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看了看鐘子情,鍾子情的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
膚白勝雪,倒是不假。
“切!”
小聲“切”了一聲,只有鍾子情聽到了。
不明白雲綺在置什麼氣,鍾子情烏溜溜的鳳眼掠過一絲不解,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詢問聲:
“請問,你們幾位是從焰雲國來的嗎?”
“不錯,我們來自焰雲國,久聞鏡水國衍州大名,今日特來一遊。”
鍾子情態度斯文,舉止優雅,怎麼看都與蠻橫的山蠻族有著天壤之別,先前還在仇視他們的百姓立即放下手中的“武器”。
“可是啊,你們既然是焰雲國的人,又為什麼要找白家夫婦呢?害我們還以為你們也是山蠻族呢!”
最初被雲綺搭話的那名男子問道。
“這個……”
一時間,雲綺沒想出來合理的解釋。
只見鍾子情不慌不忙,上前一步說道:“在下的兄長曾與白家夫婦有生意上的往來,但已許久不曾聯絡,正巧與妻子來到此地遊玩,便想來登門拜訪,怎料……”
說著,鍾子情扭頭看向青龍廟。
“哦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不過也難怪了,你們是外地來的,還不知道……”
男子說著,指了指青龍廟。
“原本住在這裡的白家夫婦早就被官府抓了,誰讓他們是山蠻族呢!”
“什麼?”
聞言,白詩詩臉色刷的白了。
男子覺得白詩詩反應有點奇怪不過也沒在意。這時,鍾子情說:
“原來如此,在下還真不知白家夫婦竟然已成了罪人……”
“唉,我勸你們啊,在這裡千萬別跟山蠻族扯上關係,不然可是會像剛才那樣被人誤解的。”
鍾子情雙手交疊稍稍欠身,道:
“多謝……只是我等乃初次來到貴地,不知山蠻族是怎麼一回事?”
“山蠻族就是一幫野人,崇拜邪魔歪道,對我們的青龍神大不敬!以前的白州牧也是,那對白家夫婦也是,都有山蠻族的血統,所以都被官府抓了。”
“原來如此……那不知,白家夫婦是否已被處刑?畢竟與在下的兄長有生意上的往來,在下也好給兄長捎個信……”
“處刑?”
男子撓撓後腦勺,回答:“處沒處刑我是不知道,不過啊,自從國師大人來了之後,就沒看到山蠻族被處刑了,基本上我們發現山蠻族都會活捉,捉住了交給官府有賞銀呢!”
俗話說得好:說曹操曹操到。就在男子說這句話的時候,街上果真出現了官差。
“哦,是官老爺來收稅了。”
“唉!最近賦稅又加重了,真是……”
“噓!小點聲,別忘了是國師大人幫我們把這裡變回原來美麗的樣子才能吸引來這麼多遊客,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就是啊!雖然賦稅越來越重,但最起碼我們不用擔心那群野蠻的山蠻族來搶東西了。”
“所以說國師大人神通廣大啊!”
百姓們一邊嘀咕一邊各回各家,等待上門收稅的官差。
站在原地沒有動,雲綺低頭看著白詩詩,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已經有淚水在打轉了。
原本初到此地的興奮和激動消失的一乾二淨,心情變得愈發沉悶。
“看來你說的沒錯啊,這裡的人對山蠻族的確很排斥。”
在雲綺的印象中,打從一開始在豔雲閣見到白詩詩時她就覺得這小女孩楚楚可憐,既令人同情,也很討人喜歡。
可是聽剛剛那些人的意思,山蠻族似乎是個很野蠻的民族……
所以真實情況到底是怎麼樣呢?
心中犯嘀咕,雲
綺重重地嘆了口氣。
天色漸暗,最終,聽從鍾子情的建議,三人決定先到湖嶺郡郊外尋找教授王氣的那位老師。
“就是這裡麼……”
一隻腳踏上岸邊,雲綺望著和城內截然不同的景象,雙眸中充滿嚮往。
這裡是湖嶺郡的郊外。
有著一片坐落於湖中心的田野,這裡種滿了向日葵,在風中搖曳,翻滾著金燦燦的波浪。
然而,和城內藍得見底的河水不同,這裡的水並沒有那麼清澈,水中也沒有魚。
“我說鍾子情,那位老師為什麼要住在這麼偏遠的地方?湖嶺郡城內明明就很好啊!”
雲綺牽著白詩詩的手,一邊走一邊問身邊的鐘子情。
三個人並肩走在這片向日葵的花海之中,給人一種一家三口的感覺。
“因為那位老師……有讓他在此處獨居的理由……”
慢悠悠地答了一句,對話便中斷了。
日落西山,皓月當空。
待到雲綺等人找到那位老師的住所,天早已黑了。
摸著黑,繞過一片小小的田地,一間不太大的茅草屋映入眼簾。
“我們到了。”
鍾子情緩緩開口道。
“是不是高人都喜歡住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啊?”
