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筱,你看了我那封信麼?”
“看、看了。”林筱還沒有弄清自己看完信的心跳是因何而來,此時被冷不丁一問,頓時有些心虛,低著頭既不敢掙開白慕的手,又不敢和他對視。
白慕卻將她的反應當做是害羞了,低低的笑起來:“那小筱答應與我在一起麼?”
“我......”林筱為難了,輕輕掰開白慕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我不知道......”
心裡那種空曠的感覺又出來了,越是靠近白慕,就越發嚴重。
就像有一股巨大的感情無法宣洩,找錯了物件又生生忍住,撤掉了一切抒發感情的入口。
她憋的有些難受,更不知道自己的莫名情緒是從哪裡來的。
白慕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時有些失落,卻也比直直地拒絕好的多,心情仍是上揚的:
“沒事,我可以等,直到你答應了。”
林筱不敢再看白慕那張微笑的臉,幾乎是落荒而逃。
總覺得自己在欺騙別人的感情,這是為什麼?
她剛剛的心好像告訴她,她不喜歡白慕。
若是喜歡,為什麼還會那麼難過呢?
想起南宮卿,林筱的心臟猛地一抽,下意識抬手捂住。
“我難道也被下蠱了麼?”林筱自言自語道。
.............
判官掛在一棵樹上,筆隨著風悠悠晃著。
黑白無常站在枝頭的一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你說,我的輕功是不是退步了??”
白無常面部抽了抽:“哪能啊。判官大哥,您就是因為這事兒叫我們陪著你溜了一大圈??”
判官輕輕擺手:“殿主夫人的武功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居然差點被她給追上。”
白無常瞥了一眼像個木頭般的黑無常,好奇地把腦袋湊過去,問:“殿主夫人?你說林筱?她沒事追你作甚?”
“自然是被發現了.......”說到一半,發現自己將做任務差點失敗的事抖出來了,連忙住嘴。
“嘿!什麼被發現了?快說啊!”白無常來了興致,樂顛顛地問。
判官抓抓頭上的帽子,含糊道:“就是幫那個小白臉解蠱唄。”
“什麼?!!”白無常的聲音猛地竄出去幾個度,嚇得判官差點從樹上掉下去,“你是瘋了?沒事解什麼蠱?你不怕殿主扒了你的皮?!!”
“這我哪知道,是殷飛雪拿著殿主的
玉牌吩咐我的......”判官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不對勁。
黑無常淡淡開口:“殿主的玉牌從來不讓下屬碰。”
“你這意思是說殷飛雪自作主張咯?”白無常一臉八卦,津津樂道地和兩人講起了這個複雜的三角戀,完全無視了判官本就慘白現在更是面無人色的臉。
完蛋了!完蛋了!殿主回來一定會把自己亂刀砍死......
判官的眼淚默默掉。
南宮卿走到那個熟悉的驛站門前,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腰帶。
怎麼連玉牌都忘在了那裡,好看的眉頭皺著,覺得自己最近過的實在太混亂了。
抬腳走進去,老闆正在櫃檯悠閒地嗑瓜子。
“顏玉,幫我看看這個。”南宮卿從懷中掏出窺天鏡,不客氣地扔向了老闆還摟著瓜子袋的懷中。
“嘩啦”一聲,瓜子灑了一地,顏玉抱著鏡子,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深呼吸。
“你小子太沒大沒小了!你應該叫叔知道麼?還有,這可是神器!是能讓你這麼丟來丟去的嗎?!摔壞了怎麼辦??”
顏玉紅著臉咆哮道,中年的臉依稀可以看出當年年輕的時候是多麼的俊俏風流。
南宮卿一臉淡漠:“少廢話,神器要是那麼容易摔壞,扔了得了,還叫什麼寶貝。”
顏玉被他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喝了口水消火。
自己應該早就習慣的,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大侄子。
“看什麼?”顏玉見他自家一般找了張凳子坐,嘴角抽了抽。
南宮卿喝著杯子裡的茶,道:“這鏡子好像壞了。”
“壞了?”顏玉奇怪地瞥了那漆黑的鏡面一眼,腦袋裡想著南宮卿的臉,沒一會兒,鏡子裡就出現了和麵前場景一模一樣的自己外甥。
顏玉奇怪地問:“沒壞啊,這不挺好?”說著還將有著南宮卿的映象舉起來,示意給他看。
南宮卿卻是懶得瞥一眼,視線不知在哪一點發著呆,嘴上倒是回道:“不是這個壞了,有一個人,在這裡邊無法顯示出來。”
南宮卿放下手裡的杯子,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瓷白的杯口,似是在思索:“為什麼顯示不出來呢。”
顏玉倒是一副瞭然的樣子:“原來是這樣啊,顯示不出來無非兩種可能,一種是,這人已經死了。”
“第二種呢?”南宮卿對上顏玉的眼睛,認真問。
顏玉被他突如其來的正經驚嚇到,還是接著道:“第二種就是,這個人
不屬於這個世界......”
南宮卿的手猛地抓緊了杯子。
“也許是身體不屬於......”
“咔嚓”一聲,杯子裂了道口子。
“也許是靈魂.....”
“嗑啦”一聲,杯子碎成了渣渣。
“靠!這是上上上上個皇帝用的真龍茶盞!你小子怎麼給老子捏碎了?!!”耳邊的顏玉瞬間憤怒,然而那聲音漸漸離南宮卿遠去,都不真切起來。
靈魂不屬於麼?南宮卿想起那個很久以前的傳聞......
懦弱的護國公府大小姐未婚先孕了......
那個大小姐性情大變,居然在街上公然揭穿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妹通姦之事啊......
那個林家大小姐似乎變得強勢很多了......
耳邊原來不注意的議論聲不知怎麼漸漸清晰起來,掩蓋了顏玉咆哮的聲音。
南宮卿定了定神,丟給了顏玉一顆千年珍珠。
對方立馬消音,拿著珍珠頓時愛不釋手:“卿兒啊,你哪來這珠子的?這可是好東西啊。”
方才的憤怒表情似乎從沒在顏玉臉上出現過。
南宮卿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問道:“可有破解的方法?”
顏玉倒是爽快,點點頭:“若是那人活著,方法很簡單,只要把這鏡子浸在你的血液裡頭一個時辰,再撈出來就好了,不過......即便如此,也只能看到對方的過去,看不到未來。”
南宮卿明瞭:“多謝,足夠了。”
躲過鏡子起身去往樓上,南宮卿囑咐顏玉:“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顏玉自然知道他要做什麼,應了一句:“櫃子裡有補血丸,你別吃太多。”
說著轉身拿起掃把,把剛剛撒了一地的瓜子慢慢掃乾淨。
一顆心倒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麼多年了,竟是再沒有機會見她一面了。
顏玉回想著自己腦海中浮現紅綾模樣時,鏡子出現的片刻漆黑。
顯示不出來無非兩種可能,一種是,這人已經死了......
死了啊,解脫了。
又不知是誰,在人後悄聲嘆息,留下一紙悲涼。
南宮卿帶著鏡子上了樓,拿起架子上的銅盆,坐在了桌前,從袖中抽出一把小刀,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半盆鮮血不是小量,等到那溫熱的**能夠完全覆蓋住鏡子的時候,南宮卿的臉已經慘白如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