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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西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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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房間中心的圓木桌旁,嶽凌樓一手端碗,一手持羹匙,臉繃得緊緊地說。而他身旁的西盡愁,則笑得又壞又奸,聽話地張開嘴巴,還『啊』了一聲,表情既期待又享受。嶽凌樓恨了他一眼,氣沖沖地把調羹支到他的下巴底下。

「喂,再拿上來一點,不然我吃不到的。」

「你不會把頭低下來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那天從石壁上摔下來時,我不小心扭到脖子咧。」西盡愁揉著後頸,認真活動著腦袋說,「現在還沒有痊癒哦。」

「騙誰啊你……」嶽凌樓鼓鼓腮幫,不滿意地嘟噥了一句。他對這種話當然一點都不信,但還是妥協在西盡愁的無賴之下,持調羹的手向上抬了抬,端端正正地送到對方嘴邊。

「這就對了。」讚揚一句,西盡愁這才心滿意足地吃了下去。

那個時候的嶽凌樓,突然產生了邪惡的想法,他真恨不得就這樣用調羹把西盡愁戳死。那傢伙,居然仗著他手上的傷,厚臉皮地說端不動碗,賴著要自己喂他喝粥。傷員了不起啊?昨天晚上他抓住自己手腕的時候,怎麼就沒聽他喊過一句痛?

一口下肚,把西盡愁感動得閉上了眼睛。終於、終於、終於等到嶽凌樓伺候他的這一天了,也許自己連做夢都會笑醒過來吧。一邊暗爽,一邊偷笑,一邊欣賞著嶽凌樓近乎平淡的表情,西盡愁突然有種置身天堂的感覺。

一開始,他也只是開玩笑似的隨口說說而已,根本沒指望對方會真喂他吃飯。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聽到西盡愁無賴要求的嶽凌樓,先是一驚,再是一恨,接著就乖乖端起碗了。連一句掙扎抱怨的話都沒說哦,一想到這個,西盡愁就猜想,莫非今天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一年不見,這隻小野貓的爪牙好像變鈍了不少,殺傷力也大大降低。是不是哪條神經出了問題?更或者是……西盡愁一提神,用懷疑的眼神朝再次送到嘴邊的粥看去。他該不會是在粥裡下毒了吧?

見西盡愁遲遲不再張口,嶽凌樓催促了一聲:「喏。」

對這個字毫無抵抗能力的西盡愁,就像是中邪似的,情不自禁一口就朝著調羹含過去。算了,就算有毒,死就死吧。這種好事,就算再等一年也不會遇上了,絕對不能浪費。

正當西盡愁以大義凜然狀進食時,嶽凌樓突然僵住了。不僅是動作,就連表情也都僵硬了,好像被雪凍住了似的。察覺到這一變化的西盡愁抬了抬眼,這才發現嶽凌樓正怔怔注視著自己,雙眼連眨也不眨一下。

「喂,看什麼呢?」西盡愁企圖把對方從僵硬狀態中喚回來。被嶽凌樓這麼毫不遮掩地注視著,一時間,竟讓他不知道該把眼睛往什麼地方放了。既不敢跟嶽凌樓對視,也不敢讓眼神到處飄來飄去。

「你的頭髮……」好半天,嶽凌樓終於說話了,但卻更讓西盡愁莫名其妙。

追問一句:「怎麼?」

嶽凌樓道:「在動。」

「那是當然的吧……」西盡愁輕輕一笑。雖然已經猜出了嶽凌樓此時心中所想,但卻把這個問題簡單化地處理掉了。頭髮在動,本來也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這個房間有風啊。」嶽凌樓皺緊了眉,重重地說出這句話,隨即又朝四壁望去。這個房間果然有古怪。

「那也是當然的吧,不通風我們早就憋死了。」西盡愁依然在努力把問題簡單化。

「可是這裡並沒有天窗。」嶽凌樓不肯就此罷休。一般的地下室,為了採光和通風,都是會開天窗的,但是這裡卻沒有,那麼它是靠什麼來實現通風的?

