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月滿西樓-----第96章


紫瞳輪迴 呆萌配腹黑:歡喜小冤家 腹黑首席,惹不起! 逃妃拽拽的 錯吻惡妻 萬古至尊 全能宗師 寶貝兒道爺 武道通天 黯世爭奪戰 誘寵火辣小嬌妻 赤刃 紈絝小萌煮 我有一顆噬魂樹 無限之準聖天下 未來雷神 大清風水師傳 圈養妖狐大人 大清官場 總裁愛你上癮
第96章

第 96 章

陳曉卿所謂的『幫』陳凌安,不是幫他殺陳商南,而是幫他活下來。

那天夜裡,陳曉卿、嶽凌樓以及荊希唯登上了一艘小船。瞞著陳凌安,趁著夜色他們與陳商南會面。荊希唯表示可以把海鹽賣給陳商南,只要進寨。陳曉卿也表示,只要不殺陳凌安,他可以退出總寨主之爭。這已經是最後期限,紫星宮人也來到了一線天。

在一張紫紗帳的軟墊上,紫坤靜靜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大概後半夜的時候,海鹽終於陸續運往一線天。寒潭四周,燭光璀璨,宛如白晝。紫坤高高在上,注視著一袋一袋傾入潭水的海鹽。陳商南、陳曉卿、嶽凌樓、荊希唯,排成一行,站在潭邊。誰都不敢保證,這個方法可以成功令寒冰浮起,就連嶽凌樓自己也不敢。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奇蹟的出現。

一線天附近非常安靜,沒有人說話,只有一批一批運送海鹽的隊伍,甚至可以清晰地聽見海鹽入潭的『嘩嘩』聲。與此同時,淅川河上,卻是完全另一番景象!震耳欲聾的廝殺聲令人頭暈腦脹,甲板在眾人的腳下搖晃不堪,船身傾斜著,眼看就要沉入河底。

——陳商南並沒有遵守他對陳曉卿的承諾,他依然要取陳凌安的命!

這是陳凌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麼是——眾叛親離!彷彿只是從閉眼到睜眼的這短短時間裡,世界就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前一刻,陳曉卿還說著要幫自己,但轉眼間,他就拋下自己,去向陳商南妥協!

在火光和廝殺之中,陳凌安發瘋似的殺著那些撲向他的敵人!他擋開那些劈向他的刀劍,他已經被逼到了船舷!面對著越圍越多、越逼越近的敵人,他握劍的手在發抖!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因為怕,還是因為恨……

就在眾人齊齊向他撲過來的時候,突然,他感到一股力量抓住了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拉入河中!只聽『嘩啦』一聲,水花濺起了好幾米。陳凌安腦中暈眩,他勉強睜眼,這才發現救他的人,正是蕭辰清!

——凌安,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個世上,所有人都是不可信的,除了我。因為只有我才是你的哥哥,才有保護你的義務。

不知為何,蕭辰清曾經的話驀然浮現在陳凌安的腦海。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他一直相信陳曉卿,但陳曉卿卻在關鍵時刻棄他而去,他一直很恨蕭辰清,但蕭辰清卻總是在一旁默默保護著自己。

冰涼的河水中,陳凌安掙扎著要浮上水面,但『撲通撲通』追著他跳河的人卻越來越多!水花四濺,那些人手中染血的武器,都把目標鎖定在陳凌安的頭顱上。渾濁的水泡中,蕭辰清一隻手緊緊抱住了陳凌安,帶著他朝岸邊潛去。

水中,可以聽見刀劍相搏的聲音,還有血肉被割開的聲音,一些都顯得那麼清晰!漸漸,水中的腥味越來越重,陳凌安呼吸越來越困難。他覺得自己不是在淅川河中,而是在一片血海之中……他甚至不敢睜眼,他不敢去看那些漂浮在水中的零散殘肢。

不知道過了好久,終於可以呼吸……已經感覺不到水的存在……是否已經上岸了?陳凌安還是無法睜開眼睛……

『凌安……』

他好像聽到蕭辰清在喊他,但他卻沒有力氣回答。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就連心臟,好像也被什麼壓著,跳不起來。

『凌安……』

蕭辰清還在喊著他,這次,陳凌安終於動了動。他發青的嘴脣翕動了兩下,終於發出一個音節,很輕很輕的一個音節,聽到這個音節的蕭辰清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他聽到陳凌安在喊他——哥。

