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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機會叫趁虛而入-----恨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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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三

恨晚(三)

那晚終究沒有抵達最後一步。他們像這個城市眾多男女一樣,在黑夜裡摸索彼此、需要彼此。身體交纏交頸而臥,靈魂卻隔著一個海洋。她不再抗拒他,卻也並不愛他,她陷入無邊無際的自棄當中,任他撩撥自己,卻無法情動。總是在最後一步,他薰染著情|欲的眸子驟然冷淡下來,從她身上翻身而下,嫌棄的把她棄在角落。僵持很久,卻最終不忍心,把赤|裸的她撈進自己的懷裡。

忽然有了遁入佛門的念頭,身體和靈魂,原來可以在兩個地方,或者說本該就在兩個地方,是我貪心,強要它們在一處。原來,身體和靈魂,水火不容。寧真在日誌裡這樣寫道。

或許是每晚身邊的火爐起了作用,寧真的感冒好了,人也恢復到平日的精神奕奕。每日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容,連陳英慧都不止一次的開玩笑:“寧真,戀愛中的女人就像你這樣吧。”她也只是笑而不語。

她開始在網上物色房子,目標在商住兩用,有大廳辦公,臥室休息,一廚一衛就好。也相中了幾個地段不錯價格也能承擔的起的。自己全職做SOHO,相當於自己給自己打工,壓力也是不小的。

她跟鄭易雲探討過這個問題,鄭易雲笑著說:“以後寧真就是小老闆了……”

“我這個老闆只有自己一個員工,平白的擔了一個名頭……”

“做貿易都是這樣起步的,時運好的話,再請幾個人,發展發展就是個小公司了……難得你沒做過外貿還能有這樣的勇氣和魄力,外貿上的問題儘管來找我,我自然是知無不言……”

“以後麻煩你的肯定不少,到時候你可別嫌煩哦!有你這個老江湖做後盾,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一切都順風順水,當然最關鍵的一步,便是在搬走之前,一定要把鬱嘉平這個瘟神給請走。

手指撫上額頭,無力嘆息。她已經很順著他了,基本任他擺佈了,只等他過了新鮮期兩人一拍兩散。可是他總是在最後一步停下,她看出他當時的怒火,全身都在顫抖,生怕他一怒之下有了暴力傾向。最後他卻把她撈在懷裡並無動作。

而另一樁令她心煩的便是帶新人這個問題。新人是個才出大學的小女孩,叫蘇露。長得倒是頗為可愛的那種,也看的出來對這份工作的重視,平時也很聽話和勤快。但是,讓她眉頭一皺的是,蘇露膽子太小了,這幾天她也有意讓蘇露打些電話練練手,蘇露的表現實在令她咋舌。

這天,她讓蘇露打電話給一個工廠的業務小姐,關於催一個樣品的問題。一開始蘇露在自我介紹便很怯場,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蘇露面色難看的把話筒遞給她,然後便哭著跑出去了。

她接了電話,對方便劈頭蓋臉的說道:“寧真,你們公司就讓這個人來接手你的工作,半天憋不出一個重點,這不是耽誤大家時間嗎?”

她得體的笑著說道:“於姐,今天是不是咱們哪位經理又騷擾你啦,這麼大火氣,遷怒人家小姑娘幹什麼,我知道於姐被咱們公司的經理追的都煩死了,回頭我好好說說他們。”

對方脾氣頓時好了些許:“行了行了,那個樣品下週能做好,要求都按照你要的,我忙了,拜拜!”電話便被啪的一下結束通話了。

蘇露這一哭哭了很久,等到吃午飯的時候,蘇露的眼睛已經是又腫又紅。平日工作,她素來待蘇露溫和的很,畢竟是才出校門的學生。吃完飯,她說了一句:“蘇露,跟我來會議室。”

蘇露哭了過後加上陳英慧的開導,心情也平靜了下來。兩人坐在會議室裡,寧真緩緩開了口:“蘇露,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你也可以把我當作學姐看待。才畢業出來工作的不適應,我都能理解。有問題我們可以共同解決。”

寧真的笑容一向是得體溫和的,蘇露慚愧的說道:“寧姐,我學的專業出來不好找工作,所以我也真心想好好堅持下去,可是我卻總是做不好,覺得好難過。”

“凡事都是急不得的,這項工作本身就繁瑣,這些我都會教你。今天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於姐那個人就是那個脾氣,我以前也被她這樣凶過好多次了,習慣就好了。”

“陳姐也跟我說了這個道理,可是被凶的真的好難過。寧姐,她不過是個供應商的業務員,我們是他們的客戶,怎麼感覺就跟在求他們辦事一樣。寧姐,我打電話都打怕了,面對客戶要低聲下氣,面對供應商還是這樣,感覺一點尊嚴都沒有。”

寧真輕輕一笑:“做貿易商,就像是夾心餅乾,左右受氣。國內的供應商態度大多如此,正因為如此我們貿易商才有生存空間。你看各個部門經理,他們這些大男人還不是天天花言巧語哄著於姐,為的是什麼,哄的好人家才幫你辦事。”

蘇露吐了吐舌頭:“我還以為他們都有意於姐呢。”

寧真也笑開了:“怎麼可能有意於姐?駱哥可是說過,這於姐長得五大三粗人高馬大的,這都快三十了還沒男朋友,脾氣自然就古怪了,你這麼想著便舒服了。其實你以後便明白,於姐是個做事很乾脆利落的人,可惜哪個男人不重視外表。”

