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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家"病夫"很勾魂-----第6章 鋌而走險之暴雪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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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鋌而走險之暴雪險情

朕家病夫很勾魂

青袍老道突然一聲狂叫,聲如狼嗥,掌心覆蓋著一層黑色霧狀,這便是催心掌最厲害的形態,雪鏡風知道他掌勢剛烈,力挫刀劍,便取出腰間的束著的素白凌綢,翻卷注入內勁,頓時剛中帶柔,柔中帶剛,便讓青袍老道的氣勢阻了幾分。

雪鏡同內力五段這一事實可謂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程度,寥寥幾個月能竄升得如此迅速的也只有她了。

御神狐感覺氣阻悶窒的身體,稍微緩解了一下,便抬眸緊緊地注視著場上那抹飄忽不定的身影。她果然不是一般之人,內力五段,呵呵,瞎了他們的狗眼了不成,世界上有誰能以內力五段去單挑八段的高手,就算是七段僅比八段隔那麼稍許距離的也是九死一生,更何況是差了三個段數,這種差別。

夢宸離低垂著頭顱,玉質般白皙的脖頸微露,有種讓人只需輕輕一折便斷的錯覺,蘭均息眼中幽深一閃而過,然而在意識到雪鏡風搏鬥的情節時,卻總是分神關注著她的安危真正無法下手。

“她,是在懲罰我們對吧?”夢宸離突然呵呵地笑了起來,望著神色各異的眾人,低醇的聲音透著低啞問道。

任他們受傷,任他們在她所策劃的計謀下生死難料,任他們被柳本相殘害……

“她終是出手了,我只需要記住這一點就好,其它的事情只當是用來償還前債。”墨漓相的聲音有些虛弱,蒼白著一張病態的臉但琉璃雙眸卻灼灼地盯著那激鬥中的那道藍色身影,心緒湧動。

花景顏靜默地一旁,傾聽著他們交談,從這些支字片詞中他猜測著,這些別國皇子們難道與雪鏡風存在著一些他不曾聽聞過的先塵舊事,這一刻他心中疑惑竇生。

“她的心終是冷的,如不是我們在最後一刻上前護她,估計她便會真正的任我們自生自滅。”蘭昀息撫住嘴角,輕咳了幾聲,眼中沒有半絲情緒地述說著。

其它人自然心知肚明這種事情,可是如此被他戳破這層真相,還真是有些受傷呢,所以都沉寂了下來,皆不再發表言論了。只是緊緊地將視線關注在場上搏鬥激烈的雪鏡風與青袍老道身上。

雪鏡風素綾矯捷如游龍翻滾,掀起陣陣波浪滔海,讓青袍老道應接不暇,他以掌為刀,想要劃破穿透而近她身,然而雪鏡負招數巧妙,勁道凌厲,扯出的白綾帶著呼呼風聲,青袍老道每一擊襲去,總是給她拆解開去,隨即以更巧妙之極的招數還擊過去。

青袍老頭愈加緊湊,掌勢越使越快,但此刻雪鏡風卻凝立不動,突地白綾中劃出一道銀光寒光刺出,便如電光急閃,逼得青袍老頭臉色綻靜接連倒退。

袖中劍?!他臉上急促轉變,急足旋轉,避其鋒芒,老道掌勢功力雖然深厚,但是憑速度與招式靈巧卻比雪鏡風低了不止一個程度,然雪鏡風哪裡會放這種時候,他大意驚慌時露出的破綻,立即長劍從左上角直劃而下,勢勁力急

青袍道長倒是身手矯捷,向後躍開,避過了這劍。雪鏡風嘴角邊微微冷笑,長劍輕擺,手腕抖動,噗的一聲,劍尖刺入了青袍道長的咽喉處,青袍道長自是難以避害,喉頭鮮血激噴,身子在地下不住扭曲,然而卻被雪鏡風留下了一條命,沒有立即斃命。

雪鏡風看著他瞪著一雙不可思議的陰冷眼晴注視著她時,勾脣笑得清淺而淡漠無情。輕輕取出一條潔淨素色的手帕拭乾了劍上的血跡,便隨手扔在地上掩喉痛嗚的青袍老頭身上。

有些事情她心中疑惑尚需理清,既然柳本相已死,那麼關鍵的此人便暫時還不能死,正當雪鏡風彎腰欲上前擒獲他時,突變橫生,狂風大作呼嘯而來,一道冷白似月輝的身影如一道光躍過,雪鏡風立即警覺抬眸時,卻無所察覺,瞳孔一縮,她趕緊看向地面,一眨眼之間身前已經沒有了老道的身影。

雪鏡風維持著這個姿勢久久沒有動彈,她愣愣地盯著地上那攤血跡,握緊了雙拳。

“天啊,剛才怎麼回事,就是一道光閃過,那人就不見了?”有人開始驚呼道了。更甚著各種低咒與憤然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

夜櫻與孟良站在雪鏡風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亦是深沉無比,難掩震驚。

“陛下,那人武功可謂是至臻之極,返璞歸真的高手,夜櫻竟連一絲痕跡都沒有捕捉到。”

孟良看著雪鏡風若有所思的模樣,於是問道:“陛下可看清他的身影?”

雪鏡風突地冷冷一笑,倒是收加回了視線,:“沒有,幾乎什麼都沒有瞧見,甚至連是男是女都無法確定,不過……”她頓了一下,望向那剩下被精軍團團包圍的天簌國的人,眼中有著一抹深思道:“倒是從中確定的一件事情。”

“陛下確定的一件事情?”孟良順著她的話語思索,卻不思其解。

“這次天籟國怕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從頭到尾既使沒有我們的參與,他們亦難逃被利用的命運。”雪鏡風的話點到即止,她相信憑孟良的頭腦,即刻便能明白。

果然,孟良心中瞬間明堂,然後眼中劃過一絲沉重。“陛下,看來七國的水倒是越來越深了。”

雪鏡風聞言呵呵地笑了起來,她舉頭望著一片漆黑的蒼穹,語氣中有著掩不住的狂氣道:“水再深又如何,朕要的便是要攪渾這趟死水,讓這天下再也無力蹦達出朕的掌心。”

孟良灼熱著雙瞳,緊緊地盯著雪鏡風,他只覺在這一刻的陛下是那麼讓人難以攀比,她身影無比高大而令人生敬,他只能仰頭瞻望才能看清她。

但是他們選擇跟隨她,不就是因為她有這種能力讓他們俯首稱臣嗎?