更加清晰的聲音,陳凌安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眼角沁出了淚水,他看著蕭辰清的眼神裡充滿了悔恨!蕭辰清一把擁住了陳凌安的肩膀,好像要把對方的骨頭折斷似的,「凌安……你終於肯認我了……凌安,你終於肯認我這個哥哥了……」

陳凌安緊緊回抱住了蕭辰清,眼淚止不住地滾落。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醒。

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惡夢,夢得太沉太深,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終於,現在夢醒了,終於知道什麼人才是親人,什麼人才值得信賴。

「哥,我們要報仇……」陳凌安用顫抖的聲音告訴蕭辰清。

蕭辰清咬緊下脣,強忍住心中的激動,不住點頭。

「哥……從今以後,我只相信你,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陳凌安已經不哭了,他把頭埋在蕭辰清的肩窩,用冷靜到可怕的聲音說,「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你,才流淌著同樣的血液,只有我和你,才揹負著同樣的仇恨……只有我們,才是真正骨肉相連的兄弟……」

快到黎明瞭——最後的極限,花獄火即將毒發。

水寨中人已越來越坐立難安,就連陳商南的臉色也明顯變得蒼白,那是因為恐懼而產生的變化。十天前幽河寨的祭典上,紫星宮透過祭火紅燭,令花獄火之毒擴散,參加祭奠的所有人,無一倖免地被花獄火侵蝕。

黎明毒髮帶給他們的折磨,已深深引入每個中毒者的骨髓,他們甚至不敢去回想那種渾身如被火焰灼燒的感覺。

天翔門運來的海鹽已經傾入寒潭大半,但寒冰卻依然沒有浮出水面的跡象。如果黎明仍然不見浮起,那麼無疑,紫星宮將跟水寨撕破臉皮,沒人能得到花獄火的解藥。

當最後一袋海鹽傾入寒潭的時候,東方的天空已經浮現出一片明亮的白光。然而寒潭,卻寧靜非常,那塊寒冰沒有任何浮出水面的跡象。

坐在紫紗軟墊上的紫坤微微移動了身體,直起背來,望著那片死寂的潭水,不由得顰起了眉。顯而易見,她有些失望。

正在這時,陳商南突然上前一步,拔劍橫在嶽凌樓的脖子上,怒道:「嶽凌樓,這都是你說的,說什麼海鹽可以浮冰,結果呢!還不是什麼效果都沒有!」

嶽凌樓面不改色,推開陳商南的劍道:「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而已,至於成不成功,只有試驗以後才知道。不過,現在我們雖然試驗了……但卻,不太成功……」

「可惡!」陳商南惱怒地咒罵一聲,用劍指著一派手下道,「你們!全都給我下河去,一定要把那塊寒冰取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情況緊急,所以陳商南一聲令下後,只聽『撲通』幾聲響動,已有至少十個人跳入寒潭,企圖把寒冰掏上來。同時,陳商南走上前去,參拜紫坤道:「祭司大人,還請寬限幾天,我們一定……」他的聲音明顯僵硬,由始至終,他都不敢抬頭看紫坤的表情。

「什麼都不要說了……」紫坤隔著一掛薄薄的紫紗輕聲道,「如果你們真有本事幫我取出寒冰,十天時間綽綽有餘,但如果你們沒有那個本事,即使我給你們十年的時間,也是一樣。」

聞言,陳商南身體驀然僵直,下意識地握住了劍。嶽凌樓注視著他的神態變化,怕他會突然刺殺紫坤。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寒潭中傳來幾聲尖叫!眾人皆扭頭望去!

——只見幾具僵硬的屍體浮出水面!這些屍體正是剛才跳入潭水的人!

嶽凌樓倒抽一口涼氣,盯著那些發白的屍體,一時驚愕得說不出話來。這些人死得太奇怪,他們的身體上明顯覆蓋著一層薄冰,雙眼和嘴巴都大大睜開著,好像是在一瞬間死亡的!而且,是被——凍死的!

見狀,紫坤也臉色一凜,向嶽凌樓抬了抬手臂。於是嶽凌樓走上前去,把紫坤抱起,抱著她走向寒潭。來到潭邊,嶽凌樓把紫坤放下,紫坤用手指試了試潭水的溫度,頓時臉色大變——就在她的指尖觸及潭水的一瞬間,嶽凌樓清楚地看見一縷白霧從她指尖升起,並且還有薄冰以極快的速度向她的手指攀爬!

