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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西樓-----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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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十三水寨的人也不是人心不齊,而是被蠱蟲操縱了。好厲害的手段,根本不用自己人出馬,光是用幾條蟲子,就把威震一方的十三寨弄得雞飛狗跳,留不下幾個活口。這個,難道就是紫星宮的力量?

望著越竄越高的火焰,嶽凌樓竟產生陣陣寒意。他直接接觸過南洋紫星宮,那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但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回憶起那個叫做紫乾的人,依然是一陣後怕。今年的七月十五,中元節,他們還會去廣州,到時候洛少軒必定也會去。那麼自己呢,還要不要去見那個狐媚的妖童?

南洋紫星和紫星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淵源?兩派之間究竟是分是和?

如果紫星宮真有心爭霸中原,再加上北極教的助威,試問當今武林,有幾個門派擋得住他們?即使幫派聯合起來抗衡,也必定是一場惡戰,兩敗俱傷,死傷無數。但是……

嶽凌樓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如果南洋紫星和紫星宮是反目的,彼此間相互牽制的話……

那麼,也許有機可趁!

「在想什麼?」身旁的西盡愁把嶽凌樓往後拉了一把,皺眉問道。

「沒有,什麼都沒有。」嶽凌樓搖頭。如果要幫洛少軒查出花獄火的真相,與紫星宮的接觸不可避免。但是,真的很可怕……要與那些根本不像人類的人為敵,要對抗那些根本就不屬於人類的力量,無異於以卵擊石,自不量力。

「你身上帶了多少錢?」西盡愁突然沒頭沒腦地蹦出一句話來。

嶽凌樓這才從沉思中拉出思緒,不解地問道:「怎麼?」

西盡愁道:「這棟樓怕是不能留了,如果你身上帶的錢夠,就交給店家,把這裡買下來,一把火燒了。當日的平安樓被燒,恐怕就是顧忌著這些蠱蟲,如果我們想把這地道里的蠱蟲趕盡殺絕,不縱火燒樓是不行的。」

不同於西盡愁緊張焦急的表情,嶽凌樓倒是安閒自若,眉眼一彎,輕輕一笑問道:「你真是這麼想的?」

西盡愁不知嶽凌樓這麼問一句什麼意思,只怔怔地望著他,正欲發問,嶽凌樓又說道:「你想到的事情,紫星宮當然早就想到了。現在擺在我們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怎麼買樓燒樓,而是怎麼逃過被燒!」

被燒!西盡愁這才驀然醒悟。是啊,紫星宮當日為了把蠱蟲殺盡,毀滅證據,燒了平安樓,現在當然可以用同樣的辦法對付這裡。

但是,西盡愁還抱著僥倖的心理。一來,這裡是平安樓的祕道,紫星宮要找來,必定要花一番功夫;二來,紫星宮的人並不知道陳漸鴻一行人在地道內,所以也就不會知道蠱蟲在地道內,沒有必要趕來消滅證據。

於是西盡愁拉了嶽凌樓的手,急急朝外衝去,也許現在走還來得及!

嶽凌樓不但沒有合作往外逃,反而拽住西盡愁,也不准他走,「不要出去,你不要小瞧紫星宮。我敢肯定,他們人已經到了。恐怕正準備著放火燒樓呢!」

正在這時,地下室的頂上傳來混亂的腳步聲,還有就是「救火救火」的呼聲。

「活路只有一條,不過也許是條死路……」嶽凌樓抬手撫摸著那面藏有機關的牆壁,有些猶豫。地道的出口必定在平安樓的舊址,不過聽青炎剛才的話,知道這地道必定迷宮般縱橫複雜,沒那麼容易找到活路。所以青炎才會點上蠟燭,給十三水寨的人引路。

但是,沒有人會給嶽凌樓他們引路。進去了,恐怕就再難出來。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西盡愁頭痛。

嶽凌樓道:「如果你想一個人殺出去,我也不攔你。」言外之意就是他打定主意要走地道了,如果西盡愁不願意,可以自己另尋出路。

就在這時,嶽凌樓終於找到牆壁上的機關,一陣隆隆的聲音後,牆壁分裂,黑乎乎的入口漸漸敞開在他們眼前。本來以為這牆壁一開,不可避免地要與十三水寨的人對上,但是出乎他們兩人意料之外,地道里竟沒有一個人能夠站起來,全都倒趴的地上,血流不止。

