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賭上一切的比試
周圍的空氣很陰晦,蒼黃的一片薄霧之下,遠處只有橫著蕭索的墳山,而雪鏡風在劈碎一塊墓碑,踏前一步,便愣在地場。
那裡有一個內凹的坑地,大約五、六米寬,一人高度,裡面白骨森森腐爛生蛆,而有一個人則躺在那裡,渾身上下被成群成堆的黑色的蠕動的噁心蟲子爬滿。
他的臉、手還有身上全都是,他的臉也被密密麻麻地覆蓋著,只餘一雙黯淡無光的眸子,然而只需要這一雙眼睛,雪鏡風便輕易認出來了,他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她鳳眸透著一抹痛意,她面色凝結成冰,一掌便揮近他身上的那些黑色蟲子,而那些蟲子似被雪鏡風強大的氣勢所懾,立即迅速地爬散開來,而雪鏡風立即翻身朝人將縱身抱了起來。
他的身體很冰,也一直在顫抖,雪鏡風沒有鬆開,甚至加重了幾分力道。
她一轉眸卻見那些蟲子又漸漸聚攏過來,卻又像在畏懼著她,都停在了離他們一步之遙,卻又怎麼都不甘願離開似的。
雪鏡風知道這蟲子肯定是淳于兮兮引來的,它們方才分明是想要吞噬掉淳于兮兮,現在更是在一旁虎視眈眈,伺機而動。
難道淳于兮兮身上有什麼在吸引著它們?
當雪鏡風正在考慮能否下手將這些蟲子滅掉的時候,她懷中的淳于兮兮突然全身**地抽搐了一下,然後一把將雪鏡風推開,卻因為力道太大,整個人跌撞在了地上。
他顫抖著抱著自己,撫著左臉,長髮披散,朝著雪鏡風吼道:“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見淳于兮兮離開了她的懷中,那些黑色蟲子又開始**起來,雪鏡風立即擋在他面前,卻見淳于兮兮像是受到刺激般,半爬半跑地又退了好幾步,使勁搖著頭,不準雪鏡同接近。
他的聲音乾啞嘶裂,就像是被人用刀割破了那般啞澀,只說了一句不準雪鏡風過去,他就再也不開口說話了,只是努力地咬著嘴脣,不讓自己痛苦的嗚咽溢位喉嚨,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呆在角落舔著痛楚,慢慢平復。
見他一直痛苦地撫著左臉頰,雪鏡風不由得踏前一步,出聲道:“你的臉……”
淳于兮兮聞言直接將面埋進腿間,帶著懇求還有急切道:“不要看我,走!離開這裡!走!”
“你別任性了,你難道真的想被那些蟲子吞肉食骨嗎?”雪鏡風聽到他的話,蹙起眉冷聲道。
“啊~~”淳于兮兮突然翻倒在地,一邊撫著臉,一邊深深地抓進地面,全身激烈地扭動。
雪鏡風一驚,立即縱身飛去,這時那此黑色蟲子似乎隨著淳于兮兮越痛苦,它們便湧動著越激烈,漸漸都些要按耐不住的意味。
她將淳于兮兮抱起,卻見他立即偏過頭去就是不讓她看見他的臉,而這時雪鏡風卻怒了,她強硬地將他的臉扳正,直直地望進他已然是琥珀色的雙瞳,一字一句道:“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與我碰面的樣子,那是你就是一個小乞丐,一臉的黑灰,一流淚臉就糊成一團,你覺得那樣的人美嗎?”
淳于兮兮怔怔地沒有回話,而雪鏡風繼續道:“很醜!但是……”她再湊進了幾分,兩人鼻尖相碰,她突然微微一笑道:“但是我卻記住當時那個小乞丐,那個愛哭的小東西,在我腦海中沒有漂亮絕美的淳于兮兮,只有當時那個追著我,在沙漠中用腳跟了幾個時辰的,那個即使穿著陋濫衣裳,對我偷偷跳著求偶舞的小東西,你懂嗎?”