還好紫坤及時縮回了手,不然,只怕整隻手都會被潭水凍住。

沒有敢說話,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望著那看似平靜的水面,沒有人敢動一下。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辨。熹光越來越暖,東方天空一片彤紅一片——黎明。

是慘叫聲劃破了這片死一樣的寂靜!

先是從外面傳來,隨後,就連陳商南也抱頭倒地,痛苦地大叫著。

——是花獄火。

嶽凌樓知道,他忍不住後退一步,抱住了自己的身體,他已感覺到一股熱浪正向自己襲來。但是紫坤卻拉住了他,溫柔地一笑,「不用怕,你和他們不一樣,我會救你。」說著,她拿出一個小小的白球,放在嶽凌樓的手心,帶著充滿蠱惑的表情,望著嶽凌樓的眼睛,「吃下去,就會好的。」

嶽凌樓望著手心的那顆白球,沒敢動。正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按住了嶽凌樓的手腕,竟是陳商南爬了過來!

陳商南的目眥欲裂,眼球已爬滿血絲,他直直地盯著嶽凌樓手心的白球,眼中露出野獸般的光芒。他張嘴向那顆白球啃去,嶽凌樓反射性地躲開,把白球握入掌心。而陳商南啃住的,卻是紫坤突然伸過來的手。因為咬得過重,從陳商南的齒縫間,滲出了紫坤的血液。

「我很討厭不懂規矩的人……」

紫坤對陳商南輕輕一笑,頓時只見無數白色的蠕蟲,從她手臂上滲血的地方飛出,爬滿了陳商南的臉。陳商南大叫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然而只在瞬間,那張臉就已血肉模糊。白色的蠱蟲正在吞噬他的血肉,這番慘景,嶽凌樓都不敢再看,匆忙地撇開了頭,把紫坤給他的白色藥丸吞入口中。

陳商南的身體在地上痛苦地蠕動,但不到一刻鐘,他就停止了掙扎。脖子以上的部位已沒了血肉,只剩下一具血絲密佈的骷髏。而那些飽餐一頓的蠱蟲,又爬回了紫坤的紫坤手上,從被陳商南咬出的傷口處,鑽入了紫坤的身體。

不遠處,目睹陳商南慘死經過的眾人無不目瞪口呆。就連荊希唯和陳曉卿都噁心得皺眉,嶽凌樓更是差點吐出來。而紫坤還是笑容滿面,她拉過嶽凌樓的手說:「不懂規矩的人,還是死了好了,凌樓……從今以後,你就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

嶽凌樓沒敢說話。

「抱我起來,凌樓。」

紫坤的吩咐,嶽凌樓只好照辦。他把紫坤抱回那張紫紗軟墊上,退到一旁,耳邊全是水寨中人已經花獄火毒發而發出的慘叫,聞者莫不心驚。然而紫坤卻好似全然沒聽到,依舊是那副妖惑高深的表情。

只聽她微微抬高聲音,對紫星宮眾人下令道:「既然寒冰無法取出,我們紫星宮就入住水寨。現在十三寨中一半以上的人,都受花獄火控制,生死都掌握在我們紫星宮手中。如果他們敢反抗,就殺無赦。從今以後,四川十三寨不叫十三寨,應該改名叫——紫星水寨。」

——紫星水寨!?

驚聞這四個字,不僅是嶽凌樓心中劇震,就連陳曉卿和荊希唯,都面如死灰。

——難道紫星宮要吞併水寨?

嶽凌樓曾經以為紫星宮得到寒冰以後,就會悄然離開水寨,而自己把天翔門荊希唯的勢力引入水寨,可以扶植起陳曉卿成為總寨主,從而控制長江河道。但是現在,紫星宮不但不走,反而首先提出要吞了十三寨,這無疑把嶽凌樓打了個措手不及。荊希唯更是以為自己被嶽凌樓騙了,恨得直咬牙。

無視眾人難看的表情,紫坤轉向了荊希唯,微笑道:「荊公子,既然水陣機關已經破除,河道也已暢通無阻,這以後……恐怕還要麻煩你們天翔門多送幾次海鹽過來,我覺得……凌樓的辦法不是不可行,而是傾入潭中的海鹽不夠而已……當然,紫星宮不會讓你們天翔門做虧本生意,我們也是要付銀子的……」