“陛下,這個混亂的天下或許一直都在等著您的到來……”孟良柔柔一笑,那張平凡的臉上倒是增添了幾分俊秀,只覺此人越看越耐看。

雪鏡風但笑不語,她睨一眼遠處的那幾道目光復雜注視著她的身影,目光悠長開來,最終微微一笑道:“去將那六國的幾位尊貴的使臣一同”請“迴雪霓國吧,順便釋出城令昭告天下,天籟國太子柳本相狼子野心,公然起兵圍攻鳳凰城,殺害城中將士無數,更將眾國前來七國束盟的使者皆傷,而雪帝憤身而出,毀其陰謀奪回鳳凰城,天下盟大長老感其大恩,便將鳳凰城贈還於雪霓國所有,以慰其德,而柳本相在其陰謀宣告而亡之際,自毀筋脈而死,而剩餘的……”

負手瞧了眼那些一臉憤怒不遜的天籟國士兵,雪鏡風冷然地轉身,踏步而離去。

“所有餘黨,無一倖存!”

她身後傳來撲哧的劍起刀落的聲響,雪鏡風面無表情地走著,卻聽到身後一聲壓抑的吼聲道:“雪鏡風,你就這樣走了?!”

“怎麼,想替他們求請?”雪鏡風頓了頓,沒有回頭淡淡地問了一句。

“他們即使現在不死,護主不周,回到天籟國亦是難逃一死,我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打算連我也一塊兒殺了!”柳隨風怒吼道。

雪鏡風佇立在原地許久,而柳隨風的心便隨著她的無聲無息如同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的,臉色亦是青紫加交。終於雪鏡風動了。

“對了,將他也帶著一同回朝。”擺了擺手,雪鏡風沒有回頭,只是交待這麼一句,便消失在側廊間。

而兩名高手則恨意徒生,既然他們都難逃一死,那就不能放過這罪魁禍首!他們陰狠地盯著雪鏡風的背影,暗中遞了一個眼神,蓄勢待發。正當準備偷襲時,卻不料一陣突出其來的悶痛襲來,他們茫然地低頭看向胸前,此刻兩把透血的利器的正穿透他們的胸腔。

他們愣愣地回頭,但見左手握蕭右手持劍的柳隨風低垂下眼簾,淡淡道:“你們是皇兄的最親近的兩個護衛,本殿擔心皇兄一人上路或許會不習慣,有你們前去作陪,本殿會放心多一些。”

呯呯先後兩聲,兩名高手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方。而柳隨風則神色忽暗忽明,良久方低嘆了一口氣。

鳳凰城一役終是得以平息,天下盟發來信函急召大長老速歸,於是雪鏡風反身為主提出宴請以作挽留之情,大長老與眾弟子感其盛情,爾後兩方與在城樓門邊惜惜相別,引來城中百姓爭恐相望,只嘆自己以往濁眼暈花,竟不識雪帝乃千古一帝,天下盟的大長老們已將此次城中發生的要事向他們逐一講明,他們感恩雪鏡風的出手相助,亦幸慶天籟國的陰謀沒有得逞,是以關於鳳凰城既此歸屬雪霓國雖頗有顧及倒是沒有反對激烈的多大牴觸。

臨走前,雪鏡風向城中百姓宣告,鳳凰城中政策獨立,不屬於雪霓國所幹涉,實施一國兩治的政策方案,這一公告可驚喜懵了城中百姓,紛紛贊好,對於雪鏡風獨創的治理方式,大為讚美,廣佈於世。雪鏡風與鳳凰城城主就以城中的自治商議過後,便留下孟良與數千精兵於鳳凰城協助處理接下來的交接事務,不日再行遣派一些人員前來替換駐守。

她高調地將六國的使者包紮好了,讓侍衛們四人一組抬進車轅內讓百姓們瞻仰他們的重傷“風姿”,街道一路的百姓莫不是稱讚雪帝當真是仁心仁德,對於別國的使臣亦不記前嫌,精心照料,事情發展成了人云亦云的狀態,一些不知情的朝官與士兵聽聞後都感概雪帝為人光風霽月,厚德載物。而被點穴包成個棕子的幾位,被她當成歌頌的“展覽樣品”示眾,則是有苦難言,怒目哀怨。

雪鏡風一路親和微笑,直接忽視他們可能產生的情緒,帶著葉星瞳一道,攜上這群“病殘弱夫”的幾人登上車轅,雪鏡風留了大半的精衛兵將在鳳凰城統由孟良統領治理要事,她則帶上剩餘的千餘士兵歸朝。身後則更隨著一堆浩浩蕩蕩的各國六色精兵一路跟隨他們,天下盟的船隻尚末修輯穩妥,所幸神醫纖雲此次前來早已備好了船隻,雪鏡風便以此為由,邀請各國的眾人一道渡海而歸。

雪鏡風此刻離城可謂與之前來的氣勢比時,可不能同日而語來評論此景此況。那壯觀的畫面,七國精兵沿路跟隨,鳳凰城中百姓夾道相送,暄鼓連天,吹拉彈打唱,鞭炮從街頭響到街尾,來人無不是笑臉歡語,鮮花相送。

這一次雪鏡風可謂是出盡了風頭,而其餘六國之的人則灰沉著臉,悻悻離去。

出城了好幾裡,百姓們才悠悠目送著他們離去,而雪鏡風車上一路只顧著與葉星瞳談笑風聲,置其它幾人不理。一直到了海岸乘船之際,雪鏡風突然吩咐各國隨行而來的大臣與將士們可另乘一艘船隻先行回國,雪鏡風言話客氣,但是話中的含意莫不是強硬地將他們全數遣返回國,這時六國的人才明瞭,這雪帝早已於早時已派來其它的船隻另送他們,目的便是將主子與他們分開。

同時雪鏡風亦要他們回國後,告知各國的國主,關於他們派來七國束盟的使者,傷勢“嚴重”沒有她隨行的醫師們照顧,隨時可能會喪命,待他們回到雪霓國“修養”好後,再行派人前來“請回”吧。