雪鏡風看著淳于兮兮琥珀雙瞳呆呆,毫無預警地流下了兩行淚,輕輕地拿下他緊緊撫在臉頰的手,看著那一半邊猙獰的臉,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
上面縱橫著條條豎豎突起的粗筋,像蟲子爬似的鼓動著,青青紫紫上下起伏著,與另外一半邊瑩如細膩的面板想比,簡直就是一半天使一半惡魔。
“中了蠱毒?”雪鏡風抓起淳于兮兮的手,將內勁輸入他的體內,感到一種奇怪的衝擊從他的內部開始紛亂著,橫衝著。
淳于兮兮咬著下脣,睜著通紅的眼睛,緊緊抓著雪鏡風的手,斷斷續續道:“恩、恩人,兮兮醜,醜吧,很醜嗎?”
說完,他垂下眼睫,立即又遮在臉上,使勁掙扎著:“不要,兮兮一定醜,醜死了,不要、不要被你看到,為什麼要看,誰都可以,只有你……不想讓你記住這樣的我,放開我……”
而雪鏡風抓著他的手,但是淳于兮兮卻不停地扭動,跟個良家婦婦遇見流氓似地,拼命地想要逃脫。
“混蛋,都說不醜了!”雪鏡風直接鬆開他的手,一把捧住他扭動的腦袋,就著那個猙獰的臉上重重親下去。
而淳于兮兮在雪鏡風親在他臉上的那一刻,便愣呆了。
他張著嘴,傻傻地盯著雪鏡風:“你……你親我了?”
她真的在這種情況下親他了嗎?在他這樣一張噁心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看的臉上,親了嗎?
而雪鏡風像是在確定他的話似的,又重重地親了一口,道:“是的,親了!”
“為、為、為什麼,我這個、這個樣子,你……”淳于兮兮驚得語無論次了,整個人都慌了神,但是不知何時,他的流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又次流了下來。
“嗚嗚,為什麼?為什麼不嫌棄我,我的臉即使跟我從小長大的莫芸莫晴看到,都嚇得跑走了,為什麼你不怕,為什麼還要親我,嗚……”
而雪鏡風一邊替他抵禦著衝擊的力道,一邊疏通著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安慰他了,只是淡淡道:“從小乞丐變成一副鬼樣,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我看的美男太多了,看一些特別醜的,估計能平衡一下審美。”
而淳于兮兮則愕然地抬眸,正巧被雪鏡風一彈指打中額頭,這才聽她道:“只要我認識的淳于兮兮沒有變,那麼即使你再怎麼變,我待你也不會變的。”
淳于兮兮聞言頓住了,他看著雪鏡風因為替他平復痛楚,內力耗減臉色有些泛白,額間已泛起了冷汗,臉上既露出甜蜜的笑容,眸中卻有些黯然,他默默地心中道:恩人,兮兮會始終待你如一的,可是兮兮盼望的卻是你的心,兮兮渴望,最想要的則是你的愛,你的溫暖……
“我身上有一隻母蠱,它能控制我分散在別人身上下的子蠱,但是這種母蠱不能受寒,一旦受寒嚴重就會咬噬著我的內臟五腑,並且當我身體虛弱的時候,召喚母蠱向子蠱下命令的時候,便可能會引發反噬。”淳于兮兮靜靜地向雪鏡風解釋。
雪鏡風聞言,視線掃在那些蠢蠢欲動的黑色蟲子身上,問道:“它們是……子蠱?”
“嗯,我可以召喚這些子蠱做事,但是如果當我再無能力控制母蠱的時候,它們就會將我吞噬成養料,讓母蠱從我的胸腔中重見天日。”淳于兮兮感覺身體因為雪鏡風的內力運轉,變得暖洋洋的,這是他從末曾感受到的舒服。
以前有人也想這樣替他減輕痛苦,但是卻沒有用,但是雪鏡風為何能做得到,難道是因為……她真的是上天派來送給他的幸運?
