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想那麼多幹什麼,等到了鏡水國很多事自然迎刃而解了。”
“說的也是……”
“不過啊!”
雲綺撩起簾子向車窗外望了望。
“鏡水國現在這麼混亂,我們過去不是很危險嗎?雖然我們不是山蠻族,可是詩詩她有山蠻族的血統吧?說到底啊,鏡水國的百姓是怎麼辨別誰是山蠻族誰不是的?依我看從外表上看根本沒什麼區別啊!”
嘀咕了一大串,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車外的景色上。
這裡不是鏡水國,而是焰雲國的土地。
蔥綠的山野,金黃的麥田,清澈的河流,小巧的木屋……不知道現在的焰雲國距離那時趙崢向東方墨許諾的理想中的國家還相距多遠……
正這樣想著,她聽到了鍾子情的回答:
“雲綺,山蠻族外貌上和普通人並沒有太大區別,只不過女子的膚色會比一般人要白皙,而男子的膚色卻比一般人要黝黑,並且身強體壯。他們從出生的那一刻起身上的某處就會被紋上山蠻族崇拜的圖騰,那圖騰可以說代表著山蠻族的守護神,他們會在自家房門或窗子上繪製這種圖騰,隨身也會攜帶這種圖騰的飾物,表示崇拜。”
聞言,雲綺坐直身子目視鍾子情,面露不解。
“這麼說的話……只要不被人發現那種圖騰不就沒事了?”
“話雖如此,但真正的山蠻族並不懂龍族人的語言和文字,因此被認出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不過現在被迫害的山蠻族人數眾多,大多數還生活在鏡水國城內的山蠻族已經開始懂得隱藏,即便那樣,也還是會出現百密一疏的時候。”
聽了鍾子情的話雲綺抿起雙脣,腦海中擅自勾勒出山蠻族的形象。
“不過你放心,現在的鏡水國對其他國家尤其是四大國的來客十分友好。”
“哦?”
歪歪頭,對於鍾子情這話雲綺感到很意外。
“我覺得聽你說鏡水國應該是個很排外的國家才對吧?會對我們友好?”
“嗯!”
輕輕點頭,鍾子情接著解釋:“因為鏡水國地理環境優越,幾百年來一直是觀光遊覽的大國,特別是最近,在那位國師出現之後,不知為何,原本因內亂而滿目瘡痍的鏡水國突然一下子恢復了青山綠水,慕名前來的人自然也與日俱增,因此鏡水國十分歡迎像我們這樣來自四大國的遊客。”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聽鍾子情總是強調“四大國”,雲綺不禁有所感慨。
所謂四大國,就是這片土地上分別位於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無論領土、人口、軍事還是經濟實力都遠超其他小國的四個國家。
想來鏡水國歡迎的也只是來自強國能夠帶來利益的人罷了,若是小國的來客恐怕和山蠻族的待遇不會相差多少。
單手托腮,她突然間覺得這個世界無論走到哪裡果然都是弱肉強食。
“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些累了?”
循聲揚起眼簾,映在雙眸中的鐘子情笑容溫文爾雅,一瞬間雲綺有種被這表情治癒了身心的錯覺。
“沒什麼,只是一下子聽你說這麼多,有點消化不良了。”
“呵……我倒覺得現在的你越來越好學,接受新知識也越來越快了呢!若是以前,恐怕早就聽的不耐煩了。”
“是啊!”
簡簡單單回了這麼一句,雲綺閉目養神。
以前……若是以前她能像現在這樣,也許她父王就
不會死,趙崢和鍾子情也就不必背上謀反的罪責。
然而,歷史不能重寫,總是糾結過去也於事無補。
睜開雙眸,雲綺看著鍾子情,鍾子情也在看她。
“鍾子情,吹首曲子吧,我想聽你吹笛子了。”
“好啊!”
將竹笛橫在面前,鍾子情擺好姿勢,漂亮的雙脣微微張開一絲縫隙。
笛聲,傾瀉而出。
重新閉上眼,雲綺身子一斜靠在一側打起了盹。
而鍾子情的笛聲並沒有停。
天邊漸漸燒起了彤雲。
馬車勻速行駛著,滾動的車輪在泥土上留下兩道細長的車轍,同時也留下了一串優美的旋律。
趕了大約十來天的路,在臨近鏡水國的時候,鍾子情、雲綺、白詩詩三人改乘小船。
因為鏡水國三面環海,唯一與大陸接壤的一面還被一條護城河隔開。
乘船大約幾個時辰,雲綺一行終於來到了鏡水國的第一站——衍州。
衍州湖嶺郡是白詩詩的第二故鄉,在白嶽州牧過世後,白詩詩隨著爹孃來到了這裡生活,也是在這裡被拐走的。
並且,那位能夠教授雲綺王氣的老師也住在湖嶺郡郊外。
因此,他們選擇最先來到這裡。
“哇……這就是鏡水國啊!”
下了馬車,雲綺對於眼前的一切感到歎為觀止。
鏡水國原本就是以“水”著名的國家,衍州更是有“水城”之美稱。
這裡面積雖不大,卻有著氣派的城郭與建築,縱橫的河流與水渠,放眼望去綠水青山、亭臺樓閣,別有一番韻味。
川流不息的人群比起用走的,更多的是乘小船往返於不同的道路之間。
“還真是個適合遊山玩水的好地方!”