各朝臣算是領悟了幾分,雪帝這是打算以傷勢為由,挾持眾國的使者回國,打算以他們做為談判的條件來獲取利益,甚至實施打壓行動。

瞭解到真實的眾朝臣將士,知道他們的主子暫時性命無礙,如今主子們在雪鏡風手中,他們亦不敢大動十戈,於是便審時度事不再耽擱時間,紛紛上船趕緊回國稟報此事,力求儘快將他們的主子解救出雪帝的魔手之中。

待那些礙眼的六國將士們離開後,雪鏡風便“卸磨殺驢”將御神狐他們另行安排一輛轅車,自己跟葉星瞳還有夜櫻他們待在一輛車上。那六人自是咬牙暗怒,無奈一身傷勢讓他們連動一根手指都有點困難,哪裡興得起反抗的態度,於是便只能自己憋屈忍耐。

這忒沒良心的人,怎麼讓他們給碰著了,要說他們身上的大部分傷都是她“賜予”的,如沒有她特製的“醉心粉”他們能如此受挫,弄成現在這副模樣,而御神狐與墨漓相則黑沉著一臉心中更是闇火焚心,沒有想到雪鏡風第一個出手撩倒的竟然就他們倆!他們就奇怪誰能如此輕易讓他們不設防備便中了著,思前想後也只有雪鏡風,也只能是她了!

他們繞道行船半月,再行陸路急趕半月,終於抵達了雪霓國邊境,此時已是接近春節時分,大雪紛紛染白了他們回來的一路。雪鏡風披上了厚裘,也替葉星瞳加了件狐絨毛氅,而其它幾人雖然已修養月餘卻依舊沒有回覆源氣,內力無法施展,形同廢人一般,可想而知當時他們究竟是如何運氣強撐,耗虧了身子。

雪鏡風暗地裡囑著夜櫻也替他們加身衣物,火盆亦別忘了,哪知這事不知是哪裡走漏了風聲,每二日起早,她的車內倒擠滿了各色人員。明著說是道謝,暗著言是求和。

反正算是稟著死皮賴臉拒不離開這輛馬車,要求一視同仁,與葉星瞳一般待遇。

葉星瞳扯了扯雪鏡風的衣襬,示意她別太為難他們,畢竟此次他們受此重傷葉星瞳亦是幫凶,心中自然有愧,不願大家鬧得太僵。

雪鏡風倒是難得沒有為難他們,見一張張蒼白的臉,最終撇開了眼,任著他們不理了。而其五人則目露怒意,你丫的葉星瞳一求情你就默不吭聲了,他們的好言好語,腆著臉上來求和卻被置之不理,難道他們這一身的傷痕累累,你就沒有一丁點兒的難受?

比起那五人的暗怒明憤,花景顏倒是沒有多大的情緒外露,他只是有些好奇那名叫葉星瞳的少年,好像真的於雪鏡風有些不同,想到這他不由得眼底劃過一絲苦澀,驀地他回過神來,撇開了眼望著窗外的寒雪紛飛,目光悠長,終是無他無關,想這些做什麼?

很快到了上京,然而天老似有意做弄,他們一行人卻遇上了大雪暴,於是眾人只得在幾里外安扎躲避,雪鏡風在車內掀開簾子,便是一陣冷風夾雪灌進,颳得木板哐哐作響,隔著萬里風雪覆冰山,能隱隱約約看著前方一座城池。

“陛下,來暖暖手。”葉星瞳將暖爐擱進雪鏡風手中,卻被她反手一抓,順勢將暖爐再次推回他懷中,搖了搖頭:“我可以了,你自個兒留著吧。”

墨漓相此時有臉凍得紫青,他果真是受不得寒的,再加上重傷末愈無法以內力保暖,這種天氣對他來說可謂是致命,他們困了一天,眼見準備的炭火快要燒盡,如果任他續繼待在車中受寒,必然就此魂斷彌散了,雪鏡風盯著那張面無血色的小臉,沉著神色心中暗忖。

“瞳瞳,你與眾人先在這裡等候,我帶著墨漓相先行一步回京。”雪鏡風神色肅穆道。她決定不再等候了,繼續拖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掉,既使僥倖活了下去,也將是終日臥病在床渡過餘生,這讓那驕傲似鳳凰的人兒如何能忍受這種打擊。

葉星瞳自然清楚墨漓相身體情況,亦不願他出事,可是如今風暴成災,任他們獨自上路,他根本就不放心,於是他道:“不如由星瞳……”

雪鏡風尚末等他說完,便一指輕彈在他的眉間,怒目道:“漫天風雪,你目不視物,又無法聽聲辨位,你倒是說說要怎麼將他給帶回京去,莫再說胡話了。”

至於其它的人病的病,傷的傷,當然也不可能代勞,只是御神狐雖然不贊成,但是亦知道雪鏡風說出的話,從來不容別人置疑的,最終只得酸溜溜地睨了眼墨漓相,不屑道:“倒是便宜這小子了。”

風鏡風直接忽視他的話,彎下腰親身在暈暈沉沉的墨漓相身上裹了兩層毛裘毯子,再覆上厚絨帽子,由著葉星瞳搭把手背在身後,再取來一根綢帶由著夜櫻幫忙繫緊,她掂了掂他全身的重量,只覺還是輕了,比當初在潮音精舍抱他的時候更甚……

出了車廂,夜櫻欲言又止,然而雪鏡風冷聲道:“幫我守著他們,你應該知道他們的重要性!”

夜櫻握緊雙拳,咬了咬牙道:“可是陛下,還是由……”

“住嘴!”雪鏡風壓低聲量喝止她,目光森然地望著吞噬著天地的風雪,像是即將撕破那層白障,直透最前方。

“事情朕會解決的,你只需要維持假像,安撫住他們,等風雪暫消,便既刻入城,不得耽誤!”

留下這句,雪鏡風便隻身踏入風雪,傾刻間便消了身影,融入一片白茫茫之中。

而夜櫻則死命地咬著下脣,指甲掐入肉中流了血都不曾發覺,她眼中淚光閃爍,卻異常堅定。似起誓般的在心中喃喃道,陛下,夜櫻就算死也會替你將他們護送回京的!

而揹著墨漓相的雪鏡風能目視的範圍極短,僅能觀數米的程度,在縱步遠離隊伍有段隔離的時候,雪鏡風突然止住了步履,她“刷”地一聲抽出腰間的軟劍,朝著天地之間冷冷地哼了聲:“怎麼,隨了朕一路,還是不打算現身嗎?”