其實是因為雪鏡風的內功跟混沌大陸的內功有異,這種內功本身帶著一種修復能力,就像雪鏡風原本身體的筋脈受損,卻因為練就古武祕籍,漸漸開始癒合的道理一樣。
“好些了嗎?”雪鏡風撤了手,看見那些子蠱已經潛進底地下了,不再敢放肆了,說明淳于兮兮已經可以控制母蠱了。
淳于兮兮低低地嗯了一聲,便軟軟地靠在雪鏡風的肩上,他的臉漸漸開始消散下去,不再像一開始的觸目驚心。
“……恩人,兮兮是七歲那年被帶到組織的,那是一個很森宇的殿堂,在那裡有很多像兮兮這樣從各國被擄來的孩子,大家都差不多年紀,都是應該在父母懷中撒嬌,或者滿院子裡調皮搗蛋的年紀,但是我們擁有的不是童年,而是為了生存不斷地殺戮,兮兮從來沒有殺過人,但是兮兮卻覺得殺人很容易,兮兮被那熱熱的,粘粘的血噴上的時候,並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興奮,當時我就在想,原來這就是殺人了,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雪鏡風沒有打岔,只是靜靜聽著他述說:“我們就這樣在死亡與鮮血中過了一年後,這時候有人來了,他在數百個存活下來的小孩中卻一眼挑中了我,他說要當我的師傅,要教我武功,就這樣我被挑選走了,接下來的生活很平淡,沒有殺人,沒有訓練,沒有每天疲憊地睡在鐵牢裡,那個人將帶我住進一個種滿玉蘭花的院子裡住下,他叫我叫他師傅,每天他都很早起來替我弄早膳,他喜歡對我笑,喜歡叫我多吃一些,喜歡替我添置衣服,喜歡替我梳頭髮,喜歡聽我叫他師傅,但是每一次我叫了,他雖然在笑,但我卻知道他在傷心,他還喜歡坐在院子裡,看著那些玉蘭花發呆,他那時候的眼神兮兮不懂,但是現在兮兮懂了,那是一種絕望而悲傷的懷念,他在懷念誰?兮兮有時候會有這種念頭一閃而過,但是兮兮卻沒有問……”
突然雪鏡風感到淳于兮兮有些不對勁,她感到他在顫抖,一雙手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襟,他將頭深深地埋進她的懷中,低低道:“我們一起生活了半年,這半年來我能感覺到他是費盡了心思在照顧我,但是我卻沒有辦法喜歡他,我不喜歡他用一種痛苦又欣慰的眼神看著我,我不喜歡他總喜歡抱著我,講一些他的往事,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當某一天當這一切都消失了時候,我竟然也跟他一樣學會了懷念。”
“那天,跟往常一樣,他出去採買食材準備晚膳,卻突然神色緊張地衝了起來,一把抱起我就跑,我看著他,知道一定是發生什麼大事了,但是我卻不關心,反正跟我沒有關係,就這樣我們一路跑著,逃著,但是最終還是被攔下了,他很生氣,他朝著那些人在咆哮,但是我卻看明白了,那些人便是組織裡的人,只是他們為什麼要攔下他呢?”