觀察著那些人倒地的姿勢和握劍的手勢,西盡愁立即斷言道:「是自殺的。」

嶽凌樓道:「傀儡的任務完成了,傀儡當然就沒用了。」那些被蠱蟲控制著殺人的傀儡們,又被蠱蟲控制著自殺,把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消滅得乾乾淨淨,好殘忍的手段。

「從現在開始,每一步都多加小心。」西盡愁叮囑了一句,拉住了地道口的一個把手,往外一拽,牆壁再次合上。光線一下子黯淡下來,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之中嶽凌樓的手伸了過來,拉住西盡愁的手腕。

嶽凌樓問道:「怎麼不走?」

西盡愁苦笑兩聲道:「不是不走,是走不了。你拉了我的手,但有人卻拉了我的腳。」

話音剛落,只聽陰冷的地道內,一個氣息奄奄的聲音從地下傳來:「你們……是什麼人……」

聽出這個聲音後,竟連嶽凌樓也走不動了。

陳漸鴻?!他還沒死,他還有一口氣,並且拉住了西盡愁的腳!

「你們……是什麼人……」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比第一次更低,更痛苦,話音剛落,緊接著就是一陣咳嗽。那突兀的聲音在地道里迴響著,空蕩蕩的,聽著難受。

嶽凌樓沒有說什麼話,但是卻鬆開了西盡愁的手。西盡愁立即會意,蹲下身子,扶住了氣息將盡的陳漸鴻,迴應了一聲:「陳寨主。」

陳漸鴻的身子猛然一震,抓住西盡愁的手瞬間縮緊,乾枯的十指因用力過度傳來陣陣顫抖,此時的陳漸鴻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正欲開口,卻突然冷靜下來,鎮定地問道:「你們,知道我是誰?」

這時,靠在石壁邊的嶽凌樓突然道:「不但知道,而且還算有點緣分,不然怎麼會三番兩次和陳寨主你碰上呢?」

聽到嶽凌樓的聲音後,陳漸鴻覺得有些熟悉,他流血的頭顱朝前微微揚起,朝嶽凌樓望去,但一來地道里光線實在太暗,二來他失血過多、幾欲昏迷,根本連對方是胖是瘦都辨不清楚,更別說是認清嶽凌樓的臉了。

嶽凌樓輕輕嘆氣,接著道:「十三水寨的陳總寨主貴腳踏賤地,真是讓我們平安樓蓬蓽生輝。只是今日一見陳總寨主,卻和我想象中的稍有差異……」

嶽凌樓緩緩道來,不急不徐。但陳漸鴻卻在聽清這些話後,更加激動了,張嘴想說話,但發出的卻是一聲連著一聲的咳嗽。嶽凌樓剛才說的那幾句話,正是當日他在平安樓裡,第一次見到陳漸鴻時說的。當時陳漸鴻誤以為嶽凌樓是平安樓裡的人,中了他的小把戲。

「不過……」嶽凌樓接著道,「我第二次見到陳寨主你,卻和我想象中的差異更大。」

陳漸鴻干涉地苦笑,聲音慘痛不堪。是啊,想他陳漸鴻昔日是何等人物,統領十三寨何等風光,今日竟然落到如此境地,慘淡收場。他猛一吸氣,接著竟是聲淚俱下。西盡愁看著不忍,扶住陳漸鴻的手驀然一緊,喚道:「陳寨主……」

明明想要勸慰,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言辭。西盡愁皺眉望了黑暗中的嶽凌樓一眼,像是在責備。好半天,陳漸鴻終於漸漸平靜,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公子說的對,我們三番兩次遇上,便是緣分。今日我陳漸鴻劫數難逃,但卻有一事相求。」

