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珠望著姜府敞開的大門,這才意識到跟到了哪裡。
她大腦有些發懵,自言自語:“我這是瘋了嗎還是出現幻覺了怎麼就跑來這裡了”
小江跟來也急急剎住了腳,望著趙紅珠嘴巴張了張,表情變幻的精彩。
“喂喂喂這裡可是”
等他看到趙紅珠居然拎著裙子跑進去的時候,簡直要瘋了,他幾大步上去一把扯住趙紅珠的胳膊,衝她吼了一句:“你傻了不成,還跑來這裡幹什麼走,跟我回去”
趙紅珠被他吼了反而平靜的很,“別發脾氣,我就是進去看看。”
“一座宅子空空的有什麼好看的”小江皺著眉不由分說的就要拽她回去。“走吧,我們家大人還在等著你呢。”
“我看到千黛了。”趙紅珠揚聲說出口,扒著門框就是不走,她伸長了脖子往院子裡看,並沒有注意小江一瞬間變得僵硬的臉色。
趙紅珠趁他發愣,一把推開他跑進去了,小江回神看著她的背影,氣急敗壞:“你給我站住,別跑”
他施展輕功追上去,卻還是來不及了。趙紅珠已經在院子裡找起來,她似乎堅信這裡有人。
小江跟在她身後,真的很想直接打暈了她帶走,但是怕她心中起疑,只有耐心的跟她解釋:“別找了,找不到的,千黛怎麼會在這裡呢”他又抓住趙紅珠的胳膊試圖帶走她,“我看你定是晚上沒睡好,所以出現了幻覺走,回去讓大人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趙紅珠突然回眸看了他一下,烏黑的眼睛如清泉一般澄澈,直直的看得小江略微有些掛不住了。
小江縮了縮脖子,“老盯著我幹嗎”
趙紅珠用手指他,大眼睛眯起:“你再抓我的手,我就告訴蘇涼你故意碰我”
“你可別亂來啊,這是要命的”這一招無疑是管用的,小江立馬像受了天大的驚嚇馬上把手放開了,趙紅珠自由了於是轉身就走。
小江眼睜睜的看著她又穿過一道月亮門之後消失了,苦不堪言,但還是不得已緊緊的跟了上去。
然後他再看到趙紅珠的時候,她蹲在了一架紅漆鞦韆架旁邊看,手裡還捏著什麼。
等小江走過去看清是什麼情形之後,瞳孔猛地一縮。
鞦韆架旁邊有一片土好像有被挖鬆了的跡象。這說明是有人在這裡
果然趙紅珠懷疑了,“這裡肯定有人,不然有誰會來挖土呢”
小江干笑兩聲,抱著雙臂道:“說不定是飛賊什麼的,想來瞧瞧這裡有什麼可以偷的,我想那笨賊估計是以為地下藏有什麼珍寶吧。”
“是嗎”趙紅珠拍拍手站起來,明顯有些不信。
她不放棄準備還往裡面去看看,小江正焦急的想著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她的時候,一個頭發散亂且面目扭曲的老婦人突然瘋瘋癲癲的衝出來,嘴裡發出悽慘的尖叫。
“兒子啊,兒子我的兒子孝兒,孝兒”
那老婦人像沒看見趙紅珠他們似的,整個身子一下就撲到鞦韆架旁邊,抓著一把土寶貝似的按在懷裡,抖著手神志不清的唸叨著什麼。
小江在她跑過來時,立馬閃身到趙紅珠面前,保護著她退了幾步,怕她被傷到。
突然的狀況讓趙紅珠心驚了一下,更驚的是她很快認出了這個人的臉雖然蒼老了許多,但是這個老婦人是姜孝的娘,李秀芝
趙紅珠站在原地,頓時驚疑不定一陣,姜孝他們去南疆居然沒有帶著她嗎不可能的
她左想右想覺得哪裡不對,緩步從小江的身後走出來,準備過去看看,小江卻不贊同再次攔住。
“她現在估計人都認不出來,我怕她傷了你。”
趙紅珠卻像沒聽到似的繼續走到了李秀芝面前,剛好是那堆鬆動的土那裡。
李秀芝很明顯是受了什麼刺激而瘋了,難道是因為姜孝丟下了她一個人
