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恨晚(六)
歲月靜好下潛伏的真相和危機,只要星星之火引動導火索,便是瞬間燎原。
從陳英慧家出來,天已黑透,路燈延伸。白色賓利裡溫暖如春,鬱嘉平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優雅的滑動,彷彿滑動在她的肌膚上般的愜意自如,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車上有一份上期的公司報紙,她百無聊賴的翻看著。平時她還真沒有仔細看過,蘇州分部這邊署著同事名字的文章都是她寫的,她心算著將要拿多少稿費,心情也愉快起來。鬱嘉平目不斜視的開了口:“寧真,你是多重人格?”
她疑惑的眼神便掠了過去,“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以不同的身份寫文章,寫的這麼自然,不是多重人格是什麼?而且,你很細心,每個同事的語氣和心思都把握的滴水不漏。可見你心思之重!”鬱嘉平字字平淡卻敲在她的心上,剛好是紅燈,鬱嘉平的臉便湊到她的臉邊,撲面而來都是男性氣息,她渾身顫抖了一下,“寧真,你這張臉,哪一個表情是自己的,連你自己都是看不清了吧。”
面具被撕裂,她不但不慌張,反而笑吟吟的反問道:“鬱嘉平,你胡說什麼呢。”
“非要我說的那麼明白嗎?這些文章,你偽造的再像,我也能看出來。”
“那就請鬱大少爺講解一二,就算是判死刑,也要有個由頭吧。”她眉色不動,得體的笑著。
他眉頭皺了一下,“寧真,我不喜歡你在我面前這副樣子。好了,我們不談這些。”
他很快便轉了話題,她也不予計較。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時好時壞,對他的陰晴不定早就視若無睹。她看不明白這個大少爺,不代表她不知道在該是什麼樣的情況下做什麼樣的表現。她本來就是心細如塵的人。在被鬱嘉平逼的節節後退中,也已築好了自己的堡壘。
一進門,鬱嘉平便迫不及待的把她抵在門上凶狠的吻了起來,他的手纏著她的麻花辮,眼睛裡面一片炙熱,喘息的說道:“寧真,不管你願不願意,今晚我要你。”
穿著坡跟短靴的她,個子明顯拔高了一點,兩人的姿勢更加契合。她雙眼微醺,任他作為。狠狠的糾纏了一番,他放開她,手指細緻的解起她的麻花辮來,蓬鬆微彎的柔軟髮絲全部散開,襯得她分明有了絲嫵媚。
在他手指漫長而且細緻的解辮中,他俊朗挺拔的身姿讓她難以喘息。她抬起波光粼粼的眼睛,他的黝黑的伏犀眼裡汪著脈脈溫情,幾乎讓她為之悸動。她陡然心慌,臉上騰起煙霞,眼神分明有了絲迷亂。那絲迷亂像清澈的湖面上蕩起的層層漣漪,像酒至微醺鮮花半開邀人採擷。
她的髮絲柔軟泛著微微的天然黃,絲絲縷縷纏在他的手心,他的臉便貼了過去,輕輕的嘆息:“寧真,你好軟。”
耳鬢廝磨了很久,他一把把她抱起,“寧真,試試眼裡只有我一人,我會讓你快活的。”她羞惱的掙扎了一下。他分明有了鶩色:“你不願意?”
“我……我還有工作沒做……”
明天又是週一了,上週五鬱嘉平做的技術培訓內容,她只是記錄了下來,還未整理。眼下,已是刻不容緩。她明顯的頭疼了一下,便開啟電腦忙碌起來。鬱嘉平也斂了心思在**用起電腦。兩人倒是,寧靜安好。
“嘉平……你能把培訓的幻燈片發給我嗎?”有求於人,她連稱謂也換了。一聲“嘉平”從她的嘴中吐出的時候,他的心裡說不出的熨帖。
鬱嘉平很快便把幻燈片發給了她,順便隨意的說道:“其實我倒是有個一本萬利的好辦法,不費一點力氣便能把培訓內容整理出來……”
“哦?是嗎?那我倒要好好請教一下了……”
他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脖頸,邪氣的笑道:“寧真,你只要好好陪陪我,這些資料,我完全可以讓德國那邊發過來……”
她瞥了瞥嘴,“你們這些技術公司,教授給貿易公司的不過是個皮毛罷了,真正的資料怎麼可能透露?你培訓了一天,還不是圍著幻燈片轉?我根據幻燈片便能整理個大概出來,這也就夠了。”
他眉目閃了一下,“你倒是聰明。難怪能自己做私單?鬱氏的產品在這個行業是最頂端的,說不準以後我給你個好的價格,發筆小財是綽綽有餘了……”似笑非笑,看不出端倪。
“發筆小財,作為我陪你一場的報酬?”語氣裡波瀾不動,“鬱嘉平,你還真是給我面子。鬱氏的產品,不是我能駕馭的,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別過臉,無意繼續這樣的話題,心卻驟然冰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卻分明打錯了幾個字。
她忙了很久,鬱嘉平與德國那邊溝通完,一身欲|火,就等著這瀉火的人。他走了過去,搶佔了她的半張椅子,兩人的身體便緊挨在了一起。他的手指婆娑在她的腰際,一路向上,情|欲的喘息就在她的耳邊。她羞惱無奈的嗔怒:“鬱嘉平,我還沒忙完……”
他的手指繼續遊動,“沒事,你忙你的,我嘛,自然是我忙我的。”
他的眼睛瞥到她電腦上整理出來的資料,明顯的詫異了一下,基本他的每一個字都沒遺漏,而且被整理的條理分明。他讚賞的咬著她的耳朵:“寧真,沒想到,我的每一句話,你都記得這麼清楚……”
她面如煙霞氣惱的嗔怪:“還不都怪你,天馬行空的,哪像是來做培訓的,分明就是折磨人的……你看看這處……你再看看這處……要不是看了幻燈片,我都不知道這究竟哪歸哪……”
他笑著撥弄她的髮絲,“寧真,你真適合做祕書……做小職員太浪費了,要不給我做祕書……我眼下就缺這麼一個人,你說呢……”
她渾身一顫,頓時如雷轟頂。他的手正捏到她的胸口處,用力的挑逗她。她渾身冰冷立刻僵硬。
“你又怎麼了?”