聞言,西盡愁和嶽凌樓都愣了一下,對視一眼,卻都沒有開口。

「當然,你們若了我心願,我們水寨的人必定會重謝兩位。」生怕對方不答應,陳漸鴻立即補充道,「只要你們幫我帶話十三寨,我死後,由長子陳商南繼承我的位置,蕭順輔佐,其他寨主加強戒備,各守其寨,絕對不能讓紫星妖人進入我們十三水寨!」

話說到此,陳漸鴻又吐出一口濃血,緊緊抓住西盡愁,表情瘋狂地說道:「答應我!」

西盡愁皺眉道:「陳寨主……」

剛說出三個字,卻被嶽凌樓截斷,「不是我們不幫你,不過現在我們和陳寨主你一樣,都被困在地道里,生死難料。所以,陳寨主你還是不要寄希望在我們身上比較好。」

雖然被拒絕,但陳漸鴻不但不悲,反倒笑了起來,問道:「不知公子你姓什麼?」

「我姓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嶽凌樓不願回答。

陳漸鴻道:「不但有關係,而且關係重大。」

嶽凌樓微微偏頭,望著地下的陳漸鴻,有些諷刺地回答道:「那還真是有趣了。」

陳漸鴻道:「四川十三水寨的統一不過短短二十年,如果我一命嗚呼,無人繼承。十三寨必定又會恢復到原來分裂爭戰的局面,而兩位幫我帶話回水寨,穩住水寨的躁動勢力,保我水寨基業。大恩大德,我陳漸鴻今世難報,只想知道兩位恩人的尊姓大名,此恩來世再報。」

「我還沒答應你呢……」嶽凌樓冷冷一笑道,「我不圖你來世報恩,你跟我說這些話也沒用。」

「少俠!」陳漸鴻大喊一聲,竟一頭磕在地上,再沒抬起。他早就身負重傷,自知現在還能說話已是迴光返照,如果再不能讓兩人答應下來,就怕自己即刻就會一命嗚呼。此時的他早已顧不上什麼顏面,不惜磕頭相求。

看到這副情景,縱使嶽凌樓鐵石心腸,也說不出話來。

這時,一直未說話的西盡愁竟開口了,只見他扶起了陳漸鴻,沉聲道:「由長子陳商南繼位,蕭順輔佐,其他寨主加強戒備,各守其寨,絕對不能讓紫星妖人進入十三水寨。就是這句話,對吧?」

陳漸鴻緩緩抬頭,身體因為激動而抖動不止,他咬了咬牙,然後重重點下了頭。

西盡愁拍拍陳漸鴻的肩膀,有些無奈地點頭道:「好的,我明白了。」

「西盡愁……你……」嶽凌樓被他的這一舉動氣得不輕。

是誰一直在說不要和這件事情扯上關係比較好?是誰一直在躲躲閃閃,不願出面插手十三寨和紫星宮的紛爭?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就胡亂答應下莫名其妙的東西!西盡愁,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有九條命,是死不掉的?

陳漸鴻的右手緩緩抬起,手中還握著一柄長劍。那是他剛剛廝殺時用的武器,也是跟了他幾十年的戰友,名喚「長庚」。十三寨中,沒有人不認識這柄劍的。而此時,那向來以冰冷無情著稱的利器,卻因為被主人的手握得死緊,以至於劍柄都變得暖烘烘的了。

陳漸鴻把劍柄交到西盡愁手中道:「你帶著這把劍去,十三寨的人就會相信你說的話。陳漸鴻拜謝恩公!」

這句話出口的同時,陳漸鴻的頭再次磕到地上,不過這次,卻磕出了一灘烏紅的血窪。不一會兒,陳漸鴻的身體便軟癱下來,側倒在地。西盡愁伸手一探鼻息,知道沒救,握劍起身,朝嶽凌樓走去。

「這算什麼,自殺?」嶽凌樓冷冷道,望著陳漸鴻的屍體雙眼一眨不眨,他還從未見過有人磕頭可以把自己磕死的。

西盡愁拉了嶽凌樓一把,道:「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如果讓紫星宮的人發現祕道,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

