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又是一個星期六。
白筱羽接到蕭婉華的電話,開車去了機場接她。
蕭婉華穿了一件蘇繡的暗綠色旗袍,頭髮燙了之後被束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是從三十年代大上海走出來的名門閨秀。
白筱羽迎上前,笑著牽住蕭婉華的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小姨,你越來越美了。”
一旁的司機趕忙拎起一旁的行禮,跟在兩人的後面。
蕭婉華優的笑了:“我們小羽才是真的越來越美了。”
“外公可想你了,一直盼著你來呢。如果不是身體不好,這次他會親自過來接你。”白筱羽一邊開啟車門,一邊跟她解釋。
蕭婉華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她這一走,也將近二十多年了,沒想到這裡早已經物是人非。
白筱羽輕輕地握著她的手,問:“小姨,我小姨夫是不是白龍?”她現在都不想叫白龍爸爸。
蕭婉華點了點頭:“你說你跟外公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小羽,我希望你不要恨你爸爸,他其實挺掛念你們的。”
“掛念我們?如果真的掛念我們又怎麼會離我們而去?那段日子,媽媽過得有多艱難,你們知道嗎?呵,你們怎麼會知道。白龍除了留下一筆鉅額債務之外,給我們留下了什麼?這也叫掛念?”白筱羽聲聲質問,眼中含淚。
蕭婉華無奈的嘆息一聲:“當初你爸爸喜歡上了我,我們跟你媽媽說了之後,她堅持跟白龍離婚。而那個時候,白龍欠了錢,又被人追殺,我們只好逃到了美國。在美國白龍白手起家,成立了地下華人賭場,酒吧等一些涉黑的東西,我們才慢慢有錢了,你爸爸也將曾經欠的那二百萬還清了。”
白筱羽瞪大了眼睛:“你說那二百萬是白龍自己還的?”
“對。當初我們離開的時候給你媽媽留下了一筆錢,可你媽媽怎麼都不肯要,那些債務估計也是姐姐自己承擔的!”蕭婉華惋惜的說。
白筱羽沉默了。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真相,這就是她要的真相嗎?
這是可笑,可笑!
她越笑聲音越大,笑著笑著哭了起來,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嚎啕大哭。
她真的沒有想過,真相竟然是這樣的。沒想到那些錢不是張建國還的。如果當初他們能跟媽媽說一聲的話,這以後發生的一切都會避免,她媽媽還會活著,會等著她回來,會盼著她結婚生子,會看著她披上婚紗,走上幸福婚姻的殿堂。也許會幫她帶孩子,會享受天倫之樂。
只是沒有如果,一切都不可能從頭再來。
她媽媽死了,就因為拿些錢,死掉了。
“白龍,欠我媽媽一條命!”白筱羽一邊哭著一邊說。
蕭婉華不知道曾經發生的那些事,看著白筱羽又哭又笑,哭得肝腸寸斷,她在一旁根本插不上手。直到聽到白筱羽這句話,她有些驚愕的看著面前仍舊哭泣不止的孩子,問:“小羽,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拋棄了媽媽,媽媽拋棄了這個世界!你還是不要知道過去不要知道真相的好,跟你的白龍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吧!”白筱羽掏出溼巾,將面上的淚水擦乾。
蕭婉華好看的眉頭深深的蹙起:“小羽,我們有權知道真相。”
“去問張建國吧。如果你非要知道真相的話,去問張建國好了。”白筱羽將臉擦乾淨,長長地吹了一口氣,將胸中鬱結的悲傷一股腦的吐了出來。
蕭婉華也沉默了。
“小姨,白龍現在在哪裡?我想見見白龍!”作為女兒想要見自己的父親竟然還要藉助別人,她是多麼的可悲!
“我現在也不是很清楚白龍到底在哪裡。他也已經很久沒有跟我聯絡了。”蕭婉華說起這個的時候,眼中有淡淡的失落。
白筱羽默不作聲了。她就是想問問白龍,到底將歐皓辰的妹妹給弄到哪裡去了,看來這個東西也是要碰緣分的。
蕭婉華無奈的看著白筱羽:“小羽,不要讓你外公看出端倪來。我們要高高興興的。”
白筱羽強顏歡笑:“你先下去吧,我還有別的事,需要出去一下。”
蕭婉華點了點頭,緩緩下車。
王媽站在別墅門前,看著款款走過來的蕭婉華,眼中閃爍著淚花。她向前走了兩步,拉住蕭婉華的手:“二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啊!”
蕭婉華緊緊地抱住王媽有些肥碩的身子,臉上淚水縱橫:“王媽,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爺在別墅裡面等著你呢!”王媽一邊擦淚,一邊說。
蕭婉華也是不停的擦眼淚:“是不是我回來的太晚了?”
“不晚,不晚。能回來就不晚。”王媽在一旁跟著她。
蕭婉華款步走進了別墅客廳,看著客廳中依舊如故的擺設,一雙美目再次盈滿了淚水,她看著沙發上坐著的已經滿是花白頭髮的男人,哽咽著:“爸!”
一聲“爸”,她上前,跪倒在蕭瑾的跟前,泣不成聲!
蕭瑾顫抖著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將地上跪著的女子攙扶起來:“婉華,你總算回來了!可惜,你姐姐她,再也回不來了。”
父女兩人抱在一起,哭得肝腸寸斷。
“其實姐姐死的時候,我正在國內,聽聞姐姐去世的噩耗,想到姐姐還有一個女兒在,我就將小羽帶到法國去了。小羽倒是爭氣,在法國基本上不花我的錢,都是一邊打工一邊賺錢,她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她努力的結果。”
“為什麼都不回來?知不知道,其實爸爸很早就後悔了,不該將你們都趕出家門,不該讓你們流落在外面。”蕭瑾抱著蕭婉華,也是老淚縱橫。
誰能想到,父女分別,這一分就是二十多年呢!
可惜的是,他連大女兒最後一面都沒有見著。
果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爸,近些年,身子好嗎?怎麼突然間就生病了?”蕭婉華攙扶著蕭瑾在沙發上坐下,問。
蕭瑾笑了笑:“唉,老啦,各種病就來了,讓人防不勝防。要是早知道我生場並就能讓我的女兒回來,那我早就生病了,病得起不來才好。”
“爸,你胡說什麼啊!怎麼能自己咒自己身體不好呢?我會留在國內一段時間,好好陪陪你。”蕭婉華還有一股小女兒的嬌態。
蕭瑾用力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好,你們在,我也不至於太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