「因為這間地下室位置太低,如果再開天窗,勢必會在房屋底部會形成一個大孔,這就不利於房屋安全了。也許是店家買下這裡以後,覺得即使不開天窗,空氣也不錯,所以才打了個懶主意,順其自然吧。」西盡愁淡淡回答。

「這種問題,應該一開始就該想到的吧……」嶽凌樓低聲說道,「在修建這間地下室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明知不好通風,那麼為什麼還要把它建在這麼低的位置?」

是啊,為什麼呢……答案在他們兩人心裡都已經很清楚了。

嶽凌樓道:「因為這裡根本就不是地下室,而應該是地道。」

如果是地道的話,就沒有必要開天窗。同時,這些牆壁上火把座的存在也就說得通了。畢竟,如果僅僅只為一個房間照明,一個燭臺就綽綽有餘了,火把顯得太過奢侈。另外,因為不是一間半封閉的房間,而是一條通道的一部分,那麼空氣遍可以流動,從而形成了風。

由此推斷,這裡一定是一個地道的入口,一定有一面牆是可以活動的。想到這裡,嶽凌樓噌一下起身,正想好好檢查一遍四周牆壁,但他剛一站起來,就被西盡愁拉住了。

「什麼意思?」嶽凌樓不動也不掙扎,只看看了西盡愁拽住他衣袖的手,沉聲問道。

「沒什麼意思。」西盡愁一笑道,「我只想問你什麼時候回杭州?」

「什麼時候都可以,就是不是現在。」嶽凌樓斬釘截鐵地回答。他知道西盡愁的意思,他不想讓自己插手這些事情,無論這個地道是什麼,都不要去管,乖乖回杭州去。

西盡愁卻道:「什麼時候都不行,就是要現在。」

「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但是你的事情,我卻管定了。」西盡愁不由分說地嶽凌樓拖到身旁,正想強制把他帶出這裡,但這時,從門外傳來的聲音卻讓他們兩人都警覺起來。先是一陣腳步聲,停在了房間門口,隨後便是鑰匙的哐哐聲。

難道是店家?西樓二人面面相覷,不發一語。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聞聲,西樓二人都倒抽了一口氣。因為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來人一定是她——歐陽揚音。她怎麼會來這裡?而且聽那句話,來人還不只她一人,那麼還有誰呢?

嶽凌樓猛一抬頭,西盡愁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吹滅桌上的蠟燭,拉著他匆匆躲到床下。幾乎在同一時間,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地下室光線昏暗,看不清人臉,但從腳步可以聽出來,來人是三個。

回憶起最後一次見到歐陽揚音時,她是和月搖光、青炎在一起的。莫非現在來的,正是他們三人?

雖然已經臨近中午,但光線晦暗的地下室裡,依舊連三米之外的人的臉都看不清楚。當然,躲在床下的西盡愁和嶽凌樓也沒那個必要去看,光聽聲音,他們就能對三位來人的身份瞭若指掌。

一直抱怨不停的人是歐陽揚音,一會兒說麻煩,一會兒又說莫名其妙。不知是因為她心裡在著急什麼,或者只是單純想跟另外兩人鬧架,反正從進屋起就喋喋不休著。偶爾會回她幾句話的人是月搖光,但頻率很低,聲音也不響。因為此時的月搖光,注意力大部分都花到另外的地方去了——留意青炎的舉動。

「你來這裡做什麼,現在總可以說了吧?」月搖光在圓桌旁坐下,一邊問向青炎,一邊點燃了蠟燭。昏黃如豆的火光安然燃燒著,而月搖光的臉色卻微微一變,視線盯著桌上的兩碗稀粥不說話。

糟了!雖然看不見,但床下的西盡愁卻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因為事發突然,他們沒有時間準備。無論是木桌上的飯碗,還是床邊的衣物,都可以證明這個房間在不久前還有人住過。地下室只有一道門,既然雙方在僅有的一條通道沒遇上,那麼就只能說明——先前呆在房間裡的人還沒有離開!

現在,只怕已經被對方察覺到這一點了。

「出來吧。」月搖光淡淡道。

「你在說什麼?」聽不懂的歐陽揚音扭頭望著月搖光問。

躲起來的兩人,心臟同時提了一下,但卻不約而同的一動不動,期待著轉機的出現。現在的歐陽揚音不是敵人,對西樓兩人最為熟悉的她,也許可以從衣物上推測出兩人的身份,幫忙把月搖光騙過去也說不定。然而這個想法卻落空了。

半天不見任何動靜的月搖光,不耐煩地又催促道:「還不出來!」

也許是光線太暗,或許是歐陽揚音根本就不關心房間裡到底還有什麼人,反正她沒有留意那些線索就是了。就在西盡愁輕輕嘆氣,發算放棄的時候,替他們解圍的人卻終於出現!