風雪呼呼地肆虐著,隨著她的聲音一道散開,須臾間幾十道白色身影如鬼魅般從雪中躍起。

雪鏡風手中一緊,眯眼注視著前方不遠處的他們的神情越發凝重,三十七人!並且全都是七段高手?!

果然與她先前的猜測無幾,不!或者是說比她能想像中的還要嚴峻!在他們下船那一刻,她隱隱便感到有些異樣,但是這些七段的高手他們隱匿的功夫極深,讓她無從探尋他們的目的還有具體行蹤,是以當他們幾個人跑來要與她同坐一車時,倒也正符合雪鏡風的想法,沒有拒絕,便不是因為他們認為的是因著葉星瞳的求情而致。

直到這場大風暴的阻礙前行,才讓她真正地覺察到他們有氣息,他們的氣息很弱,雪鏡風捕捉得很困難,甚至有些不確定,但是那隱隱的殺意卻是不容忽視的,這時她才瞭解,這些人已然不是他們這隊普通的將士能應付的了的,蘭昀息,御神狐,夢宸離其六人亦是半點戰鬥力也沒有,真正能迎戰的不外乎她,葉星瞳還有夜櫻三個而已。

敵人的數量尚末確認,雪鏡風只好以身引誘一部分離去,由她解決,而留守著保護的夜櫻與葉星瞳如有埋伏的話,亦可輕鬆大半,是以雪鏡風決定先行引開一部分,否則等待的就是全軍覆滅。

而如今一見,看來他們的最終目標果然是她,竟全數出動只為對付她一人,如今夜櫻那邊已然確定應該已不大礙,她斷定這三十七人便是他們的總數,應該沒有人手再埋伏,情勢逼近於她,她這邊瞬間便稱得上是九死一生了。

她五段內力,實則可以力抗八段,然而卻只能速戰速決,以出奇不意來取勝,而如今三下七個實力強悍的高手,憑她一力抵抗在別人眼中可謂是天荒夜談之說。

然而雪鏡風偏要創造奇蹟,她扶了扶身後的墨漓相,眼中一片幽深漆黑,儲藏一方地獄般森然。

況且,她要將他帶回京都去,她不會讓他就這麼死在這片蒼白地雪地中!

劍氣如虹,雪鏡風此刻出手,便沒有任何華麗招式,她決定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這幫人,雖然不知道是哪方派來的,倒是卻是一股恐怖的勢力,七段高手不是青菜蘿蔔,隨地可見,培育一幫七段的高手,耗時耗錢都是不可估量的一筆數字。

“你們的主子倒是捨得,竟派了你們這等高手來送死!”

雪鏡風爆發出絢爛的光芒,宛若蛟龍一般騰躍而起,亂髮狂舞,眸若冷電,長劍如虹,以傷體迎戰。

三十七名高手,一連刺出十幾道鋒芒,璀璨的光刃向辰南直襲而去。不過,卻無法抗衡,最後被逼再次後遁而去。

雪鏡風在空中幻化出十幾朵劍花,每一朵劍花都化作一道鋒芒直衝而上,“哧哧”破空之聲不絕於耳,那些白衣高手切身阻擋,然雪鏡風的銀色的鋒芒卻勢如破竹與他們擦身而過,劃破了片片衣袂,頃刻間便在數十人身上留下一道道的血痕。

白衣高手們大驚失色,只覺這雪鏡風的武功著實詭異,明明僅是五段,便能力敵他們三十七名七段高手,且能一招傷他們數十人,簡直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維來論定她。

這時候,他們集體倒是認真起來,再次攻勢卻比先才凌厲幾分,雪鏡風揉身欺近,以彼之道,反身一劍刺進一位白衣高手的胸前,準確無比穿透他的心臟,趁他還沒有閉眼之際,左手順勢一抓,以他之勢一劍再次刺進一人之身,彎腰之際,卻無法避開身後的一劍。

不好,背後是墨漓相!雪鏡風抽不出手擋,只好一手抓去,鮮紅順著她指尖滴滴落入雪中,似朵朵傲梅盛開,她一劍揮開他們,顧不得手中的血,伸手替將墨漓相露出的小臉,再次塞進裘毛中,不讓他接解在寒風。

一回神,他們再次攻來,三十七人此時已剩三十名了,而雪鏡風身上卻不僅七道傷口,她一面顧著墨漓相,一面應付著他們,風狂怒吼,寒風滲體,她卻已然麻木了。

激鬥,終在雪鏡風爆發出的體中最後一絲內力時,即將宣告結束,此時她一身傷痕累累,白皙臉頰上也染上了紅,就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或者是沾染別人的。

此時三十七名高手,已剩十二個,他們看著一地同伴的屍首,眼中既怒又驚,她竟可以在他們三十幾人攻手時,不僅存活下來,還力挫他們二十幾人。

這還是人嗎?!簡直就能跟怪物媲美了。

雪鏡風劍直刺入地,揹著墨漓相單膝撐地,氣喘不已。天上飄雪,寒冷不已,她卻汗溼夾背。卻有些分不清流得是汗還是血了。

“殺了她!”他們喝了一句,便不給她歇氣的空間,劍影閃濼,刺向她。

雪鏡風感到一種寒冷從心底冒出,她眼光卻比那股寒意更陰鷙,她即使死也要拖著他們一道。

手中一道紅光乍現,她催動體內原來壓抑的絕情丹引,頓時暴烈一股強大的氣壓,她先噴了一口血,單手撐地,然後一反抹掉嘴角的血跡,引劍便攻向他們。

欲傷敵人七分,先傷已七分!拼著耗損已身,她也要拿下他們!

白衣高手一劍刺穿雪鏡風左臂,雪鏡風似無所覺,向前一滑,任那劍刺入更深,一劍便削了他有腦袋,此刻所有人才發現,雪鏡風眼中似有一抹紅光閃動,妖異得很,特別是她那邪獰的表情,更是讓人望之心驚。

她……好像,更狠,更絕了?!

他們心慌,發現有些難以抵抗,有人眼光不由和移到她身後的凸起,於是示了個眼神給他們,他們眼中一亮,於是攻勢一變,不再糾纏於雪鏡風,劍勢全往她身後招呼去了。

雪鏡風牙一咬,不由得護住身後,然後前面卻沒有了抵擋,身上於是血痕越來越多,正當一劍正直地刺進雪鏡風面前時,她一劍進好沉入更一名白衣身體內,門面空檔,她冷冷一笑,不擋不避,就算毀了這張臉,她亦要讓他們陪葬!