“鬱嘉平,我沒興趣做你的祕書……”她沒有推開他,而是冷漠的直視他,脣角慘淡的揚了起來。祕書這個詞在她的眼裡本是無關痛癢的,但是以他們目前的立場,這簡直就是對她莫大的諷刺!
“不做就不做好了,發什麼脾氣?”他臉色明顯不悅。他也只是隨口說說,就她這種小公司的職員,縱然有那麼點才華,做他的祕書還不夠格呢。
撲面而來的真相席捲而入。貌似的風平浪靜,貌似的歲月靜好,真相卻是那麼不堪和噁心!是她偽裝的太好,還是她一直以來的小心翼翼,還是她本該就被人輕賤任人拿捏?自幼她便知道,尊嚴這個東西離她太遠,她只要守著一方淨土,把身體和靈魂割裂開,便能如同別人一樣陽光燦爛的活著吧。
如果卑微是最好的社會通行證,她絕對是vip級別了。
鬱嘉平就是這個星星之火的源頭,她被焚燒的屍骨無存。
鬱嘉平皺著眉頭看她使性子,整個人不耐的站了起身,坐在床邊陰測測的看著她。他已經足夠耐心了,眼前這個女人的陰晴不定變幻莫測,實在讓他忍無可忍!
“鬱嘉平,我當然不夠格發脾氣,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請問鬱總,這好好來一場,於我有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好處?”鬱嘉平的眼睛裡面已經一片凌厲的鶩色。
“我沒什麼意思,只是鬱大少爺,你想奪了我的身和心,然後拿在手裡踐踏一番,再給些你眼裡認為的超出所值的錢財,把我打發掉,這樣既滿足了你的征服欲,也不拖泥帶水……在你眼裡,我這個人本就是廉價的,廉價到你大發慈悲摸下我的頭,我就該對你搖尾乞憐,是吧……”
她端坐在椅子上,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的吐了出來。臉上是得體而且平淡無波的笑容。
他欺近她,譏誚的說道:“難不成,錢財都滿足不了你,還是說,你妄想……鬱家少奶奶……的位置?”他幾乎是咬著牙吐出“鬱家少奶奶”這五個字。
她勾起脣角,眉目不動,“如果我說,我確實有此意呢?”
“你做夢!”
她笑的更歡,別過臉對著電腦忙自己的事情。彷彿,在輕描淡寫一個笑話罷了。
鬱嘉平臉色陰鶩黑沉不耐,撥了個電話出去,“肖榮,給我送一瓶chateau?mazeer1982過來。我的位置在……”
肖榮從德國公司創辦之初就跟在他後面了,也見識了不少他身邊的鶯鶯燕燕,聽到這個地址還是詫異了一下,以前哪個不是在五星級的酒店。不過,肖榮這人從來都是恪守本分,送酒就送酒好了。
肖榮速度很快,等開門便將這四十平米地盡收眼底,幾不可見的咋舌了一下,這裡,鬱少能住的下去?他遞過酒,便自覺的離開了。
鬱嘉平拿出自己喝茶用的水晶杯,倒了一杯,紅色的葡萄酒搖曳著剔透和**。他一把拽起寧真,把她拖進了洗手間。不由分說的脫掉她的衣服,兩人赤|裸的站在蓬鬆頭下。
自始至終,寧真都是任他擺佈,眼睛裡面都是澀意。熱水沖刷著兩人的身體,他把她抵在冰冷的玻璃門上,俯身用力的吻她,手指就在她的肌膚上游走。白而細膩的肌膚、玲瓏的身材,尤其是精緻突起的鎖骨和柔軟不堪一握的腰肢,想當初,要不是那天早上在酒店裡驚鴻一見這樣的窈窕和風情,他又豈會委屈自己在這裡待著?
每次箭在弦上都是敗興而歸。今晚,他絕對不容她退縮!他用浴巾把她抱起來,直接扔到了**,便欺身壓了上來。他肆意的親吻挑逗著身下的人,幽深的伏犀眼裡看不清神色。他端起水晶杯,品了一口紅酒,挑著她的下巴,給她灌了一口。
她被嗆了一下,咳嗽的時候酒氣便染紅了臉,就是這樣的嫣紅,眸光之間搖曳著半醺的波光,讓他初見後便惦記上了。他毫不留情的灌了她一口又一口,她的全身都薰染上嫣紅,整個人也是神智不輕的樣子,彷彿在邀人採擷。她直直的望向他,他頓時覺得這雙波光粼粼的眸子風情萬種,邪火也不欲再忍。
他狠狠的**,她的一滴淚便晃了下來,“痛……”
他捏著她的下巴,字字冷淡:“今晚過後,到此為止。這一瓶酒也足夠你這一晚的報酬了……想做鬱家少奶奶,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