只見青炎朝正對著房門的一面牆壁走去,輕輕撫摸著,悠閒地勸月搖光道:「算了吧,搖光。我要做的又不是壞事,也不怕被別人看見。」

月搖光反駁的話語只說出兩個字,便被一陣突然響起的轟隆聲打斷!

歐陽揚音和月搖光扭頭望去,不知道青炎做了什麼,只見他手邊的那面牆壁竟朝兩邊裂開來。果然,這個房間絕對不簡單!它到底隱藏了什麼祕密。月搖光眯起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倒抽一口氣。歐陽揚音更是震驚,一雙細眉皺得都快擰到了一起。而青炎卻不以為意,安然地注視著緩緩移動的牆壁,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也許是太久沒有使用的緣故,機關的移動不僅不順暢,並且非常緩慢,以至於給整個地下室,都帶來了巨大的震動,讓房間彷彿地震一般轟隆隆的搖晃著。不斷有桌椅板凳和小器物墜地,哐鐺鐺的聲音伴隨著一股突然襲來的溼冷空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那溼冷的空氣是用牆壁背後湧出來的,不但不新鮮,還涼颼颼的。

嶽凌樓終於按捺不住,正欲掀起直垂到地的床單向外窺視,但卻被西盡愁先他一秒,把他的腦袋按到地上。

幹嘛啦你……嶽凌樓不高興地鼓鼓眼睛。

這種時候,你不要亂動啊……西盡愁用眼神叫他安靜下來。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他也很好奇那個平安樓主青炎,到底會幹出什麼事情。

大概半分鐘後,吵耳的響聲終於平息。地下室裡再次恢復安靜,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沒有一個人說話。青炎沒有解釋什麼,月搖光和歐陽揚音也沒有問什麼,他們都認真注視著眼前那個黑乎乎的洞口,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

突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是青炎!他走回房間中央,取走了木桌上的燃燒著的蠟燭,寧定地朝那黑洞走去。他的腳步一直很從容,隨後竟有了輕輕的回聲。應該是走進那條地道了吧?西盡愁屏住呼吸,一刻也不敢放鬆。他看不見,只能從腳步聲和響動裡推測青炎的舉動。在這一段時間裡,只有青炎一個人在動,月搖光和歐陽揚音都靜靜呆在原地。

大概十秒鐘後,青炎的聲音再次響起,從輕鬆的語調裡,彷彿可以看到他蒼白的笑臉。那樣一個看上去渾身是病、風一吹就倒的人,竟然是西南一帶遠近聞名的平安樓主,如果不是親眼見過他的本事,還真讓人不敢相信呢。

隨後,牆壁合上的隆隆聲響了起來。也許是開啟一次後,機關變靈便了些吧,反正聲音比第一次小了很多。

月搖光突然問道:「蠟燭呢?」先前被青炎帶進地道的蠟燭,此時已經不見蹤影。

青炎輕聲回答道:「留在裡面了。」

「留在裡面了?」月搖光對青炎做的事情一點頭緒也沒有。

「是啊。」輕輕點了點頭,青炎續道,「如果他們運氣好的話,就可以看到火光,順著火光,就可以來到這裡,這裡便是出口。」

月搖光問道:「『他們』到底是誰?」

青炎道:「我平安樓最後的一批客人。」

此語一出,不僅是月搖光,就連歐陽揚音和床下的兩人都被嚇了一大跳!要說平安樓的最後一批客人,那不就是十三水寨的人嗎?難道這地下祕道,竟是和平安樓連通的?!

「凡事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我建平安樓的時候就想過,如果有一天,遇到了連我也無法保他平安的事情,就一把火燒了平安樓,讓客人們從地道逃走。這是最後的辦法了,雖然現在看來,這辦法再也用不上了……」因為平安樓主已經不在,有的只是一個冷血的殺手玉衡星青炎而已。

「原來你有這個打算。」歐陽揚音冷冷道,「難怪當日我放火燒平安樓時,你能那麼平靜。只是不知道水寨的那些人,有沒有運氣,能夠找到活命的機關。」

「一定可以的。」青炎充滿信心地笑著回答,「因為對方可是四川十三水寨的總寨主啊,如果連這點本事也沒有的話,豈不是早就死了上萬次了?」

這時,月搖光突然插話進來,笑道:「青炎啊,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坦白地說出來,倒讓我不知道該怎樣罰你了。我們這次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滅掉這批來雲南的水寨中人啊,你卻這麼明目張膽地給他們留下活路,叫我怎麼跟紫星宮的人交代?」