朝著茅草屋走了兩步,雲綺話音剛落,就聽到斜後方傳來了陌生又蒼老的男聲。
“雲綺姑娘過獎了,老夫可不是什麼高人。”
循聲轉身,雲綺看到不遠處一位老者向她走來。
老者面板黝黑,頭髮和鬍子都花白了,不過看起來精神抖擻。
“老人家您就是……”
既然老者知道自己的名字,那麼雲綺想這位應該就是鍾子情口中“對王氣很有研究”的老師了。
“雲綺,這位就是蓋清揚老師,我之前給老師寫了封信,有提到我們會來。”
“原來如此……”
這就難怪這位老人家一上來就叫了自己的名字。
雙手抱拳行禮,雲綺的態度很恭敬。
現在的她不會動不動就擺出公主的姿態來壓人了。
“老師,這位就是雲綺。”
作為中間人的鐘子情,給雙方都做了簡單介紹。
“嗯……這位就是年紀輕輕就擁有‘王氣’的姑娘啊!果然不同凡響……”
雖然知道對方說的可能是客套話,但被誇獎雲綺還是很開心。
臉上浮起洋洋自得的笑容,她瞟了一眼鍾子情小聲嘀咕:“看吧!本姑娘就是長的好看。”
聞言,鍾子情沒忍住,撲哧笑了一聲。
“雲綺,老師說的不同凡響,是指你身上的氣。”
“氣?”
點點頭,鍾子情接著解釋:“當王氣修煉到一定境界時,就能看出對方身上的氣……而老師原本就對氣頗有研究,想必你身上的王氣一定很叫老師期待。”
說著,他扭頭看向名為蓋清揚的老者,兩人視線相交。
“現在天色已晚,大家先到寒舍稍事休息,吃口便飯吧!”
蓋清揚一邊說一邊走到茅草屋前,拉開門。
“啊!”
就在這時,雲綺聽到了身旁的白詩詩發出一聲微弱的驚叫。
“怎麼了詩詩?”
“啊……那、那個……”
聲音微微發顫,白詩詩猶豫不決地伸出嬌小的手臂,指著茅草屋的門。
雲綺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門板上鮮明的圖案。
“這是……”
隱隱約約察覺到了這圖案的意義,雲綺扭頭看鐘子情。
鍾子情雙脣緩緩動了動。
這時,反倒
是蓋清揚先於鍾子情給出了雲綺答覆:
“哦,這個啊!這是我們山蠻族的圖騰。”
果然!
雲綺沒料到自己這麼快就見到了生活在鏡水國的山蠻族,多少有些驚訝。
然而再看蓋清揚,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靜若止水,彷彿山蠻族和龍族人一樣都是鏡水國普普通通的百姓。
“原來蓋老師是山蠻族啊……所以才生活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麼?”
沒多想,雲綺直言不諱地問道。
一抹淡淡的苦笑在蓋清揚的臉上浮起。
“走吧!我們進屋說。”
跟隨著蓋清揚的腳步,鍾子情、雲綺以及白詩詩三人先後走進了茅草屋裡。
此時,已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整片向日葵的花海也陷入沉睡。
然而不遠處的茅草屋,卻亮著燈。
同一時刻,枝葉茂密得連月光都照不進來的某片樹林裡。
有人在奔跑……
拼了命的跑!
彷彿一旦停下腳步自己就將走到生命的盡頭。
他跑的不分白晝和黑夜,也不知跑了多少天,跑的馬都累倒了,可是他卻不能停。
直到此時此刻,他終於從鏡水國王都龍藍,跑到了衍州。
撲通!
水花被激起來,是他跳進了河裡。
趁著夜深人靜,四下無人的這個時候。
只要遊過這條河,就到了衍州的湖嶺郡城內。
到了城內,至少,他就能買到食物了。
從皇宮裡逃出來時他幾乎什麼都沒帶,只有銀子帶的十分充足。
然而逃出王宮他才發現,其實銀子對於逃亡起不了太大作用……
皎月探出頭來,伴著灑下的星輝,湖嶺郡護城河河面波瀾不驚,彷彿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抑或是未來,都不會有人涉足這裡。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雲綺,睡醒了。
“啊啊啊……”
伸了個懶腰,雲綺依然在打哈欠,畢竟連續幾天舟車勞頓她幾乎沒怎麼閤眼,更別說在**飽飽地睡上一覺了。
放眼望去,陌生的茅草屋雖小,卻五臟俱全。
這裡是蓋清揚老師的家。
一想到這樣一位傑出的老師卻只能被迫生活在這種荒山野嶺雲綺內心多少有些慨嘆。
昨夜,蓋清揚與他們挑燈夜談,談到很晚。
原來,蓋清揚原本是鏡水國先王陸豐王的老師,同樣也是教授王氣,兩人相識是在陸豐王繼位之前,那時候名義上是師徒關係實際上也是至交好友。可是後來陸豐王病重,朝廷大權也落到了國舅楊安手中。
蓋清揚和白詩詩一樣,擁有部分山蠻族的血統,因此在楊安得勢後他連夜從王都逃了出來,逃到了衍州湖嶺郡,過上了與世無爭的隱居生活。
然而時至今日,他一直受到朝廷通緝,應該說所有山蠻族都受到朝廷通緝。
這種歧視,從古至今,未曾改變。
而繪製在茅草屋木門上的圖騰,乃是山蠻族代代流傳下來的,是對神的崇拜。
據蓋清揚的說法,幾十年來他翻閱各種古籍,認為山蠻族的圖騰其實就是青龍神,然而不知為何會流傳出千年前山蠻族傷害青龍神,與龍族人為敵這樣的傳言。
或許傳言本身就是不斷被添油加醋的存在,久而久之,這種誤解也就根深蒂固,山蠻族也就成為了龍族人,也就是鏡水國的百姓深惡痛絕的民族。
“唉!結果國家有神仙庇護這點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喃喃自語,雲綺梳洗打扮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果斷走出房門。
今天,就是她正式拜師學藝的日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