正當好抽劍而刺時,那劍正好離她腦一寸之地停下,雪鏡風瞳孔一縮,她怔怔地看著一隻比雪還要白幾分的手緊緊地抓住劍刃,不由它再進一寸,那豔紅的溼潤一滴一滴地爬滿的雪地。

其他人亦被這一幕驚呆了,他們沒想到竟一隻手突然從雪鏡風身後躥出,擋下了這一劍。

“笨蛋,不要臉了嗎?咳咳……”墨漓相氣喘地心痛地低斥著,他埋在她的頸窩處,抑止不住地輕咳著。

雪鏡風回過了神,立即瞪著眼睛,立即喝道:“把手收回去!”

墨漓相一怔,他抬起了頭,那琉璃的眼眸泛起微紅,但他卻笑了,視線劃過她那一身染紅的藍衣還有那暴露在外的張牙舞爪的翻白傷口,而看與自己連衣角都無損的時候,便將頭死死地埋進她的發中,低低道:“混蛋,笨蛋,你難道不知道,咳咳,你傷了……我會,咳咳……更痛麼?”

雪鏡風一怔,遂轉過臉,目光平靜一片:“將手放進去,等我解決完他們,我就帶你回去。”

墨漓相放開劍,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喃喃道:“不夠啊,咳,不夠,它才這麼一點傷……至少要跟你一樣……才行……”

雪鏡風聞言,蹙聞低罵了句:“瘋子!”然後撕開衣角,抓過他的手,仔細地包紮了一下,再塞進衣服中。

現在的他,經不起一點變故了,雪鏡風暗中擔忱著,而她似乎也撐不了多久了……指尖深深地掐入肉中,她目光凶狠似殘狼般緊緊地盯著餘下的十名高手。那種眼神,連他們這種心早已比鐵還要冷的人的心都為之一震。

舉劍攻上前,血水沿著劍沿引水劃過劍尖成冰“嗖嗖”地勢如破竹地掃向他們,趁著他們躲閃這個空檔,她青色的劍光終於沖天而起,劍在空中虛虛實實挽了三個劍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其中一人的眉心。

但只是這一招,幾乎達到了雪鏡風此時武術的顛峰。那人劃劍一擋,眨眼間,卻見她只是輕輕點地,竟憑空消失了!待他收劍,後退之際,雪鏡風便出現在十丈之外。

他一驚,再一眨眼,僅只是這千分之一秒,青色的劍光便在他胸口處一閃,又迅速消失。連他自己都也什麼還沒有看到,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便突然只感覺到胸口一痛。他愣愣低頭,瞳孔放大,那一行殷紅的血從他心臟處緩緩流下,繼而激噴而出,眾人大駭,她的速度竟瞬間提升了這麼多。

而雪鏡風則呵呵地大笑了起來,似乎被他們恐懼的表情心情大好,然而此時她笑聲一窒,臉色一變卻彎身吐了一地鮮血,墨漓相瞠大雙眸,雙睫如雨打的蝴蝶般,抖著脣輕聲問道:“你……風,你……沒事吧?”

聽著他顫聲的擔心聲,雪鏡風嘴角一撇,斜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哪隻,咳咳,呸!”她口中的血腥吐掉,再繼續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沒事的,我……我現在全身都痛得不了,呼吸已快感受不到了,又冷又麻,連指尖都是顫抖的,知道一腳快踏進棺材的人是什麼模樣嗎?咳咳,你叫他來看看我就知道了。”

墨漓相被她一番話搶白,一時又急又氣又擔心,只覺心中五味雜陳,卻不為何纖長的雙睫一眨,眼角卻滑出兩行晶瑩,他緊緊地抱住雪鏡風,哽咽道:“你果然……是我的冤家,這種……這種時候,還不忘氣我。”突然他手一緊,有些顫抖央求道:“別丟下我,如果……就一起……”

雪鏡風聞言眼中一沉,看著他眼神無比認真,但隨即卻咧開了嘴,笑得清狂如斯道:“當然,我走了難道還留你一個人在世上,給他們這群漢子搶去壓榨去啊,你這小身板也就能承受我這種身材,如果被那些個體粗力大的男人一壓,你不得當場咯氣了?”

墨漓相聞言只覺又氣又好笑,他頂頭撞了一下雪鏡風,啐道:“你這張嘴……真髒!不過……我、我給你壓……”最後一句聲如細蚊,輕得雪鏡風一沒留神根本沒聽見。

那剩下的九名高手,這下恍道,原來她就名紙老虎,已經是強努之弓了,於是他們不再猶豫,靜寂片刻,便撩劍旋進。

而雪鏡風剛才說給墨漓想聽的那些話,絕對沒有半絲開玩笑,只有她知道清楚地瞭解,知道現在她就是連伸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很累亦很冷,絕情丹的效力正在折磨著她最後一刻的神智,她快要承受不了了,如果任它這樣下去,是否以為她便能是墮入修羅道,無情無淚……

劍勢激進,直襲雪鏡風周身各處要害。

“誰、準、你、們、傷、她、的!”墨漓相陰森的聲音像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他一把抓住已然近身的一把利劍,任它利刃入骨,似不痛無感地用力一拽,拉過一名駭然的高手,指尖如弓一插,將將那名高手胸腔中的一顆尚在跳動的、血淋淋尚冒著熱氣的心臟給硬生生地掏了出來,然後他望著那些失魂驚悚的眾人,陰陰一笑,當著他們的面伸手捏成碎渣。

雪鏡風心下一跳,撐起劍站了起來,隨即怒吼道:“誰準你用擅用內力的,你,咳咳,你……不要命了嗎?”

這種天氣,再加上他根本就是命如蜉蝣的根基,根本就拿命來博,她根本就不需要他這樣做!

墨漓相感受著她的怒意,能聽出那掩在那底下的關心之情,於是他柔柔地笑,那一刻便是惡鬼變成精靈般,純淬的那一抹美好僅為她一個而綻放,他幽幽嘆道:“冤家,如果這世上沒了你,於我,那該是空蕪得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我不願我終生的等候,卻換不來你剎那的凝眸。”

雪鏡風眨開睫上的雪花,原本想的開口的話便窒在喉中,她凝著一處,心中震驚。

他對她……

尚來不及多想,卻感到一股溫熱的**沿著她的脖間滑落,雪鏡風一驚,抬眼一看,便見墨漓相七孔流血,他看到雪鏡風顫動的鳳眸微微一笑後便暈了過去,那是經脈皆斷的後果!

