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飛雪下意識往她那邊砍過去,卻發現僅僅一瞬之間,剛剛在眼前的人就無影無蹤了。
“這......是怎麼回事?”殷飛雪確信自己沒眨眼,林筱的功夫她見識過,就算比她強,可輕功也沒到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怔愣的瞬間,林筱已經從院子的牆外順著走廊去往妖嬈死亡的宮殿。
南宮卿蹲在一堆廢墟上,手裡拿著一個滿是灰塵的銅鏡。
俊美的臉上出現疑惑的神色。
明明用了意念回憶,卻失蹤捕捉不到任何那日發生的事情。
這個神器是壞了麼?
南宮卿閉上眼,在腦海中浮現出林筱的臉。
一雙美目緩緩睜開,卻仍舊看見了一片漆黑的鏡子。
“南宮卿!”身後傳來林筱的聲音。
南宮卿有些欣喜地回頭,她主動來找自己了。
脣角勾起溫柔的笑:“怎麼了?”
林筱不習慣他對自己的態度,明明以前,他都是一臉無賴的模樣,這副衣冠禽獸的樣子是要做給誰看?
忍住那道灼熱的視線,林筱撇開眼,語氣帶著一點點求人的難堪:
“你,你去將白慕的蠱解開。”
南宮卿的笑僵硬在臉上。
林筱不知對方的表情變化,深呼吸了一下,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為何給白慕下那種蠱,但是,他是我的朋友,你看我身邊沒有半個可信賴的人難道很愉快麼?我林筱什麼時候得罪過你,你可以衝我來,不必耍一些如此陰險的心計手段。”
語氣如此鄭重,彷彿一把千斤的重錘狠狠砸在南宮卿的心上。
南宮卿忍住心下的震驚,沉聲問:“林筱,你是不是瘋了?”
“我好的很,你......”林筱抬頭與他對視,卻看到對方眼中掩飾不了的傷痛,一時想說的話哽在喉頭。
“你不記得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南宮卿剋制不住了,伸手抓住對方的肩膀,低聲咆哮道。
林筱被他手的力道捏的骨頭生疼,本想運功給對方一掌,卻鬼使神差地將抬起的手頓住。
他是誰?
心裡一個聲音在悄悄問林筱。
林筱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是南宮卿,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發燒了?”
說著從他的手中掙扎出來,還抬手碰了碰他的額頭。
南宮卿一把抓住她的手,死死地握住,任憑林筱怎麼掙扎都不放。
林筱憋的臉通紅,惱怒地喊道:“南宮卿!
你放開,我不是和你來吵架的!”
“呵。”南宮卿苦笑著看她,眼圈卻紅了,“我知道,你還記得我,你只是忘了一些事情。
我也知道,你來是為了那個小白臉,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救他。”
林筱聞言震驚地望著他,使力的手卻不動了:
“我什麼都沒忘,只是,原本以為你是個不正經的人,心裡還是善良的,卻沒料到......”說著冷笑一聲,“當我看錯了你。”
說罷,狠狠的一甩,手掙脫了那人的禁錮,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留下那人,苦澀地看她:
“你忘了......你什麼都忘了。”
林筱回到自己房中,心下思考著怎麼解決這件事。
想到解蠱,林筱腦海中浮現出許久不見的自家兒子林小白。
小白學解蠱,自然知道怎麼解決吧。
那落涯作為師父,應該更懂這些。
林筱摸出那隻口哨,熟門熟路地給落涯寫了封信。
等到鴿子飛走了,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林筱將門開啟,一個侍女低頭立在門前,手裡端著一個托盤,聲音清晰有禮:
“林姑娘,這是域主託我給你的。”
“域主?!”林筱震驚道,“妖嬈不是已經死了麼?”
侍女的臉色變了變,還是一本正經道:“魔印已經由白少爺掌管,現在白少爺才是魔域域主了。”
林筱想起妖嬈死時那個詭異的陣法,下意識抖了抖。
侍女看林筱臉色不看好,似乎猜出了對方的想法,柔聲解釋道:“林姑娘不必擔憂,禁錮域主的陣法已經被上代域主破了,以後的魔域域主,都不會再被迫冷血無情。”
“破了?”林筱詫異,回想起了最後突如其來的爆炸。
難道是妖嬈乾的?就為了破陣?
“林姑娘,域主讓我把這東西交給你。”侍女出聲打斷林筱的沉默。
“這是什麼?”
“奴婢也不知,域主讓你必須收下,奴婢就先告退了。”
侍女說罷轉身離去,只剩林筱傻傻的站在門口,手裡端著那塊蓋著紅布的托盤。
林筱將紅布掀開,底下是一封信和一個古銅色的盒子。
開啟信,白慕的字跡清晰呈現在眼前:
小筱,白慕自知不能見你,只好寫封信,以免你擔心。
如今魔域的人走的走,散的散,所剩的人寥寥無幾,我本意並不想當這個讓我痛恨的域
主,只是迫於無奈,只好接手先處理眼下的事情,至少,我還在這裡當了許多年大總管。
魔印就先由你代為保管,等到這裡的爛攤子處理好,你就代替我,登上這個宮殿的域主。
我不知我走之後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可能你遺忘了一些事,又或者,你突然看開,不再愛著那個讓你全身是傷的人。
不論過程如何,我只知道,現在的我,還是能正大光明地和你在一起,你不用急著拒絕我,就讓時間證明一切。
你的功力已經高到無人企及的地步,魔域之位非你莫屬了。
待我找到解蠱之法,就回到你身邊,當你的大總管,你說好不好?
白慕。
林筱看著端正有力的字,一時不知自己該做出什麼表情。
是啊,白慕喜歡自己,她早就知道了。
那自己呢?林筱不由自主回想起當初白慕救自己的種種,心下怦怦跳起來。
這是心動麼?
林筱被這個認知所影響,臉上浮現出兩朵淡淡的紅暈。
那自己是不是也對他有意呢?
突如其來的心跳,讓林筱迷惑了,那到底是心動,還是對方表白讓自己無措的慌張。
白慕寫這封信的時候,心一定很痛吧......
林筱想起下蠱的罪魁禍首,眼神暗了下來。
一座安靜的院落,石凳上坐著華衣男子,白皙修長的手指撫摸著擦得乾淨的鏡面。
身邊站著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前方的俊美男子,眼中帶著點點痴迷。
說實話,殷飛雪在南宮卿拿到窺天鏡的一剎那,心狠狠地顫了顫。
她是慌張的。
拿到鏡子的人能看到什麼,取決於功力的高低,沒有武功的人,不能通曉過去未來,只能看看靜態之物。
而武功不高的人,能看到的事情也不過是前後一兩日,更弱一點,則是隻能看到自己的,看不到別人的過去或未來。
殷飛雪不知道南宮卿能看到什麼,可是當他拿著鏡子發了一下午的愣時,她明白了,他應該什麼都沒有看到。
悄悄鬆了一口氣。
殷飛雪的眼睛下意識瞟向鏡面,卻看到了自己的臉。
一時怔愣在原地。
他......此時是在想著自己的嗎?
巨大的喜悅像潮水一般淹沒了她,還未等殷飛雪開口詢問,對方卻已淡漠開口:
“你說......這鏡子是不是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