「青炎甘願受罰。」

「算了,饒你這一次。」月搖光爽快拒絕,搖頭道,「就當這是你身為平安樓主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不過你要記住,不能有下次。如果再遇上陳漸鴻他們,你就絕對不能再手下留情了。」頓了頓,聲音柔和下來,又問道,「青炎,其實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開個平安樓是什麼意思?」

殺手和平安,可是兩個不相關、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概念。一個是拿人命,一個是保人命。北極教裡的人,怎麼想也不會去做這種事情吧。

「是積德啊……」

青炎苦澀地笑著,輕輕咳嗽起來,蒼白的臉孔不見絲毫血色,好不容易重新開口道:「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些德是為你們積的。搖光,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殺孽都太重了,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歐陽揚音望著青炎,說不出話來。這樣的人,真的是殺手嗎?

而月搖光對青炎的回答,則只是一聲淡淡的冷笑。沒錯,做壞事的人不會有好下場,不過這個世上,又有幾個好人,是得到好報的了呢?如果結局都是一樣的話,又在意那麼多幹什麼?

房間裡又靜了下去,嶽凌樓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實在那一刻,他的想法和月搖光重疊了,他們都是會不擇手段的人。

青炎緩緩地朝門外走去,歐陽揚音起身打算跟上去,但就在這個時候,月搖光突然神經質似的喊住了青炎,正色道:「我還是覺得今天的事情,最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而且還是身份不明的人。」

這句話,很明顯指向了躲起來的西樓兩人。

「算了吧。」青炎神祕兮兮地說道,「他們也是我平安樓最後一批客人哦。」

平安樓被焚燒的那一晚,西樓兩人的確是呆在平安樓裡面的。

被這句話震驚到的月搖光還來不及問什麼,就被青炎一把拽了出去。歐陽揚音咀嚼著青炎的那句話,一雙精明的眼神在房間裡掃了一圈,頓時也明白過來。什麼話也沒說,只冷笑一聲,然後從腰帶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扔到地上,隨後毫不在意似的轉身離開。

奇怪的是,歐陽揚音丟下的那個小瓶子不但不碎,還骨碌骨碌地直直朝床下滾去。最後被西盡愁伸手攔住,握在掌心。這個瓶子西盡愁見過,並且還向歐陽揚音要過,那時的歐陽揚音沒有給他,因為那是她用來逼西盡愁留在她身邊的東西。

嶽凌樓好奇地問道:「是什麼?」

西盡愁一笑道:「花獄火。」

既然歐陽揚音這個時候把花獄火交了出來,就說明她已經改變計劃,不打算跟西盡愁一同去四川了。也好,西盡愁想,反正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到水寨去。

從床下鑽出來,嶽凌樓拍拍身上的灰塵,連蠟燭也顧不上點燃,就直直朝著那面有機關的牆壁跑去。手指在拐角的地方一摸,果然感覺到一股涼風從石壁後面傳來。聽月搖光他們剛才的話,十三水寨的人好像被困在裡面,只是不知是死是活。

「夠了。」西盡愁的手突然覆了下來,蓋住嶽凌樓的手背,用身體把他圍在角落裡,「每次看到你這麼熱衷地多管閒事,我就擔心的不得了。你知不知道,這次的事情,絕對沒有想象中的簡單……」

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變化,嶽凌樓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頭向下低了低,冷靜地說道:「連紫星和北極都牽扯了進來,我當然知道不簡單。」

「那就聽我的,我們現在立刻離開。如果十三水寨的人找到這裡的出口,我們一定又會惹上一身麻煩。」青炎之所以會來,就是為了給被困住的水寨中人指明活路,如果那些人還有些運氣和體力的話,應該不久之後就能透過這面牆壁逃生。

嶽凌樓突然笑了,手從西盡愁的掌心滑下,貼在石壁上,輕輕地說:「晚了,他們已經來了。」

西盡愁一驚,立即把耳朵貼在石壁上一聽。果然,祕道里傳來的腳步聲清晰可辨,越來越響,朝著這個方向急奔而來。腳步聲很有力、很急促,急促到有些怪異。與其說是因為發現出口的興奮而急促,倒更像是因為被人追逐而急促。

