有,他就沒有出聲了,那我等了一會自然也是回去了。”
“那你昨晚不告訴我?” 有力不滿道。
葉子無話可說,過了會才道:“昨晚回去正好的傭人考核,我就給忙忘了。”
有力同樣也很費解,“你脫離了傭兵團,進秦家當個傭人?”
“傭人聽著不好聽,工作都差不多,上面有任務就跑腿,總好過跟以前一樣在刀尖上舔血過日子。我今年二十六歲,可以退休了。而且秦家的待遇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足夠支撐我下半生當條鹹魚,我已經努力過,現在需要放縱,自我感覺滿足了。”
有力聽著倒沒有貶低他,“滿足就行,人這一輩子可短了,好好享受你鹹魚的下半生,娶個老婆,生個娃,好好當個爸爸。”
“那是,我還得當個爺爺。”
有力一腳把他踹走,他扭身一躲,沒有躲過,
不甚在意的拍了拍屁股,笑著跟他揮手。
有力提著飯盒進去,發現白牧憶正在邊吃早餐邊看電腦,腮幫子還含著食物,塞的鼓鼓的。確實很像鄰家小妹,所以忍不住就讓人想多照顧一些。
白牧憶看著他手裡的食盒,努力把口中的食物給嚥下去後說道:“他怎麼給你個食盒也要出去給。你們說了什麼悄悄話嗎?”
有力打了個哈哈道;“就是問了一下從傭兵變成傭人的心路歷程是怎麼樣的,夫人,吃完早點你還是睡一會吧,眼睛都泛血絲了。”
倒不是說看著嚇人,而是看著憔悴。
她的眼睛本來就大,茶色的瞳孔給她添了幾分柔光,最難得的是她眼神還能跟小孩子一樣澄澈,平時休息好的話炯炯有神,好似會說話。現在休息不好,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給人感覺很憐惜。
白牧憶看了看孫國鴻,點頭道;“行,抓緊時間休息,還有場硬仗要打,對了,秦淺淺的手術做的怎麼樣?現在已經出來了吧?秦頌的手機還是不能打通嗎?”
有力把飯盒放下,拿出手機撥號。
-您好,你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按的是擴音,白牧憶神色黯然,“不如你讓人去一趟醫院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吧?”
有力一拍大腿,“忘記問葉子,他應該知道情況才對。夫人等著,我去問問他。”
白牧憶嗯了聲,看著他急匆匆的跑出去,搖了搖頭,“直接打個電話不就好了,幹嘛還要親自跑?”
她繼續吃早點,看向電腦螢幕的時候,心情很沉重,那群王八蛋給她鴻叔喂的是毒品,除了在性事上面助興外,還會上癮,怎麼戒是個問題,她不想把他們送進戒毒所!鬼知道進去裡面會經歷什麼!她又不是沒有場地沒有錢,給人欺負,還不如找個會戒毒的人,在家裡幫忙戒掉。
她拿起手機,想給秦頌打個電話,但剛才有力打的時候就已經關機了。末了,她腦子一轉彎,打給了陳醫生。
陳醫生接到白牧憶的電話時,很是意外,他找了個沒人路過的地方,“秦夫人?”
白牧憶應了聲,“陳醫生嗎?你現在還在醫院?”
“在的,夫人有什麼事?”
白牧憶斟酌了一下,問道:“我想知道秦淺淺的情況怎麼樣了,手術順利嗎?”
“……險些失敗。”陳醫生站在陰暗的安全通道口的門後,聲音低低的,一聽就能讓人感覺出來疲憊。
白牧憶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
陳醫生躲在鏡片後的眼神很掙扎,他明知道這樣做是錯的,卻停不下來,他答應過淺淺會幫她,那就一定要幫,而且他看的出來,白牧憶是獨立性的人格,她一個人也會過的很好的。
可是淺淺不行,她太脆弱了,經不起一絲絲的打擊,那樣會把她逼瘋的。
所以只能對不起白牧憶了。
陳醫生用一種醫者責備的口吻跟白牧憶說道:“秦夫人,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可你主動打電話過來,我就藉此機會問問您。你真的那麼恨淺淺嗎?縱使她是有些不待見你,
有些小性子也沒有對你做出什麼傷害不是嗎?”
“可是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淺淺計較,你知不知道你招惹來的麻煩差點讓淺淺離開這個人世!她那麼辛苦的活了二十年,每天都小心翼翼又堅強的活著,忍著痛忍著淚,哪怕現在就剩下幾個月的生命,她都在很樂觀的等著替換的心臟到來。”
白牧憶抿著脣,“你想說什麼。”
“昨晚是因為有人偷溜進來想要欺負淺淺,差點就!我們僥倖把她從歹人的手裡救下來,可是她受到的驚嚇讓她的心臟加重,如果兩個禮拜內還沒有找到心臟替換的話,她就……所以我求求你,放過她行嗎?”陳醫生壓低的聲音,很像某種困獸。
白牧憶啞口無言,心裡有一絲絲鈍痛,“你們是怎麼知道是我的原因……”
陳醫生截斷她的話,厲聲道:“那個歹人在跟保安打鬥的過程中,說了這就是白牧憶的小姑子,不經嚇,這樣報復白牧憶都沒有快感。不管對方是不是因你而來,也絕對和你脫不了關係!”
如果沒有發生孫國鴻這件事,她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麼扯淡的歹人之語,會有人相信,但是經過孫國鴻的事後,她心裡明白確實有人在針對她,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她萬分抱歉的跟陳醫生說道:“對不起。”
陳醫生聽到她的道歉時,內心卻更加的煎熬,連病歷本都被他捏成了一團,他不想再跟她說下去,冷聲道:“如果一句對不起能換回淺淺的命,那麼我可以跟你說一萬遍的對不起!”
白牧憶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心裡湧起的憤怒讓她想把眼前的東西都摔掉,絕對不原諒用這種卑劣手段讓她屈服的人,有什麼不能衝著她來嗎?!為什麼要對她身邊那些無辜的人下手?
一滴淚奪眶而出,徑直的滴在地板上,無聲。
她雖然不喜歡秦淺淺,但也沒有想過害她性命。
她的叔叔和邢總更是無妄之災。
可是他們說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她,她做了什麼?她什麼都沒有做,可確實是……因為她而起。
她又能怎麼辦?
背後人找不出來,沒有人可以幫她,就跟魚缸裡的金魚一樣,可以藉著自己的靈活在從人類的手指的縫隙間溜走,但如果對方是真的想抓你的話,有的是辦法。
白牧憶聽見腳步聲,伸手擦掉眼淚,抬起頭的時候和有力離開時無異。
有力從病房外進來道:“夫人,我問到葉子,他說昨晚那個秦淺淺的病情確實很危險,而老闆電話打不通的原因是,他手機好像落在了家裡。”
白牧憶哦了聲,提醒他道:“你再不吃早點,就到吃午飯的時候了。”
有力感覺哪裡怪怪的,之前夫人不是很想知道嗎?怎麼他打聽回來了,夫人又好像沒有興趣的樣子?難道是不他說的不夠詳細?
他深以為然,開口說道:“夫人,那個淺淺已經從鬼門關被拉回來,暫時好像沒有什麼大礙,但是她好像只剩下兩個禮拜還是幾天能活來著……”
白牧憶開口打斷他道,“有力,別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