青炎低呼一聲,拽著袖子,回望冒著黑煙的客棧。表情很淡定,與其說是驚歎,倒不如說是見到了預料中的結果,抒發一下感情。

不過才離開不到三分鐘,那裡便化為一片火海。紫星宮辦事的效率還真是高呢……

歐陽揚音也駐足回望,不過她的雙眉卻鎖得比任何人都緊。雖然她也明白,區區幾把火還要不了西盡愁的命,但是……心中卻還是傳來陣陣不安。嶽凌樓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而西盡愁又老是順著他,不知道這把火,會燒出個什麼驚天動地的結果來。

「走吧,那是他們紫星宮自己的事情了。」月搖光輕嘆一口氣,朝前走去。

「喂,你等等!」歐陽揚音突然喊住了他,問道,「你們現在要去十三水寨?」

月搖光點頭道:「沒錯。」

歐陽揚音輕笑一聲,卻道:「錯了,你們去不了。」

「哦,是麼?」月搖光話雖如此,但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把歐陽揚音的話放在心上。

「十三水寨水道縱橫、機關密佈、危機四伏。不僅進入水寨的正確路線難以尋覓,而且就算有人替你帶路,一路上也會遇上不少埋藏在河道里的陷阱,艱難重重。就算有十個月搖光,我看也只有被困死的分。」

歐陽揚音慷慨激昂地說了一大通話,而月搖光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無疑,歐陽揚音是把他看輕了,這點讓他非常不爽。

只見月搖光挑了挑眉,揚高聲音問道:「那你想怎麼辦呢?」

「當然是立即回去,救火!找到十三水寨的人,然後奪到地圖,再去水寨也不遲。」

歐陽揚音倒不是真想去救水寨中人,只是放心不下西盡愁,想回去看看情況而已。月搖光不知道她的真實想法,只覺得她突然說出這個建議有點莫名其妙,正在猶豫之時,只聽旁邊的青炎呵呵笑了幾聲。

「不要擔心,沒問題的。」青炎輕鬆地說,再次回望那片黑煙沉沉的火海。

此話沒頭沒腦的,月搖光忍不住問道:「你在跟誰說話?」

青炎道:「跟你們兩個。」微微一頓,笑意更深,解釋道,「一來,水寨那麼沒有問題。那位紫星宮的護法,叫紫巽的大人,已經先我們一步去了十三水寨,尋路破機關之類的事情,當然是他們的任務,我們只用跟在後面就行了。所以,我們不但要去水寨,而且還要立即去。如果晚了,碰不上他們,誰來給我們帶路?這二來嘛……樓那邊也沒有問題……」

目光突然掃向歐陽揚音,「你也不用擔心,我說過,他們是我平安樓的最後一批客人。只要我這個樓主還活著,他們就不會死。」

青炎的這番話,顯然有些深意。歐陽揚音凝視著他近乎蒼白的眼瞳,竟發現看不透這個人。他所說的最後一批客人到底指誰?是十三水寨的人,還是西盡愁和嶽凌樓?

見青炎和歐陽揚音兩人都沉默了,月搖光突然道:「所以,走吧。」

回過神的歐陽揚音道:「你們要去找死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按我的想法辦事。」說完,竟轉身向回走去。青炎的話說得不明不白,歐陽揚音摸不透,決定親眼回去看看比較妥當。但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青炎卻突然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路。

歐陽揚音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青炎沒有回答她,身後的月搖光卻代為回答道:「想帶你一起走。」

歐陽揚音再次轉身,冷漠的目光直視月搖光問道:「就憑你們?」

月搖光回答得很友善:「你誤會了,我們並沒有強迫你的意思。只因為紫巽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稍不留心,你就會溜得煙消雲散,然後再以一個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現,讓人措手不及。所以,『請』你和我們一路去,這樣才比較安心。」

歐陽揚音道:「是紫巽讓你們帶我去的?」

月搖光道:「是他。」

「他到底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等你見了他之後,自己去問,不是更加方便?」

說這句話時,月搖光朝歐陽揚音攤了攤手,用動作示意「跟我們來吧」。

可惡!歐陽揚音無法脫身,在心中咒罵。她也知道憑一人之力要應付北極教兩大殺手,絕對毫無勝算。月搖光的話裡,字面的確沒有強迫的意思,但只要他和青炎兩人往人前一站,無論說什麼,都和強迫沒有區別。