雲綺說著小跑了兩步,跑到一座小巧玲瓏的石拱橋上。
俯身向下望,清澈見底的河水清晰地映出了她自己的樣貌。
“啊哈!詩詩,快來快來!”
向走在後方的白詩詩招手,雲綺現在看起來就像個頑皮的小孩子。
“雲綺姐姐……”
邁著小步跑過去,白詩詩跑到雲綺身邊被雲綺一把抱起來。
“你看,這裡的河水好清澈噢!還有鯉魚呢!”
“是啊是啊!沒想到……這裡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了啊!”
和雲綺一起看著水中的倒影,白詩詩呢喃:“我被賣掉的時候這裡的水還沒有這麼清呢……那個時候總打仗,河裡的魚兒都死了……”
“不過現在不是好好的嘛!詩詩,原來你的家鄉這麼美,我都沒想到……”
這邊雲綺興奮的恨不得手舞足蹈起來,另一邊,邁著雍容雅步過來的鐘子情默默地環視四周。
這裡的確很美,美的宛如仙境。
然而,在鍾子情的記憶中,內亂紛爭不斷的鏡水國,不應該如此安寧才對。
而且……
雙眉稍稍蹙起,映在一雙烏溜溜的鳳眼之中,這衍州的美景實在太過夢幻,讓他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自然。
“鍾子情!鍾子情!”
意識突然被喚了回來,鍾子情仰起頭見走在前方的雲綺正在朝他揮手。
“你在發什麼呆啊,快來看,那邊河上有一隻船,好漂亮的。啊啊,還有那邊……是風箏耶!”
有種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出遊的錯覺,鍾子情無聲嘆氣,走了過去。
“雲綺,我們不是來玩
的。”
“有什麼關係,就看看嘛!真是死腦筋。”
扭頭衝鍾子情埋怨了一句,不過雲綺嘴上雖這麼說,但內心還是順應了鍾子情的提醒。
的確,她不是來玩的。
“詩詩,你以前的家是在哪一帶?我們過去看看吧!”
“嗯,我記得是這邊……”
白詩詩說著,牽起雲綺的手一邊摸索著方向一邊走,而鍾子情則跟在後方為兩人保駕護航。
走過幾座小橋,乘小船穿過幾條小河,在夕陽西下之時,三人來到了白詩詩曾經的住處。
“就是……這裡嗎?”
指著面前一座怎麼看都是神廟的建築物,雲綺問道。
“嗯……地點是沒錯,不過……這裡已經不是我家了……”
白詩詩說著,低下頭。
“也是,畢竟都過了這麼久……”
仰起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廟宇,上面懸掛的那塊寫有“青龍廟”三個字的匾額已經很清楚地告訴給雲綺這裡不是白詩詩的家。
“啊、這位大哥……”
正巧一位衣著樸素的男子從雲綺身旁走過,雲綺拍了拍對方肩膀。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原本住在這裡的白家夫婦,也就是衍州原來的州牧白嶽先生的兒子和兒媳,他們現在……”
“你是什麼人?!”
沒等雲綺說完後,男子突然聲色俱厲,雙手握拳像是要跟雲綺打架似的。
“什麼什麼人?”
被問的一頭霧水,雲綺歪歪頭。
“你們是山蠻族?快來人啊!快來人啊!是山蠻族!這裡有山蠻族!”
莫名其妙的,男子大吼起來,吼聲震天,雲綺忍不住捂住耳朵,身旁的白詩詩立即緊緊揪住雲綺的裙襬,小手抖個不停。
與此同時,聽到男子的叫喊,無論是路上的行人還是住在附近的居民都紛紛走了出來,男人們一個個不是手握菜刀,就是扛著鋤頭,甚至還有人拿著擀麵杖。
“鍾子情這是……”
一下子被這陣勢嚇到了,比起害怕雲綺現在更多的是不解。
她只不過是稍稍詢問了一下而且話還沒說完,怎麼引起這麼大反應?
“快!大家一起上,把他們抓了交給官府,還能得賞銀呢!”
“就是就是,該死的山蠻族!”
“居然還敢到青龍廟前!”
“是啊!真該拿他們的血來祭祀我們的青龍神!”
被手持“武器”的人們一點點包圍住,雲綺哭笑不得。
這時,鍾子情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解釋,卻見雲綺突然一轉身,跑過來挽起他的手臂,裝出一副嬌滴滴的模樣來。
“我說夫君,這裡的人是怎麼回事?我們千里迢迢從焰雲國跑來這裡遊山玩水,可你瞧瞧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的……你看,都嚇壞小妹了。”
聞言,湖嶺郡的百姓們全都愣住了,禁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焰雲國的人嗎?”
“你不是說他們是山蠻族?”
“到底什麼情況啊?若是焰雲國來的客人那我們豈不是很失禮?”
“說起來你看那男子面板那麼白,比他身邊的女子要白很多,一點也不像山蠻族啊!”
見自己的小計策有了成效,雲綺在心中暗暗自得,不過剛剛那句話她可不愛聽,就算鍾子情比她膚色白又怎麼了?誰說女人就得比男人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