“這個……這個瘋子!”雪鏡風感覺心口更空蕩蕩了,情緒越大,她便能會越冷情。

見識過墨漓相的厲害,但見他僅一招便不堪重負,其它人也明白了他可能早已身受重傷,方才亦是強撐著身子做出的反擊,但是總覺他們這一趟的擊殺透著各種難以預料的事情,他們亦不再耽擱,折兵損將大半,此刻他們毫不猶豫地使出了畢生絕學,合力圍成七星陣,佈下天羅地網,這一次任她雪鏡風再有能奈,也休想逃脫開去。

七人合力,七人如一人,一人亦如七人,威力可想而知,雪鏡風心中警覺,她稍有緩勁之後便抓起一把雪融化,如撒豆成兵一般,先止住他們圍絞,劍席捲雪風比暴風更急地挑上,然而後續不繼,擠不出一絲內力,僅憑劍招妄想敵七人,根本就是一種奇蹟,既使那七人對她心生畏俱,但實力擺在那裡,一個猛砍,雪鏡風被撞擊數十米,猛地紮在雪中,來不及起身,便噴激一口血。

她此刻的視線開始朦朧,然而意志卻強撐著,她緊緊地攥著一團雪,咬牙巍巍顫顫地站了起來。

那一刻,那七個只覺趴在地上的人是他們,而雪鏡風則是那高高在上,鄙夷天下的絕世強者。她不屈,堅韌,每一瞬的風彩都扼住每一個人的心臟,炙熱得他們都懷疑自己會被燒死。

雖然他們敬佩她,但是他們命不由已,所以只能依命行事。七人眼神一冷,躍身七道殺招劃破急風,直刺雪鏡風心中。

雪鏡風睜開鳳眸,幽光凜凜,便她卻僵硬得似一尊冰雕,動彈不得。能夠站起來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了,她曾想過穿到這倒黴催的三皇子身上,還不如當初就死了算了,但是現在她卻發現不自不覺她有了執念,不願就這樣消散在天地之間……

指尖微動,她腳深深地陷進雪中,眼見劍光已均霆之勢不落餘勢地攻來,躲避不及,劍影如光在她清亮的瞳孔中越見清寒,然而她卻不眨不閉,她在等,等最後的機會……

“咳咳……”突然的聲音,雪鏡風一愣,在她還開有反應過來,一個旋轉她便被擋身其下。

她怔怔地看著,那張比白茫茫的雪還要蒼涼幾分的臉,一雙琉璃雙眸卻以斂進了星辰萬千,璀璨得讓人無法直視。

“這是第三個吻,算是全栽在你手上了,呵呵……”他低頭淺淺印在雪鏡風冰冰的雙脣上,兩上脣角的血融匯,不分彼此。

此刻雪鏡風卻一口咬上他的脣,力道大得直接溢位了血,她想破口大罵,亦想緊緊地抱住他,但她卻什麼還都沒有做時,墨漓相伸出一隻手,擋在了她的眼睛。

“別看啊,笨蛋……”

別看著我支離破碎的模樣,我想留在你眼中的我,依舊是你記憶中那個,惹得你牙癢癢,卻依舊想偎在你溫暖懷中沉睡的我。

雪鏡風的心像被大捶打了一計,悶生生的痛,她想掐住他好好地搖醒這個笨蛋,更想直接咬死他算了,為人送命,以命換命,是這個世界上最笨的笨蛋。

可是,她卻覺得自己是比這個世界上最笨的笨蛋還要愚蠢三分的傻蛋,她硬生生扯出一股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擋下七劍,只聽到咔咔一聲,想必骨頭盡碎的聲響吧。然後一腳將他踢開數米,看也不看那驚愕慌亂的神情,魔障般雙眸嗜血地衝進他們幾個之間。

劍起破風,傲梅凝血,任那風急劍厲,她亦咬牙承著,無論如何這七人她都送他們下黃泉,絕不能再餘下這些威脅了,否則那笨蛋要怎麼辦……

人的意志力不可謂不強悍,她覺得內臟已被自己的勉強絞得粉碎,血估計也流得差不多了,但天生便倔強的一股傲氣,卻任憑天地無荏,蒼海無崖,她亦不會屈服於下的。

那七個簡直就被雪鏡風的瘋狂,不要命的架勢嚇得不輕,明知道她根本堅持不了多久,但是卻是氣褪弱了三分,是以七個本可以全身而退的高手,身上亦掛了可重可淺的血痕。

雪帝,這個女人,在她尚是男子身份存在之時,在世人眼中是可惡,可狠,可殘,可恨,後來她的真實身份暴光於天下之時,伴疑更多的則是懷疑,嘲笑與鄙視,然而他們知道天下都錯了,這是他們所有人第一次見識到她,但給他們留下最深刻的不是她那張美絕天倫的絕世容顏,卻是她這種,狂傲,仰望蒼穹我自清狂的性情,這樣的女人世上難尋,難上亦難求,他們真是難以置信擁有這種君臨天下的氣勢的女人真的存在於世!

另個他們卻不得不信服,她一介五段的高手,獨自斬殺他們七段高手三十人,重傷七人,他們敬佩亦服她,如果他們死在她手上亦無悔,如果她就此隕落,他們必然不再動手其它人,以示對好她的尊敬。

突然,雪鏡風整個人僵直於天地茫茫之間,劍落於地,淺淺一笑,卻咬字挫頓,似宣誓般鄭重道:“這一次,你們傷朕一百四十二劍,墨漓相三劍,日後朕必會千萬倍地歸還,必滅你們組織個乾乾淨淨,寸草不生!”

“雪帝,生於亂世,我們都是將腦袋提在褲腰間,從不畏生死之事,如你所言,若有以後,那便悉聽尊便。”一名負劍的白衣高手,聲音巨集亮隔著風雪朗聲道。

七劍如一劃,雪鏡風亦避不可避了,她運轉古武祕籍於心髒,屏息於筋脈之中,自存一息,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才有生機。

天地蒼茫,風雪肆虐,而她欲歸的方向遙遙可見,卻怎麼也觸碰不到,她的心狠狠地扭曲著,果然不是太弱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何談她的親人,她的百姓,她的天下!