趙紅珠雖然和她從來都不和睦,但她現如今這蒼老又悽苦的樣子,看得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想了想該如何措辭和她交流,趙紅珠蹲下身來剛準備問李秀芝,沒想到剛平靜了會兒的李秀芝卻突然抬起頭來,先是滿臉凶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後隨手就抓起石子兒往她身上砸。
趙紅珠猝不及防被一塊邊角尖銳的石頭劃傷了額頭,不過一會兒就有細小的血珠滴下來。
小江連忙過來扶著她,“沒事吧”
“沒什麼大礙。”趙紅珠吸著氣用手蹭了一下額頭上,頓時黏黏膩膩的一片紅全是血。
李秀芝見她還站在那裡,狀似更瘋狂了,她又猛地撲過去推趙紅珠,聲嘶力竭的尖叫:“滾,滾,不要站在這裡不要站在這裡,滾開”
小江護著趙紅珠躲開了,李秀芝因為用力過大反而自己摔倒在地上了,小江冷冷掃了李秀芝一眼,然後帶著趙紅珠走了。
趙紅珠走遠了,又忍不住回頭,正好看見李秀芝神經兮兮喊著姜孝的名字,跪趴在地上不停的用雙手扒土。
趙紅珠這才明白,原來這土是她挖的。
“看什麼看,別看了,你受傷了,我回去怎麼跟大人交代”
小江估計也是很生氣,最後用手把她的頭扒過來,不許她看了,然後施展輕功帶她直接一躍就是老遠。
趙紅珠其實也知道現如今李秀芝怎麼樣和她沒關係了,但她很想弄清楚,明明她爹孃之前因為姜孝負了她的事情很暴怒,半年來前往這座宅子裡搜了好幾次,確定一個人都沒有,為什麼她又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瘋了
可是剛要問她,她卻狠狠地用石頭砸了自己,趙紅珠只有放棄了。
估計是天意吧,天意在告訴她,這裡的所有的人和事不管如何,都已經與她趙紅珠無關了。
被小江帶著掠過牆頭的時候,趙紅珠還是最後偷偷瞥了一眼身後,正好視線落在了那個紅漆鞦韆架上。
那裡有過太多美好的回憶。
曾經坐在上面和姜孝歡顏笑語,打趣偷樂,然後她笑呵呵的看著姜孝被自己笑得滿臉通紅的樣子,頗有意趣。
但從今天起,她這一輩子應該都不會踏入這座宅子半步了。
那些前塵過往也會湮沒在她的記憶裡,變淡,模糊,至遺忘。
甚至,永遠永遠都不再想起
、第60章第六十章
趙紅珠和小江來了又走了,對李秀芝似乎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她跪趴在地上髮絲垂亂,神情呆滯,雙手像是不知道痛一般不停的挖著那堆鬆動的土。
直到她看到土裡露出了黑色木盒的一角,這才眼睛一亮,興奮的就要用那雙髒兮兮滲滿了血的手去拿。
“好了。”年輕女子默默地走過來,乾淨而纖細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你已經抱了它三天三夜了,就讓他如願安息吧。”
李秀芝沒能拿到自己想到的東西,瞬間表情凶橫的把蹲在身邊的女子推倒在地,憤恨的用眼睛剜她,一個勁兒的罵:“滾開滾開不許碰我的兒子”
千黛也沒力氣和她生氣,拍了拍手上的土重新坐起來,把扭著身子不情不願的李秀芝扶起來,讓她坐在鞦韆架上。
李秀芝原本不樂意老老實實的坐著,千黛推了推讓鞦韆晃起來之後,她這才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覺得挺好玩的,就傻笑著自己玩自己的,也不亂哭亂鬧了。
千黛拿著小鏟子把被李秀芝挖開的土一點一點的重新填回去,緊抿著脣眼眶發紅,她看著那黑色的木盒漸漸被土掩蓋掉,心口刺痛不已,終於是忍不住捂著臉靜靜的落下了眼淚。