荊希唯低著頭,不敢亂說話。畢竟剛剛才目睹陳商南慘死的經過,他還不想這麼快就步上後塵。而紫坤就把荊希唯的沉默當成同意,滿意地一笑,又把目光轉到陳曉卿臉上。

陳曉卿被嚇了一跳,背脊一寒,急忙低頭望著腳尖。

紫坤道:「陳商南已經死了,陳凌安又不在這裡,這樣吧……以後水寨的事情就交給二公子你了。如果有人敢不聽你的話,就是與我們紫星宮為敵。」

「我?」陳曉卿指著自己的鼻子,被嚇得不輕。

紫坤點頭微笑,「除了你還有誰,只要你規規矩矩聽我的話,我保證,你活得比誰都長。」

就是在這一夜之間,十三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商南死,陳凌安不知所蹤,而陳曉卿——這個以前在水寨無足輕重的二公子,卻成為新一任的總寨主,在紫星宮的操縱下,成為水寨名義上的總寨主。

因為花獄火之毒,水寨不得不對紫星宮臣服。

三天以後,紫星宮的大隊人馬由雲南進入水寨,基本上已經控制了十三寨。

就像歐陽揚音曾經告訴西盡愁的那樣:紫星宮是有野心的,不要以為他們真會安心匿於南疆。從紫星宮立派以來,他們就一直在等。等一顆妖星的出現,還有一個順應天命的時機。而嶽凌樓的出現,好像讓他們洞悉了天機。

紫星宮入侵十三寨,正是紫星勢力向東擴張的□□。

還有一點要提的是:陳曉卿,陳凌安,以及蕭辰清,都沒有參加紫星宮散播花獄火之毒的那場祭典,所以他們三個人,是水寨僅存的幾名未中花獄火之毒的人。

紫星宮在水寨站穩了腳以後,天翔門自討沒趣,只得離開。

天翔門在水寨逗留的這幾天裡,荊希唯由始至終沒有給嶽凌樓好臉色看過,甚至連話也沒有一句。直到天翔門離開的時候,嶽凌樓為他們送行,在登船的前一刻,嶽凌樓問荊希唯:「以後有什麼打算?」

荊希唯才告訴他:「天翔門既然答應了紫星宮的這筆海鹽生意,當然就要去有海鹽的地方。」

「是廣州麼?」嶽凌樓問。畢竟從耿原修還在世的時候開始,天翔門從來都是從廣州起貨的。

荊希唯點點頭,有些沉重地說:「去廣州,一來是去了海鹽,二來,是為了花獄火。如果天翔門無法徹底擺脫跟花獄火的關聯,遲早會被朝廷剿殺的。」

關於這點,嶽凌樓也明白,他正色對荊希唯道:「荊希唯,這次紫星宮的事,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但我卻從來沒有騙你的打算。再過不久,我可能也會去廣州,你還會不會信我?」

聞言,荊希唯竟笑了,「我不是不信,是不敢再信。嶽凌樓,我可以這樣告訴你,我已經開始怕你了……對於一個會令自己產生懼意的人,你說,我還會不會信?」

嶽凌樓不再說話,他目送荊希唯登船。

一年前,嶽凌樓告訴洛少軒,他要回天翔門,依附荊家。但是現在,他卻耗盡了荊希唯對他的全部信任。紫星宮雖然表面看起來對自己不錯,但紫坤這個人,畢竟太難琢磨,就連嶽凌樓也害怕和她在一起。

紫星宮無法依靠,天翔門也無法依靠……

就連那個唯一可以帶給自己一點安全感的男人,也清楚表態會站在尹珉珉的那一邊。

第一次,嶽凌樓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孤獨和無助。

只是一個單獨的個體,卻要面對如此強悍和眾多的敵人。奇怪的是,竟然還會有人怕他?竟然還會有人怕他這個根本什麼力量都沒有的人?突然覺得很可笑……

——難道我嶽凌樓看起來,就真的那麼強麼?

其實只有自己才知道:所以的堅強都只是偽裝,所有的孤傲都只是隱藏,隱藏自己最脆弱、最無助的一面。但是,卻因為偽裝和隱藏了太長時間,連自己都忘了要怎樣褪去那層堅硬和冰冷的外皮。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可以得到保護,而不總是自己一個人,在拼命保護著自己。

這並不是一個貪心的願望,但卻——

從來不曾有人發現過。

插入書籤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