歐陽揚音雖是氣悶,但卻知道該收手時就收手的道理,再鬥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只得頭一沉,氣乎乎地朝去水寨的路衝去。月搖光輕輕一笑,跟在她身後。落在最後的青炎一語不發,淡淡回望不遠處燒得映天紅的火焰。

這下,平安樓才算徹徹底底的沒有了……

「救火啊!救火啊!」

望著被燒得一塌糊塗的客棧,好不容易逃生的店老闆焦急地大聲呼救。只見他在屋外急得團團轉,一會兒從堂倌手上搶過水桶往火堆裡潑,一會兒又哐啷一聲把水桶甩到地上,重重嘆氣。這場火就像是從天而降一般,打得人措手不及。

「糟了糟了!裡面還有兩個投宿的人沒出來!」

店老闆自言自語著,猛一擊掌。這才想起昨夜那兩名突然到來的客人,這會兒還不見蹤影,難道他們被困在地下室裡面出不來了?想到這裡,又是一聲沉重的嘆息。就算有心想要救人,但看這火勢,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店老闆背脊一直,被嚇得不輕,驀然轉過頭去,竟看到一個打扮清爽的少年正在朝他微笑。那少年頭髮顏色頗淡,長度及肩,還微微帶著波浪,就連瞳孔的顏色也不同於常人,彷彿是藍色的……

這、這個人到底是……

店老闆雙眼一眨不眨地把眼前的不明物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雖然南疆地區民族眾多,人種混雜,久居於此的人對這些形形□□的少數民族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現在,這位閱人無數店老闆臉上錯愕的表情,還是把他內心的無比震驚暴露無疑。

好、好俊俏的少年啊!店老闆血氣上衝,差點當場噴出鼻血來。這樣的美人,就算是皇帝身邊也沒有幾個吧?不,應該說就算是在仙界,拿他和神仙作比較也不會絲毫遜色。看他膚色白皙,而且金髮藍眼,應該是波斯那邊的人吧……

店老闆想得正投入,突然見那少年皺起了眉頭,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咳嗽了幾聲,恢復平常道:「你……你是……」

「你說那裡面還有人?」美少年打斷店老闆的話,直接切入主題,看錶情還非常緊張。

「啊,這個!」店老闆一拍腦袋道,「好像還有兩個人沒有逃出來!」

「地下室?」美少年確認道。

店老闆毫無抵抗能力,心臟撲通普通亂跳,乖乖點頭。

「那就不好了呢……」美少年低喃著,略一沉思,突然又元氣十足的「啊」了一聲,吧噠吧噠朝正在潑水救火的小二哥那邊跑去。

「大哥啊,來來來,向我潑水,快快快!」美少年擋在小二哥前面,晃著腦袋不斷催促著。

「……」對方完全弄不清狀況。

「哎呀,你不要傻愣著嘛!」美少年等不及了,一下子衝上前去,搶過水桶,嘩啦一聲,全部潑到自己身上。哇,好冷……哆嗦了一下,美少年扭頭急忙向火海里衝去!

望著美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豔豔的火光之中,堂倌還沒有回過神來。只見他往老闆的方向靠了靠,眼神呆滯地問道:「老、老闆……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長得很不錯……但是,他的腦袋好像有點問題……」

只顧望著美少年消失的方向,兩人連救火都忘了。這時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身材高挑的影子,已經來到他們身後。那人全身披著純紫色的斗篷,把臉和身體從頭到腳遮得密不透風,存在感很弱,就像幽靈一般。

突然,一個清幽的聲音從那人嘴裡傳來:「明明是自己放的火,還要往裡面衝……真是笨蛋……」

「哇哇,好險好險!」

美少年旋身躲開一根倒塌下來的木板,拍拍胸口舒舒氣,接著雙眉一沉,奮不顧身地又往火海更深處衝去。

「喂,有沒有人啊?到底有沒有人啊?」

憑藉著矯捷的身手,不一會兒,美少年已經闖進了地下的特別房間,但無奈煙塵太大,雖然掩口捂鼻,還是防不勝防,痛苦地咳嗽聲一陣一陣傳來。喊了好半天,竟沒有一個人應聲,美少年疑惑地揉了揉被薰得發痛的眼睛,倚在門口朝裡面張望。