千黛停下手裡的動作,微微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望著半空,聲音很輕,似乎在對某個人說話。
“你讓我把你留在鞦韆架旁邊,我照辦了,也把她引來讓你見她最後一面,見到她,你應該很開心吧還有你娘,我以後也會好好照顧。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走吧下輩子,千萬,千萬不要再碰上她了。”
千黛收拾完,紅腫著眼睛盯著面前的小土堆發了會兒怔,直到實在不能再拖延了她才站起來,攙著李秀芝拿著包袱一起離開了,李秀芝卻對鞦韆依依不捨,不時的回頭望望。
“好了別望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不然會有危險的。”
“孝兒,孝兒,孝兒”
“他留戀這裡,就讓他呆在這裡吧,帶走了他,他不會不開心的。”
“兒子,我的兒子嗚嗚嗚”
兩人漸行漸遠,身影消失。院子裡,紅漆鞦韆還在吱呀吱呀的輕輕晃動著,在這燥熱的環境裡聽起來格外的單調乏味。
不過它晃啊晃,晃啊晃,倒像是在告訴住在旁邊的那個可憐人,你啊,好在還有我陪著呢。
半個月後,趙紅珠和她爹孃離開了生活了半輩子的東臨城,一起隨著蘇涼去了倉祁山。
蘇涼和趙紅珠成親之後,姚鳳娘和趙恪就在倉祁山下的雲霄城開了一家酒樓,生意特別紅火,趙紅珠閒不住就經常下來幫忙,可她下山來的話,蘇涼也會跟著下來,幾乎是一步一緊跟,把趙紅珠看得嚴嚴實實的。
趙紅珠好似覺得沒什麼,倒是姚鳳娘和趙恪夜半私語的時候說起,這個女婿長得也好,對女兒也好,就是實在太粘人了。
說實話,蘇涼那種深邃的眼神隨時隨地追著趙紅珠,生怕她跑了的模樣,有時候看得人挺心驚膽寒的。
但是見女兒沒說什麼,姚鳳娘和趙恪也就悄悄的把話都吞回肚子裡。
畢竟,任誰都看得出來,蘇涼實在是愛趙紅珠,只不過愛得有點魔怔了。
十一月的夜風有些冷了,姚鳳娘怕趙紅珠凍著,天還沒黑就趕她走。
蘇涼一身窄袖黑衣,身形修長勁瘦,氣勢非凡。
他手上搭著披風走過來給站在門口的趙紅珠披上,然後站在她身側。
姚鳳娘摸了摸趙紅珠的臉蛋,有些無奈:“讓你別下來你不聽,我們這裡又不是沒有打下手的人,天天挺著肚子跑來跑去的不嫌累嗎”
趙紅珠皺了皺鼻子,對著姚鳳娘俏皮的笑,“不會啊,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想多來看看你們,夫君也會陪著我,娘你別擔心了。”
而且她走不動的時候,蘇涼直接用輕功帶她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蘇涼失去的內力又回來了,聽小江說,因禍得福,武功比以前更高深了許多,現在魔域之巔重新獨霸武林,幾乎無人敢來沾惹。
蘇涼一手摟住趙紅珠的腰,抬起眼眸對姚鳳娘微微一笑,“娘,我們走了。”
“誒誒。”姚鳳娘連連應聲,“走吧,天黑了路上當心啊”
“知道了。”趙紅珠衝著她娘揮揮手,又對著正在櫃檯和客人結賬的趙恪揮手,笑顏明亮,“爹我走啦”
“好,好。”趙恪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笑眯眯的對著趙紅珠點頭。
客人付完錢,趙恪也繞過櫃檯來和姚鳳娘站在一起,然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小夫妻倆已經走遠了,但仍舊可見那親密的身影。
見姚鳳娘眉目間似有憂愁,趙恪忍不住問,“你這是怎麼了”