這個世界她想得太簡單了,原以為能成為威脅的只有七國,卻沒有想到那暗中潛伏的勢力又是何種的危險可怕,一棋可成就萬古業,一子便可毀了一世的籌謀,她果然低看了這個遊戲……

寒風有多冷,她便有多冷,劍光有多冷,她的眸光便有多冷,就在墨漓相絕望撲身前來之際,雪鏡風卻依舊笑著,目光深沉地看著劍沉自身,透體而過的那一幕。

朕一定會將這一切都如數地還回去的,無論是誰策劃了這一場殺局!

天蒼穹寒,淵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日月照無光急風怒雪嘯殺之聲,那北風怒似天上來,這一刻天地之間都是如冰如刺地冰寒。雪鏡風任那風急雪斥,看著寒光迫進,然而……

“原來你對自己亦是這麼狠啊……”一聲彷彿是天地之間悠悠,遠古鼎鍾奏起聲音,飄然散落在漫天風雪中,那醇厚如潺潺水流聲般悅耳的嗓音像是一道佛音,剎時破解了這一場噬殺奪命的緊張氣氛,彌散化做一陣風淡去。

所有人一驚,雪鏡風冷眸一凝,但見一道白衣翻飛,似與雪融為一體的身影漸漸走來,那七名高手直覺不動,來人竟徒然近身亦不為人知,恐怕來者不善,他們眼中一狠,決定還是抓緊關鍵,率先下手,直取雪鏡風性命,然而當他們擺好駕式,再次出擊之妹,卻在下一刻撲了個空,他們駭直的瞳孔,驚見近在眼前的目標竟然憑空消失了,不尋一絲蹤影。

冷風急雪而來,頓時讓他們心中一沉,有了不好的預感。

突然心神一撼同,他們齊齊警神猛然一回頭,“噗”一道銀光乍現,那七顆腦袋便整齊如一般,如數滾落一地,了無生息。在他們的臉上甚至還來不及露出驚訝之類的表情,便已永遠地長辭於世。

這場變故突如其來,任憑一個人撞見,都有些回不過來神。

而那消失的雪鏡風此刻被擁進了一個很溫暖的懷中,淡淡的檀香夾著一股其它的香氣若有若無,她呼吸一緊,鳳眸透著一絲急迫與激動,她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目光如火炙焰,道:“你是誰?”

那人似在笑,雪鏡風感到他胸間的起伏,但見他低下頭,一面瑩白麵具擋了三分之二的臉,柔聲有趣地問道:“你認為我是誰呢?”

雪鏡風一愣,愣神看了許久,終是隨即斂下了眼睫,手亦鬆開了。

男子倒是好奇她那一瞬而過的失望神情,不由得問道:“你剛才莫非將我當成某個人了?”

雪鏡風危機一鬆,便一種難以承受的疲憊席捲而來,她望著他,或者是透過他望著另一個人,扯了扯嘴角,輕聲吐了句:“是啊,一個男人中的女人,或者是一個女人中的男人也不一定……”

那男子抱著她的手一僵,深深地看向她,眼中痛楚一閃而過,卻快速地隱下,輕嘆了一聲道:“這倒是個怪人,卻與在下有何相同?”

“是啊,你們是有一處最大的不同,而我怎麼可能聽得見他的聲音呢?”雪鏡風的神智已經開始不清了,不然她不會說這些話,或者只因這個懷抱她覺得熟悉而已。

那白衣男子輕輕一笑,連那殘暴的風雪都在他一步開外止下了腳步,他似夢裡傳來的聲音說道:“其實……他亦想說給你聽,也不一定。”

他還說了些什麼,雪鏡風已經聽不見了,她整個人飄飄蕩蕩在天地之間,像一塊浮雲,著不了地,只等風吹雲散,消彌無蹤。

這時她感到嘴上有道軟軟的觸感,有什麼溫柔又不似霸道的撬開了她的齒間,餵了些什麼進她喉間,一個軲轆,她嚥了下去,然而那道溫潤的解感卻沒有撤開,開始引誘般勾著她的小舌,一同沉淪糾纏,久久不肯放開,貪婪至極。

雪鏡風感到冰冰的雪花落下,她纖長如翼的雙睫顫了顫,漸漸睜開了眼睛,卻看見一雙紅紅的眼眶,好兩顆似浸在水中的琉璃珠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雪鏡風輕眨了一下睫毛,然後恍然地看了看四周,依舊是在雪地裡,卻沒有了那溫暖的懷抱,他走了……

她沉重的手舉了幾次,都提不起來,更不遑想要坐起來,於是淡淡開口道:“你到是有空地坐著啊,沒見我躺在雪中動彈不得嗎,你倒是自顧自個兒痛快,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說出的聲音有著連雪鏡風自己都陌生的嗓啞,乾涸得像那龜裂的土地。

墨漓相鼓起兩泡淚,惡狠狠地盯著她道:“你哪裡是躺在雪中不得動彈了,不知道你哪裡勾搭來的野漢子,將你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躲在千百年火狐皮中,哪裡冷得到你啊,只是我看你還不醒,就……你才是沒良心!”

聽著他的聲音倒是中氣十足,雪鏡風自動忽略他話的氣惱問道:“你迴光返照啊,怎麼倒是精神了?”

墨漓相見她嗓子實在難聽,於是抓了一把冰,含進嘴裡,不顧雪鏡風怔然的模樣,含化了渡過她。

老實說,雪鏡風感覺有些噁心,這種方式渡水還不如直接給她一口冰,也就凍了那麼點不礙事,不過轉念想到他的口水她反正也直接吃過,這種小事忍忍也就過去了,因為她喉嚨實在乾得很,由著他服侍何樂而不為。

卻不想,過哺完後,墨漓相即使便是一臉嫌惡地哼一聲道:“真噁心!”

要不是雪鏡風現在血都快流光了,直接就想一口激血噴死這丫的。

噁心的人就是你自己!

“你才回光返照呢,你那野漢子渡功給我,還給了我一顆千珍難換的普渡丹,這才穩住了傷病。”說到最後,他的臉沉了下來,似在思索著什麼。

普渡丹這可是比頂級丹藥還要珍貴幾倍的傳說之物,連他們皇家之人都難尋的珍寶,他竟如此輕鬆的贈於給了他,是以墨漓信敢肯定,這野漢子肯定跟這眼前這禍害有關係,而且關係還不是一般!