雪鏡風將一直平靜地說著,卻不住地顫著的淳于兮兮,拉起來抱住他,讓他靠在她的肩上,輕輕地拍著他纖瘦的背,不去看那張悲泣的臉,她知道他不想她看見,他這樣崩潰的模樣。
“他出手了,他的武功很高強,組織的殺人被他殺得差不多了,但是當初那個帶我去組織的人出現了,他叫剎,剎的武功比他還要厲害,於是他吐血倒在了地上,這時候剎卻沒有殺他,他卻叫我去殺他,當時我的第一反應便是服從命令,我撿起地上的劍,走到他的面前……”
“他撫著胸,卻依舊慈善地看著我,眼中的溫柔讓我憶起了這半年來,他為我所做的一切,我開始有些猶豫了,但是剎在背後看著,如果我不殺他,那麼我也會死,無論是在外面還是組織裡面,我都明白一個道理,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是可以依靠的,能相信的人也只有自己,於是我舉起了劍,但是……他卻笑了,他用著一種解脫一種愛憐的目光看著我說:‘兮兒,對不起……,他摸著我的臉,眼中又浮現那種既痛苦又懷念的神色:’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現在……我要下去陪你的母親了,我對不起她,利用了她,而她卻是那麼善良,即使知道一切都不願意怪我,所以兮兒,堅強點!好好地活著……‘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刺進了他的身體內,但是他還是在笑,他說,兮兒,我愛你,還有你的母親,我們都愛你。”
“我身上被他的血染紅了,但是這一次不同的,這一次我感到心慌,很慌很亂,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也不想懂,這是第一次為了殺人的事情,我感到恐懼了,我知道一個人死了,就不能活了,不能說話,不能笑了,所以這個我叫了半年的師傅,真的死了,死了……”
“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剎走了過來,他一劍將他的頭斬了下來,我瞪大眼睛,看著那張臨死前還笑著的臉,感覺心臟處有什麼爆烈了,這時候我聽到剎說,莫雲,背叛者只有死!他身上流的血註定了經歷的就必須比別人多,就算你強行想要改變也是妄想!聽著剎叫他莫雲,我這時候徹底失控了,我尖叫著,一直不斷地尖叫著,我想哭,但是卻沒有眼淚,我知道莫雲,我知道的……”
“淳于晴每次打我的時候,都會一直叫著這個名字,她說莫雲,你為什麼不愛我,你為什麼要愛那個賤人,所以我知道莫雲,我知道他,我知道他是誰……”
“夠了!”雪鏡風喝止了他的話,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了。雖然她也很驚奇,為什麼淳于晴認為死了的莫雲,竟然還活著,還有為什麼他說利用了淳于兮兮的母親,那個神祕組織,但是比起這一切,她更不願意看見,淳于兮兮悲傷。
“過去的事情就算了,他不是你殺的,是那個叫剎的殺的,你當時還小,你根本沒有能力幫他,而且我知道莫雲肯定希望你好好地活著,帶著他的希望好好活著。”雪鏡風緊緊地抱著他,卻聽著淳于兮兮完全沉浸著過去,他雙眸空洞著流著淚。
她感到一種從末有過的憐惜,為什麼上天給予他的全部都是痛苦,好不容易有一個真心疼他愛他的人出現,卻被他親手殺了,並且還是他的父親,這讓一個才七歲的他,如何能承受的起!
雪鏡風手緊緊地握起,看著淳于兮兮木然的臉,直接傾身便吻住他冰冷的雙脣,帶著溫柔與憐惜輕輕地舔舐,她極其有耐性地一點一點地喚醒他的神智,像是一道溫暖的泉湧進他的心中。
淳于兮兮瞳孔漸漸有了神彩,他感受到雪鏡風的氣息,觸碰到她的溫暖,不想鬆手便緊緊地擁著,他將嘴張開,放任著雪鏡風溫熱的舌頭滑進來,兩人舌尖與舌尖的觸碰讓他一陣發麻,左手緊緊地捉著她衣服的下襬。
“嗯~啊~”淳于兮兮渾身不由得發軟,他輕哼著呻吟著。
他的手指插進雪鏡風的髮間,那如絲綢般的長髮散落下來,那一刻雪鏡風在嫵媚的長髮輕拂下,美得讓人窒息,淳于兮兮感到身體更加炙熱火滾了,他知道雪鏡風是女子,他知道她如果扮成女子,或許能傾盡天下,但是卻親眼所見的震撼卻更讓他心緒澎湃。
他扯開袍子,露出白皙的胸膛,拉著雪鏡風的手滑進他的衣襟中,輕輕的允吸、柔柔的啃噬,舌尖在她脣上輕舔啄吻,輾轉反側……吸取她口中所有的甜蜜……似在親暱一件珍愛的無價之寶……
“等……”雪鏡風感覺好像有點擦槍走火了,不由舉手叫停。
但是淳于兮兮魅哼一聲,扯下她的手,邊吻邊**道:“不,恩、恩人……不要停。”
“滾,唔……有人來了!”雪鏡風斷斷續續地說著,但見淳于兮兮已經伏在她的腰間開始,扯著她的腰帶,一臉是打算直接“進行”到底的模樣。
淳于兮兮臉色通紅,琥珀的貓眼透著旖旎的光澤,他紅脣嬌豔欲滴氣喘吁吁,只覺渾身似焰起了火,而雪鏡風身上的溫涼正好可以讓他感覺到舒服,他緊緊地趴在她身上,使勁地蹭啊,摸啊,親啊。
“恩人,兮兮難受啊~”
雪鏡風翻個白眼,她也有些難受好不好,但是雪鏡風看到一群人正在往這邊走來,一把拎起他的衣領,便縱身縱進一處足以遮擋兩人的墳坑處。
來人是一群隱城的將士,他們約十八人,一人手上拖著一袋東西,然後走到一個大坑前,將麻袋直接拋進坑中,看他們輕車熟駕的模樣,看來這種事情是經常發生,扔完,他們便按沿路回去。
而雪鏡風則躍出靠近麻袋旁邊,指尖如刃一劃,但見竟然是死人!