“寧姐,我感覺公司裡的同事都好冷漠,除了你和陳姐,別的人都是愛睬不睬的。我很不習慣。”

“每個部門都是相互競爭,勾心鬥角是不可避免的,這裡面的關係本身就不好處。你只要記著自己是個跟單員,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寧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蘇露欲言又止。

“你說好了。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自然是知無不言的。”

“寧姐,我感覺公司裡的男的都好虛偽好惡心,他們在你面前都很和氣,可是私下裡經常說你壞話。我都聽到好幾次了。”

“他們都說些什麼?”寧真的臉色依然平常。

“寧姐,我說了你別生氣。他們都說你攀附鬱少,甚至還說你傍了大款所以才辭職的。我知道寧姐不是這樣的人,我也真的把你當學姐看,所以才跟你說的。”蘇露說完便後悔了,看著寧真依然毫不動色,也有了些尷尬。

寧真依然是得體的笑笑,隨意的說道:“表面和氣也就夠了,職場上都是表面關係,以後你便會明白了。好了,整理好了情緒,好好工作吧。”

低的下頭,彎的下腰。這就是她的為人處世之道。小時候父母因為債務大打出手,受盡親戚的白眼,加上催債上門,她見多了世態炎涼,對人性看的透也想的開。才出來工作,帶她的那個老員工趾高氣昂的,何嘗不是受盡了氣,她都忍得了。

她不過是渴望這荒涼塵世的一點點溫暖而已。十八歲那年她想把自己給已經結婚生女的何清,何嘗不是想留住這一點溫暖。後來就因為許斌夜夜的電話和輕言儂語,虛無縹緲的知音相投,她就把自己給了他。她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有得到幸福的可能了。

平靜的生活,難免有軒然大波。

就在這個週五的早晨,西裝革履衣冠楚楚的鬱大少爺就拎著電腦包站在她的門口,把手伸向了她。不可否認,陽光下鬱嘉平真的像個來拯救她的騎士。

不過不是來拯救她的,而是把她推入萬劫不復之地的。

鬱嘉平的薄脣清晰的吐出一句話:“我要去你們公司做一週的技術培訓,從今天開始,我們一起上班。”晴天霹靂,他的眼睛幽深的黑不見底,她欲哭無淚。

“鬱嘉平,我們各走各的成嗎?不要讓同事知道我們的關係,成嗎?”風吹過她的紅色風衣,一身蕭瑟。她近乎哀求。送花一事,已讓她受盡非議,難道她真要坐實傍大款的名頭?

“你再說一遍。”鬱嘉平字字珠璣。

“隨你吧。”她揹著包惱火的先走一步,眼裡薰上了澀意。她怎麼可能改變得了他的主意?他從來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所向披靡無所顧忌。

鬱嘉平認定的事,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他已決定把國內總代給寧真所在的公司。但是他堂堂鬱少,技術培訓豈會需要他親自上馬的!

鬱嘉平長腿趕上她,一把拉住她的手,不容置疑的說:“寧真,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不用我再重複了吧。”

坐上他的車,她眼睛裡面都是水濛濛的澀意。捏著包一言不發。其實這周來,他們的關係已經緩和很多,昨晚兩人還肌膚相親,她的脖頸和鎖骨上都是他的吻痕。當然,他知道,她並不情願。

地下車庫裡,鬱嘉平實在受不住她這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總算是退了一步:“寧真,你先上去,在你的同事面前,我接受暫時保密。”

她似是獲得大赦,提著包飛快的進了電梯口。宛如在逃避洪流猛獸,他的臉色明顯的難看了起來。

鬱嘉平的德國公司壟斷了這個行業最先進的技術,而且這行的產品本就複雜,所以這個技術培訓是枯燥也是厄長的。鬱嘉平自己並非技術員,他也只是把技術函式隨便做了下功課,至於這些業務經理能不能聽懂,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他能過來,本身就是惡趣味。他就是不滿足只能晚上見到寧真。

鬱嘉平一跨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一身修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襯得他玉樹臨風,長腿瀟灑。剛稜俊朗的臉和臉上的似笑非笑,奪人眼球。徐邦傑和各個部門經理趕緊走了過來。還沒等他們寒暄,鬱嘉平便開口了:“徐總,我時間寶貴,直接開始培訓。”

所有人都被叫了過去,除了寧真以外。寧真都要離職了,已經沒有必要參加培訓了。她便讓蘇露過去,自己在忙著手頭的工作。

一個時辰後,培訓間休息的時候,徐邦傑走到寧真的位置邊:“寧真,準備好筆記本,待會你去參加培訓,這些事情讓蘇露來做,記得培訓內容一定要好好的記錄下來。”

徐邦傑也很無奈,這一個小時的培訓,他們全部雲裡霧裡的。鬱嘉平準備的幻燈片內容很是簡潔,具體的都是鬱嘉平口述。且不說鬱嘉平的說話速度,這鬱嘉平的邏輯有一搭沒一搭的,思維隨意跳躍轉換,以至於這一個時辰他們根本跟不上。寧真擅長文案工作,以前方董開會的時候,她能夠把方董的每一句話記錄下來。所以,只能讓寧真出馬。

寧真捧著筆記本走到長桌最下方的位置,正對上鬱嘉平的眼睛,鬱嘉平莫測的笑了一下。

鬱嘉平隨意的脫下西裝,鬆了鬆領帶,捲起袖子,拿著白色的指揮棒在幻燈片投影上指指點點,整個動作說不出的瀟灑。

四目相對,鬱嘉平的聲音裡面明顯的有一絲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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