姚鳳娘又望了那邊一會兒,才轉過頭來問趙恪:“你說我們女兒到底是真情實意的接受他的呢,還是因為想讓我們放心才”
“行了行了,胡思亂想的,我估計你啊,想的比紅珠都要多”趙恪捋著鬍子沉沉的調笑一句,他望著姚鳳娘,雖說還是在笑,但那眼神卻沉靜地讓人覺得安定。
“女兒具體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她現在的笑容一點也不勉強,這就夠了。”
姚鳳娘目不轉睛的看了他半晌,嘴角動了動,也會心的露出一笑,伸手在他身上打了一下,“行了行了就會耍嘴皮子,還不快去去招待客人”
“夫人一起”
“一起就一起。”
回到了魔域神殿之後,趙紅珠覺得有些累了,沐浴完之後,就側身躺在**睡了。
半夢半醒的時候,聽到蘇涼喚她。
“紅珠,紅珠,夫人”
趙紅珠朦朧的睜開眼睛,被他扶著坐起來,蘇涼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用手指理了理她散落的長髮,溫柔道:“有人來看你了。”
“來看我的”趙紅珠剛醒來,頭腦還有點不清晰,實在想不起來還有誰會來這裡看她。
難不成是芸兒
蘇涼的話給了她解答:“是以前伺候你的那個丫頭,叫阿杏。”
趙紅珠穿上衣服,披散著頭髮就匆匆的去前殿了,果然看見阿杏拎著一個包袱,正安靜的站在那裡等她。
“阿杏”趙紅珠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她,抓著阿杏的手,高興極了,“你怎麼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阿杏看著眼前的趙紅珠也異常的激動,眼睛亮亮的盯著她的臉看,改口喊了她一句小姐,然後才道:“你之前說帶著我一起離開的,可後來卻自己消失不見了,我不管我不管,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要對我負責”
趙紅珠以前就她要好,雖說她是姜府的舊人,但趙紅珠沒有無聊到遷怒到她身上,所以看到她出現在眼前還是挺驚喜的。
趙紅珠眉開眼笑的把阿杏拉到自己房間裡去想好好說會兒話,阿杏刻意落後了她小半步,對著她凸起的小腹看了又看,又瞧著她臉上那燦然的笑,眼神頓時變得有些晦澀難安起來。
蘇涼也跟著她們一起回房了,他伸手撩開漫空的紫色紗幔,盯著阿杏背對著自己僵直的背影,紅脣一揚笑了。
然後他走近了去坐在趙紅珠旁邊,態度和煦的主動提出來,讓阿杏留下來,繼續跟以前議案因伺候趙紅珠。
趙紅珠自然是樂意的,阿杏也垂著眸同意了。
趙紅珠留了阿杏在身邊,兩人都很有默契絕口沒提以前的事情,相處得也很愉快。
只是四五天下來,趙紅珠發現阿杏越來越拘謹。
大概是因為蘇涼總是時時刻刻跟在身邊的原因,趙紅珠心裡想。
趙紅珠趁著蘇涼被竹淵找去了,把阿杏拉到桌邊坐著,悄聲的問她,“你是不是怕他”
阿杏有些緊張卻很快的搖頭,“沒,沒有。”
趙紅珠放手抓住她的手,直起身來,神色靜靜的,覺得這不是她的真實反應。
阿杏緩緩抬起頭來,眸子閃動著什麼不明的情緒,她突然問趙紅珠。
“你現在,很幸福嗎”
“我啊,挺好的,以前的事情也都忘記了”趙紅珠表情絲毫不作假,她偏著頭輕輕笑了笑,“怎麼了,你怕蘇涼對我不好”
阿杏又搖頭,眉眼深深的糾結住。
趙紅珠見她不說話又道:“阿杏,如果,你實在不適應這裡,就”
“不,我不離開。”
阿杏毫不猶豫的打斷她,抿著脣艱難的笑了一下,她沉默片刻後又對趙紅珠道:“對了,我來之前,碰到了沈七公子。”