“恩人,這些是什麼人呢?”淳于兮兮腳步有些虛浮走了過來,差點跌倒,雪鏡風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站好。
“是測試不透過的人吧。”雪鏡風淡淡瞥了一眼,便撿起髮帶將頭髮束好,再一把抱起淳于兮兮道:“你為什麼會中蠱毒的?”
淳于兮兮抱住雪鏡風,說道:“他們發現我的身體學武不會有多大的進步,於是便將一隻母蠱種進我的身體內,然後將我放回了潛龍山莊,以潛龍山莊’三小姐‘的身份替他們辦事。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其實我還有另一項本事。”
雪鏡風抱著他飛身往回趕道:“哦,什麼本事?”
“就是我天生與動物們之間有一種奇怪的聯絡,必要時我可以用眼神控制那些動物為我所用。”淳于兮兮聲音越來越小,他感覺眼皮快要耷拉下來了。
雪鏡風驚訝,原來他還有這種能力,怪不得那稀罕的飛克也被他納為已有。
“你們的組織叫什麼,或者你們組織是誰創立的?”
淳于兮兮小腦袋在雪鏡風胸前拱了拱,迷迷糊糊道:“組織叫覆龍,不知道是誰創立的,不過聽說有好幾百年了,雖然不知道這個組織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很明顯是在跟七國一些勢力做對,恩人?”
雪鏡風聽著他的說明,卻突然聽到他叫她,不由得嗯了一聲。
淳于兮兮在她的脖間輕輕地印下一個吻,只聽見他問道:“恩人,你認識雪帝嗎?”
雪鏡風又嗯了一聲。
淳于兮兮又道:“她是叫雪鏡風嗎?”
雪鏡風再次嗯了一聲。
淳于兮兮沉默了片刻,才啞然失笑道:“那恩人叫雪鏡風嗎?”