祕道里不是應該只有他們十三水寨的人麼?難道又起了什麼爭執。

嶽凌樓好像也發現了事情的怪異,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當日他們離開平安樓的時候,也發生過十三水寨的人自相殘殺的事。照理說,可以讓陳漸鴻帶在身邊,遠赴雲南的人,應該都是親信才對,怎麼會這麼幾次三番地內部起了爭執?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巨大的撞擊從石壁後傳來,劇烈的震動讓西樓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你們這些畜生!」

一聲怒罵隨之傳來,像是總寨主陳漸鴻的聲音。隔著石壁,他的聲音像是包了一層東西,不僅不太清楚,並且回聲重重。但是卻震懾力卻沒有絲毫減弱,猶如一頭髮怒的獅子,即使只是吼一聲,也能讓人心驚一陣。

也許正是由於這個原因,那一聲怒罵後,石壁後面平息了一陣子。

西樓兩人在離石壁一米遠的地方直直站立著,一動不動。他們可以想象出現在石壁另一面的情景,剛才那聲響動是陳漸鴻撞上石壁而發出的,並且從他的話中可以聽出,他已經被眾人圍攻了。

短暫的平靜之後,石壁後面又混亂起來,不僅短兵相接的鏗鏘聲不絕於耳,甚至是人的慘叫,都接連不斷地傳出。明明已經到了出口,明明只有一面牆的阻隔,但是恐怕那些十三水寨的人,沒有幾個能活著走出來了。

西盡愁搖頭嘆息了一下,嶽凌樓卻不說話,注視著牆壁拐角的縫隙。西盡愁也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竟是一灘血水從那縫隙裡流淌出來,越來越濃,面積不斷擴大。地下室的光線是灰黑的,那灘血水也是漆黑一片。

但是,像是錯覺一樣,總覺得那血裡有什麼白白的東西在蠕動著,詭祕不堪。

「我死也不會把地圖交給你們的!」

又是陳漸鴻的聲音,一直都是他一個人在說話,沒有任何人迴應他,甚至連一聲威脅和反駁都沒有。到底圍攻陳漸鴻的是些什麼人?難道都是啞巴嗎?嶽凌樓不太明白。但是此時的西盡愁卻明白了,因為他認出那些白色的蠕蟲。雖然只是猜測而已,但可能性卻已經非常高了,那是蠱蟲——可以操縱人體的妖蟲。

突然,石壁後響起了咚咚的聲音,像是在用拳頭再砸牆,做最後的掙扎。但漸漸的,那聲音越來越微弱,不一會兒便成了一片死寂。

莫非陳漸鴻已死?

這個猜想同時出現在西樓兩人腦子裡。紫星宮人用蠱蟲控制了水寨的人,讓他們自相殘殺,目的到底何在?奪取水寨地圖麼?

就在這個時候,一頁東西從石壁的縫隙鑽了出來!

反應最快的是嶽凌樓,一下子衝上前去,把那頁一尺見方的東西一扯而出!光線幽暗,描繪在紙上的東西難以辨識,但感覺告訴嶽凌樓,那就是水寨的地圖!難道是陳漸鴻在最後的關頭,為了不讓地圖被搶走,才想出這個辦法?不過他一定不知道石壁後面還有人,並且還是西盡愁和嶽凌樓兩人。

幾乎就是在嶽凌樓抓住地圖的同一瞬間,西盡愁抓住了他的手。但是嶽凌樓卻沒那麼容易鬆手,眼睛像被吸住了似的,貪婪地注視著那些彎彎曲曲的圖案。

突然,一個白白的東西從地圖裡冒了出來。先只是一個小白點,後來竟變成一條,軟綿綿的,像是蛆蟲。

嶽凌樓嚇的驚叫一聲,地圖脫手落地,竟正好掉到牆角邊的那一灘血水裡。不一會兒就被血水浸透,什麼也看不見了。嶽凌樓壓低了眉,像是有些不甘心和惋惜,竟半天沒說出話來。突然,又覺得身後傳來一片亮光,轉頭一看才發現是西盡愁點燃了火。

還沒來得及想他要幹什麼,西盡愁就已經扯過床單丟在那灘血水之上,隨即把火摺子也丟了上去。烈火撲哧一下竄的老高,把四面牆壁都印成了橘紅色。嶽凌樓兩退兩步,避開火光,雖然沒有說話,但此時的他也已明白過來。

平安樓之所以會被燒掉,大概不是為了殺十三水寨的人,而是燒掉這些蠱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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