奇怪了,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呢……難道我找錯地方了?不可能吧,地下室就這麼一間啊,難道是他們已經逃出來了?更不可能啊……那……

抓抓頭,憂鬱了一會兒,但最終那名神祕的美少年還是硬著頭皮鑽了進去。只見他雙眼嗆著淚水,一手緊緊捂住口鼻,一手在那邊藏有機關的石壁上敲打,用斷斷續續的聲音喊道:「喂,咳咳,是不是有人在裡面?在就回答我!咳咳……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咳咳……」

該死,本少爺冒死闖進來,竟然沒人可救。這下子英雄當不成,還害自己被煙燻得黑不溜秋,回去只怕會被臭罵一頓。越是這麼想,美少年就越是心急,拍打石壁的勁兒也越使越大,天花板上的火被振得嘩啦嘩啦往下掉,火勢越來越大。

這時,石壁的另一面,本來正打算往地道深處探尋的西樓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狐疑地對視了一眼後,又一齊把目光移向身後不遠處那堵關死的石壁。

「有趣了,我還以為這世上見義勇為的人都死光了呢。」

嶽凌樓隨口嘲弄了一句。而且聽這聲音,石壁外的人應該比他還小,最大不會超過十五歲。應該說是英雄出少年呢,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沒什麼大腦呢?這種情況不快點逃命,還呆在火海里,根本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該不會是我們少付他們房錢了吧?」西盡愁開玩笑地提出一種可能性最大的猜想,他直覺把那人當成客棧裡要帳的堂倌了。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追帳要追到閻王殿啊。

這時,石壁外又有聲音傳來:「喂,你們被困住了?不用擔心,我立刻就進去救你們!」

聞言,嶽凌樓愣了一下。剛才他和西盡愁的對話聲音都放得極低,目的就是為了讓那人以為房間裡沒人,自己先逃,不要好事做不成,反倒丟了自己的性命。但是這會兒,他卻意識到,石壁外的那人——並不簡單!

「通常聽力好的人,功夫也低不到哪去。」西盡愁低喃一句,此時也警覺起來。

「通常敢隻身赴險的人,能力自然也不低。」嶽凌樓立即同意。

西盡愁像是自言自語的問:「不知道他究竟是敵是友?」

稍做停頓,嶽凌樓笑笑道:「那就該問你自己了。」

「問我?」西盡愁有些吃驚。

「當然。因為我是沒有朋友的。」

說完這句話,嶽凌樓轉身欲走,但腳下突然猛烈地晃動起來!糟了,莫非祕道的開關又被打開了!但是下一秒,這種猜測就被那冒失少年的發言打破了。

「對不起啊,機關好像爛掉了,我另外想辦法,你們不用著急,有我在,你們一定可以平安無事的!」

美少年一邊著急地解釋著,一邊取下了套在右手中間三指上的一個裝飾品。那是一個戒指狀的東西,不過比一般的戒指更大,可以同時套住三根指頭,中間還連著一條鏈子,一直延伸到手腕部分。

最奇怪的是,當那少年把飾物取下來時,他的整個右手手掌都泛出了一層紫色的微光!那冰冷的色調,混和在一片豔紅的火光之中,看上起極為妖冶詭祕。

只見那神祕少年的表情瞬間變得深沉不少,把手掌按在石壁上,閉上雙目,緊緊咬住下脣,像是在運功。漸漸的,那片紫光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像是藤蔓植物般不斷攀爬。不一會兒,整面牆壁都籠罩在一片幽幽的紫光之中。

大概是被少年發出的強大氣息震撼住了,西盡愁不由得緊鎖雙眉。頭腦感到一陣陣暈眩,雙腿也像是被抽了筋,不由自主地搖晃起來。雖然不知道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卻**地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這種氣息幾乎令他窒息。然而此時嶽凌樓的反應卻遠遠沒有西盡愁強烈。雖然他也因為石壁外的那股異常氣息而感到壓抑難受,但還不至於神智不清。

「喂,你沒事吧?」看到西盡愁就要倒地,嶽凌樓急忙護住了他,但說出的話還是不怎麼好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中用了?」

「你不知道這種力量的可怕……」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也許西盡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嶽凌樓道:「我是不知道。你知道?」

我知道?西盡愁竟說不出答語。自己怎麼會知道的?這種氣息,這種感覺,為何會如此熟悉?難道曾經在什麼地方遇到過這種力量……想不起來,越是想想,就越是想不起來……記憶力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堵住了!