雪鏡風這一次沒有嗯,她低下頭望著淳于兮兮,鳳眸沉寂著說不清的意味道:“我是雪鏡風。”
淳于兮兮得到肯定的回答,手徒然收緊,他將身體更加用力地貼進雪鏡風,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就在即將踏入溶洞時,淳于兮兮才低喃道:“……或許,這個答案我早就應該預料到的。”
雪鏡風沒有出聲,徑直進了溶洞。將淳于兮兮放在**,這時候淳于兮兮早已睡下了,雪鏡風看著這張不染纖塵的面容,其實裡面已經千瘡百孔了。
但是……睡一覺後,他又會變回那隻調皮又愛裝萌的大貓吧,雪鏡風勾脣笑了笑,便離開了他的房間。
在經過墨漓相的房間,見他已躺在**睡下了,於是便回到自己房間,卻沒有想到剛躺下,便被一具溫暖的身體給緊緊抱住,這睡姿……
一低頭,雪鏡風扯了扯嘴角,果然是墨漓相,今天淳于兮兮身體不適,根本就沒有人來阻止他,於是他一聽到雪鏡風回來,便撲進她的房間。
雪鏡風努力地調整一個相對舒適的方向,便直接睡覺去了。
這溶洞沒有消遣,於是眾人只好早早都去睡覺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城主府便派人來“請”他們前去測試。
雪鏡風換了一身雪白的衣衫,腰帶一條銀色玉帶,如謝庭詠雪之態步下樓間,便看到廳中再次迎來了五城主風岸。
這一次只有他一個人,莫紫跟莫青沒有跟來,一看見雪鏡風,這次風岸的態度有些奇怪,他先是犀利地將雪鏡風掃視一週後,然後便抱拱手道:“雪公子,大城主還有其它的城主們已經城主府恭候您多時,請吧。”
那些群雄頓時不解,這是怎麼回事,為何一日不見,這五城主對於雪鏡風的態度竟然變得如此怪異。雖然神態中帶著恭敬卻又有一些懷疑,跟昨日遇見雪鏡風的試探還有頎賞不同了。
“本少也一直很期待能看見他們,這一次希望我們能……相見甚歡。”雪鏡風意有所指地睨了一眼風岸,笑得清雅若仙。
而風岸則眼神閃了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時淳于兮兮掩著面紗也下了樓,站在雪鏡風身邊的墨漓相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昨天他就奇怪這淳于兮兮一直樂意搗亂,昨天怎麼睡得那麼沉,沒有反應,看來他好像身體果然不舒服,走路下樓都有些搖搖晃晃的。
而雪鏡風則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如果不小心從樓上掉了下來,估計臉先著地,那一張原本就一般的臉,恐怕會更慘不忍睹吧。”
正準備來個摔倒,讓雪鏡風來英雄救美的淳于兮兮頓時僵住了,她……她怎麼知道他的打算的?
昨天她耗了那麼多內力替他修正內脈,再留了一部分內力將蠱毒壓制著,她就不信歇了一夜,他還能虛軟得連走路都不穩,明顯是打算裝可憐。
看著雪鏡風瞭然一切的眼神,淳于兮兮臉上也沒有被拆穿的尷尬,他笑得雙眼眯眯,如蝴蝶拍翅一直撲到了雪鏡風身邊,甜甜地叫道:“恩人?”
雪鏡風挑眉,示意他說。
“恩人,昨天的事情你沒有忘記吧,你會負責吧!”淳于兮兮張開眼,睜著水汪汪的大眼,只差沒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主人,求包養。
而雪鏡風直接一掌拍去他額頭,牽起表情不解的墨漓相便率步出了溶洞。
風岸擺了擺手,那些將士帶著所有江湖人跟著雪鏡風他們身後,一道朝著城主府出發。
城主府就在隱城的最西方向,也就是正中央大街一直走到最底,那一座巨集偉而高大,似一座琉璃城堡的府宇便是了。
風岸一路沒有跟雪鏡風開口說任何話,而雪鏡風也沒有開口,只有她身後跟著的淳于兮兮時不是跟墨漓相兩人絆著嘴。
而在他們經過的大街邊,有一道掩得嚴實的男子,一雙目若秋波的雙眸望著雪鏡風,似有些擔憂,捏了捏手中的東西,他突然朝身後一名男子示意,那男子便立即衝出去,朝著隱城的將士發動了攻擊。
“誰敢在隱城放肆!”風岸驚怒,一直出手,但見那人糾纏片刻,一見風岸出手,便縱身逃跑。
雪鏡風看到這一幕,不覺有些疑惑,這時,不知道從哪裡發來一枚暗器,卻沒有任何殺意,雪鏡風順手一接,便看到手中似握住一團紙團。
她迅速抬眸正好望進一雙熟悉的眼眸,他依舊掩住面容站在角落處,見雪鏡風望來來,他似笑了一下,眼睛盈笑凝月,指了指她的手,便翻身離開了。
而雪鏡風見他離開,便將手中的紙才捏緊,看著周圍的人因為襲擊都無暇留意她這邊,便示意墨漓相與淳于兮兮繼續走,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五城主,那名襲擊的男子偷脫了!”