趙紅珠一聽也是笑了,“是嗎他還好嗎”
“他挺好的。”武功被廢,嗓子毒啞,手筋被挑,生不如死。
阿杏的雙手捏緊了又放開,眼神複雜的盯著趙紅珠的臉看。
她現在的狀態很好,面色紅潤,眸光明亮,彎彎的嘴角掛著適宜的淺笑,明顯是被人精心呵護的樣子。
雖然不知她說忘記了以前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但至少從表面看,她確實過得挺好。
可是阿杏的手輕輕撫上胸口的衣襟,那裡面貼身放著的一封信。
一封足以打破現在所有的寧靜,讓趙紅珠重新陷入巨大的痛苦的信。
它會告訴趙紅珠,蘇涼是如何利用無相決殘忍殺死了碧蘭姑娘,殺沈七的父母又嫁禍給荊凌雲,然後又一步步逼害了姜孝才得到她。
更甚至,他親手殺了趙紅珠和姜孝的孩子
這封信,將讓剛從悲傷中走出來的趙紅珠再次下到無情陰冷的地獄。
阿杏受到芸兒和沈七的囑託,跨進這裡的時候想法是異常堅定的。
阿杏告訴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封信給趙紅珠看,告訴她所有的真相,不能讓她那個可怕之極的男人繼續生活下去。
現在有機會了,可阿杏面臨選擇的時候又動搖了。
逝去的人已經逝去,還要讓活下來的人也痛不欲生嗎
趙紅珠又何其無辜啊
阿杏手發著抖,最終是從凝視著趙紅珠的臉,到失神的盯著她的隆起的小腹看,眸中含淚痛苦掙扎了許久,終於她唏噓了一口氣,那隻手緩緩的垂下去了。
決定放棄的那一瞬間,阿杏真的是心痛難言,為她可憐的少爺還有沈少莊主
夜裡,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阿杏站在燭火前,沒有表情的臉頰被燭光映得通紅通紅。
她靜靜的站了半晌,最終決定把那個信封從懷裡拿出來燒掉,只是她剛拿出來就迅速變了臉色。薄薄的一層手感提示著不對勁,她連忙開啟信封來看,這才震驚的發現裡面的東西已經不知道再什麼時候不翼而飛了。
阿杏呼吸一下變重,她又驚又恐懼,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那男人冰冷張揚的眼神,似乎在冷冷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
一瞬間就懂了什麼,阿杏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崩潰的大哭起來。
阿杏生病了,趙紅珠聽說後憂心的跑去看她,大夫說阿杏是鬱氣太重導致的,是心病。
趙紅珠坐在床邊,看著精神不振、面目蒼白的阿杏,有些無措,她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把阿杏留下來。
可阿杏還是堅定的說要陪在她身邊,說要伺候她一輩子。
趙紅珠很難受,問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阿杏說,“我只是突然覺得心重了,承受不來才這樣,你不要擔心,總有一天會好的。”
至於為什麼會覺得心重,阿杏沒說,閉上眼睛睡了。
阿杏說會好,但接連著幾天還是渾渾噩噩的起不來床,趙紅珠這天又去守著她,最後守到實在撐不住到旁邊的小塌上睡了一會兒。
可能是最近心事太重,這一覺並沒有睡得很踏實,身體浮浮沉沉的總像是陷在夢裡。
“紅珠,紅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