見西盡愁閉上了眼睛,嶽凌樓也急了。一邊大聲喊著,一邊猛拍西盡愁的臉。就在這時,腳下又是一陣顫動,而且比上次更猛烈、更厲害,還來不及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整條祕道都跟著晃動起來!

只聽「轟!」一聲巨響,嶽凌樓的鼓膜幾乎被振破!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突然到令他措手不及。根本就只是在眨眼之間,四周的石壁已經完全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的石塊,還有填滿整條地道的——洪水!

石壁就是被這些洪水衝破的!那麼這些水來自何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一湧而出!嶽凌樓沒有時間思考這些問題,混亂之中,他只是拽住了神智已經不清楚的西盡愁的手臂,非常緊、非常緊,那是瞬間作出的判斷,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做是為了救自己,還是為了救他。兩人的身體被這股從天而降的洪水挾帶著,以極快的速度朝未知的方向流去……

就在洪水衝破石壁的時候,一個人影被強大的水壓掀飛了起來!

此人便是那名奇怪的美少年,只見他連同著房梁和傢俱,被像噴泉一樣的水衝上了半空,只來得及尖叫一聲,身體就以拋物線形式像地面墜落下來!屋外的所有人都張大嘴巴眼睛直勾勾地追隨著那個人影,以為他就算不摔個高位截癱也半死了。但幾秒中後,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穩穩地落在了那個紫色斗篷、個子高挑的人的手裡。

「看你,一張臉全黑了。」

披著斗篷的的人用帶著寵溺的聲音一邊說,一邊把少年放了下來,還用袖子擦了擦那張被薰得只有兩隻眼睛在發亮的小臉。

「你來了。」少年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還說呢,我就知道是你把地下水引出來的,雖然火是滅了,但是你看,這棟樓全都被沖垮了。」

「垮了又怎麼樣?」斗篷人不惱不躁,平和地回答道,「我要救的是你,不是樓。誰叫你這麼不要命,冒然闖進去?」

「我……我錯了嘛,我也是為了救人啊。現在好了,他們已經被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斗篷人驀然一驚,急忙拉過少年的右手一看。果然,那裡的封印已經被解開。頓時就像一隻被紮了一針的氣球,渾身的氣都洩了出來。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不安的情緒還是被少年察覺到了,關切地問道:

「你怎麼了嘛,小坎?」

「不,我沒事,不過你卻有事。因為你又闖禍了……」

這兩個奇怪的人物其實都來自紫星宮。高個子是擁有司水之力的「坎」,金髮少年是擁有司澤之力的「兌」。為了消滅進入十三水寨的人身體裡的蠱蟲,他們兩人同時出宮。

紫坎為了救闖入火海的兌,引出了地下之水。然而紫兌卻為了救兩個不知名的人,亂用了澤之力,讓空間產生異變。因為澤之力過於強大,所以產生的反噬也很強,只怕這次,承受反噬的人要大發雷霆了……

同一時間,紫星宮的紫竹林內,紫坤趴在那張華麗的軟墊上嘔血不止。

伺候在一旁的常楓急忙上前,替他的主子撫背順氣。

「可……可惡……」

已經吐血吐得氣息奄奄的紫坤,說每一句話都異常吃力。她仰起了那張蒼白的臉,十指摳緊了常楓的手臂,忍住劇痛,咬牙切齒地說:「快,你立刻去把那個小混蛋給我抓回來!快點!」

說罷猛地一推,把常楓推出軟墊外數尺,催促他立刻去拿人。

常楓低頭行禮,淡淡道了一句「遵命」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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