風岸聽到手下回報,沉凝著臉,道:“分派下人去城中搜!”
交待完,他不再耽擱帶著雪鏡風他們迅速來到城主府中。
守衛認識五城主,不需要通報便放他們進去,風岸帶著他們來到了城主大殿,那金壁輝煌的裝飾,精美華貴的佈置簡直就這些江湖中的瞠目乍舌。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是簡值連城吧,這隱城實在太富有了,這奢華程度恐怕連七國的皇室也攀比不上吧!
事實,雪鏡風也有些眼紅了,有沒有搞錯啊,她國庫裡最拿得出手的,也許也比不上這城主裡的有價值,這讓七國中還自稱最富有的雪帝情何以堪,不過轉念一想,很快這隱城就是她的了,自然這些東西也是她的,這樣一想,又覺得當然是越富有越好了!
就在眾人紛紛驚歎著大殿中的精品時,雪鏡風快手中的紙團快速閱覽了一遍,上面赫然寫的就是十大城主的一些資料。
十城主水月,擅長經營,城中所有的店鋪皆由他攏斷生產,除了隱城,七國中皆有產業。
九城主風情,擅長魅術……
裡面將隱城的十位城主的一些資料詳細地說明,看來也是費了一番工夫才得手的,可是他為何要將這些辛苦得來的東西送給她呢?
北堂傅到底到做什麼?當初在七彩洞穴也是,他為何要保護她?
他的目的是隱城,而她的目的也很明確,也是隱城,說起來,他們兩個人明顯就是敵人,有這麼盡心盡力幫助敵人的嗎?
通常這種人不是頭殼壞了,就是另有隱情,想到她撿到的那塊面具,雪鏡風鳳眸精光猝閃,聯想到對他一些莫名的熟悉,雪鏡風心中不由得有一個猜測。
……會是他嗎?
“十城主到~”
一聲吆喝,江湖人立即讓開道路,但見十道人影縱身迅速坐上主位。
或倚,或靠,或站,或躺,或仰……總之這十人倒是坐姿各有特色,性格鮮明。
而坐在十人正中央,氣勢凜人,一雙凶目以萬夫莫敵之勢掃過殿中的眾人,頓時讓所有人都覺得一身涼颼颼的,如履薄冰,站立不安只想拔腿就逃。
“測試透過則留,不過則死,想必你們都清楚了,本城便不再多言,除了雪公子留下,其它人都送去測試吧。”
大城主雅夫粗壯的手臂一揮,便有上百名的將士出現,將那些武林人統統帶走,他們真不解地望著雪鏡風,為什麼獨獨只有她的待遇不同?
“等等!”雪鏡風比那些心裡不平衡的武林門派更快一步提出了異議。
十城主可以說是從雪鏡風一出聲,或者是踏入這門的那一刻起,便不動神色暗中觀察著她,有疑惑,奇怪,抵制,興趣……但更多的則是審視,審視著她的能力究竟有沒有能力站在這裡與他們叫板!
“他們五個人必須跟我在一起。”雪鏡風掃了眼秋家三兄弟,加上墨漓相與淳于兮兮道。
雅夫沉眸與雪鏡風透著薄涼無波的鳳眸對視良久,不知道想著什麼,最後揮了揮手,讓將士們留下這五人,其它通通地帶下去。
這時莫晴怒目道:“憑什麼她可留下不用測試,你們是不是一夥的,我不去!”
這時雅夫已經不耐煩了,他站起身來腳一跺,大地都跟著顫三顫,他望著莫晴,目光如刀,凌厲無比道:“大膽,本城主的命令何時論到你來置疑,將他們帶下去,如果有人再說一句話,便將他們就地格殺!”