聽著他左一口野漢子,右一口野漢子的叫,雪鏡風直覺想翻個白眼給他,人家救了他們倆個,不感激那是因為沒求他幫忙,可是辱罵人家就是沒良心了。

“他就這樣將我人甩在這裡等死?”雪鏡風感覺累了,仰著天看著那細雪飄飄,已緩下來的天氣,悠悠道。

墨漓相輕咳了幾聲,秀眉輕蹙道:“他說……很快就會有人來的。”

“我躺了多久了?”

“離他離開,摸約一刻。”

雪鏡風這時耳畔一動,隱隱感覺地面有些震動,墨漓相亦聽到了,他們同時朝著響動的方向回頭一看。

但見轟轟烈烈的一大隊人馬急衝而來。他們奔騎著高大駿馬,氣勢急促,神色急迫,然而他們在看到躺在雪地之上的兩道身影之是,立即急步勒馬頓下。

而雪鏡風看著領頭的人,她一慣一襲金色廣繡百仙石榴裙,點點迷離繁花,朵朵祥色祥雲。身披厚絨狐裘,端是高貴華麗,端莊得高不可攀,然此刻卻那髮髻散松,步履湊亂,氣喘吁吁地愣神看著自己,她朝著她終於微微一笑,雙脣微啟說了句:“母后……風兒回來了。”

婧後聽著她那啞得不成人樣的嗓音,頓時回過神後便眼眶一紅,看著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勝雪,從末如此虛弱的雪鏡風,她心痛得想要大吼,想要殺人,可是聽著那句母后,我回來了,她的淚卻先一步流下。

“風兒,你這個混蛋,算話不算數,我要的完整女兒在哪裡,你還給本宮,還給本宮……嗚嗚……”婧後一下馬,便瘋了一般跌跌撞撞,一把抱住雪鏡風,看著她渾身的血,一身的傷,又急又痛,邊吼邊哭。

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態,第一次痛哭,她的女兒,她那驕傲如斯的女兒,她拯救了雪霓國,此次又力挫了六國奪下了七國都覬覦的鳳凰城,讓她自豪的女兒,如今回到她身邊竟是如此的懨懨一息,她如何能不心痛,如何還能保持冷靜的態度!

雪鏡風任她緊緊地抱著,反正已經痛得麻木,但是心卻是暖暖的,她柔聲地勸慰道:“母后,風兒沒事的,也不過是多流了那麼一丁點兒的血而已,承諾你的毛可是一根沒少,你可不能汙衊我哦。”

聞言,婧後一怔,想起了臨走前他們的戲言,一時又傷心又好笑。當然更多的還是心疼!

尚末待她再出聲,卻被猛地一道吼聲撞擊醒悟:“沒看到她一身傷嗎,你還抱她?!”

婧後愕然趕緊鬆手,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情怪罪他的放肆,只是愧疚自己的粗心大意,竟忘了風兒一身的傷口,她竟還敢碰到。

雪鏡風一抬眸便見御神狐一張妖孽的臉冷森得可怕,他一一掃視著雪鏡風一身的傷,紅脣抿得緊緊的,就像一隻嗜血的猛獸。

隨之而來是一臉驚愕的柳隨風,由夜櫻帶來的髮絲凌亂葉星瞳,還有由侍衛們抬來的蘭昀息,與夢宸離。

他們每一個人臉色都像是寒水裡浸過似的,陰沉一片。

他們每一個人都想怒吼,為什麼要獨自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有敵人正在伏擊他們,可是……再多的埋怨再多的憤怒,都抵不過那顆因為她為了保護他們而鋌而走險的震撼與感動,此刻他們更想緊緊地抱住她,可是一見到那傷痕累累的身體,就覺得連指尖都是痛的,他們發現連靠近一步是否都能她痛了。

雪鏡風感受到了他們小心翼翼的心情,緩緩勾起一抹清雅的笑容,無力地慢慢闔上了眼,像是無力維持神智低低地說著:“我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但是……我好像要暈了,不接著就讓我倒地上吧……”

話一落,她便被個馨香的身體抱住了,是妖孽獨有的薔薇香氣,他顫抖地擁著她,像是怕碰到她的傷口那般小心翼翼在她耳邊低低地訴說道:“風兒,狐……狐很害怕……”

他聲音竟然傳過她的耳膜穿透進了她的心中,讓她心隨之酸酸的,那個堅強的妖孽到底有多擔心才能說出這一句話啊……她不敢想像。

“狐,我還活著。”雪鏡風挨在他耳邊,微笑著迴應著。

御神狐也僵硬地笑了,伸手摸著她安眠的臉頰,嗓啞著聲音道:“是啊,還活著,活著好啊,否則狐不知道該去哪裡尋風兒了,也許狐會瘋掉的……”

他的話讓一旁的婧後,還有其它的人都為之一震,他們捫心自味,是否能做到如此。

堅定的答應卻頓時清晰地浮現在他們的心中。

感覺到他僵硬的身子,她心微不可見地地擰了一下,為他的害怕而感到了一絲感動,這妖孽何時有說出過這種示弱的話,這樣脆弱的表情,她看著他蹙起有眉頭,有種想要替他撫平的衝動,但是最終她也僅是輕笑一聲掩飾住心中的異樣,偏過頭看著同時蹲在她身旁周圍的其它幾人,葉星瞳、墨漓相,夢宸離,蘭昀息,花景顏,柳隨風他們,都伸手欲扶起她,卻都生怕碰到她任何一處,讓她會痛的地方,都心痛神色均言於表,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她撐著最後一絲清醒道:“都別再杵在這裡了,回城去吧……”說完,她便真正地暈了過去。

“風兒!”

“殿下!”

婧後探尋才發現原來她只是暈了過去,並無大礙才放下心來,隨即她看著那一張一張傾其天下女兒都無法抵抗的眾位美色男子皆一臉憂心地看著雪鏡風,彷彿此刻了們眼中已再無其它事物可入眼,只有眼前這暈迷的人兒似的。

婧後在心中嘆息了一聲。風兒,你可知道,這一次你拿命換來所有人的安危,順便也將這些男子們的心經緊緊地攥住在手了,真不知道你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麼些個天下難尋的好男兒竟被你一一給休了,現在看他們的神情,恐怕這次這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如果你的這次目的只是將他們帶回來換取利益的話,那你就自求多福吧,母后也愛莫能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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