莫晴不服,而莫安卻一把掩住她的嘴,看著秋家三兄弟安全信任地站在雪鏡風身後,再看看他們被一群面冷持槍的將士押送著去測試,不由得苦笑連連。
自作孽,不可活啊……
待他們都被帶下去的時候,雪鏡風閒心下來便學著他們觀察她的目光,也一一地將這十人瞧了一遍。
大城主雅夫,身高八尺,力大無盡,但一副蠻漢模樣的他,卻是一名十分精明有著智謀的領導者。
二城主楚冰,長身很高卻很瘦,他身形最為鬼魅,是一名殺手。資料上說的他是一名殺手,但是他卻很會偽裝,即使殺人如麻,他看起來卻仍舊無害。
一身藍衣躺著似快要睡著的男子,是三城主無問,他是一名販賣情報的頭頭,斂財也是一把好手。
雪鏡風覺得這十城主中大多數都是斂財高手,怪不得這隱城能富得冒油,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位雪公子,這塊城主令是你的嗎?”雅夫取出鳳凰城令問著雪鏡風。
雪鏡風頷首道:“自然是。”
雅夫突然跨步走了下來,他站在雪鏡風身前,高大壯碩的身子整整比雪鏡風高一個頭有餘,他俯視著她,聲音透著嚴肅道:“難道……你就是雪霓國的女帝,雪鏡風!”
雪鏡風沒有被他的身高優勢壓抑住,她依舊談笑風生道:“很榮幸遇見你們,十城主,我們忠實屬下們!”
我們忠實屬下?!這一句頓時人場中所有人都驚呆了,只有雅夫依舊沉靜著。
而秋家三兄弟在聞言雪鏡風的身份時,已經呆若木雞了。
他們剛才耳裡如冒悶雷一聲,擊得他們是頭暈目眩,難以置信。
這一路與他們相處神祕,高貴的少年,竟然就是雪霓國的當今女帝,雪鏡風?!誰能告訴他們,他們現在不是在做夢!
而十城主則是驚詫雪鏡風的口出狂言,他竟然聲稱他們是她的屬下?
但更讓他們心中覺得難以接受的就是,為何大城主沒有反駁,難道這裡面有什麼他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嗎?
其實隱城是鳳凰城的一支暗軍這件事情,已過了百年,一代代的城主交替,漸漸便發展成現在的十位城主,是以除了隱城中直系的大城主能權利知道一切真相外,其餘的九位城主都不知道,其它隱城是有主人的,而現在它的主人帶著憑證前來了。
雅夫沉默了許久,才道:“擁有鳳凰城令,她便是咱們隱城的主人,這才是隱城一直以來的信條,無人可以拒絕!”
他的話無疑是一道晴天霹靂,讓其餘的九位城主,集體都懵了。
隱城的主人,隱城一直是有主人的嗎?那他們是什麼,管家嗎?!
“我不信,憑什麼她只需要一塊鳳凰令就能輕易得到隱城,並讓隱城奉她為主,我不服!”八城主天堂鳥,跳身起來,指著雪鏡風,尖細的臉上全是憤怒。
其它八位雖然沒有出聲,但是臉上也是同樣的神情,他們世世代代地守護著隱城,卻到頭來要拱手相讓,這讓他們如此輕易地接受這種結果!
而雅夫國家臉上帶著沉重,卻沒有出聲,他現在雖然心情也與他們一樣,但是祖上的命令他們如何能違背呢?!
啪啪,這時突然在這沉重的氣氛中,一陣清脆的掌聲響起,他們愕然抬頭,但見雪鏡風拍著掌,笑著道:“很好,朕理解你們心中的委屈,心中的不服,同時朕也明白,即使朕僅憑鳳凰城令奪下這隱城,也只能令你們口服心不服,既然如此我們十一人就比試一番吧,如果朕與你們十人比試,但輸一項,便立即留下這鳳凰城令,轉身便離開,不再提起這件事情,如果你們全部都輸了,那從今天以後便得奉朕為主,永世不得背叛!”
雪鏡風說到最後一句,便斂下笑容,舉手投足在在都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那不拘一格地肆意張揚,那掌控一切的氣勢,頓時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你們敢不敢,將一切都豁出去,跟朕賭一場!”精煁的鳳眸掃視著他們,那一刻她的聲音穿透進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都不自覺地隨之震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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