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章 你的天下
許佛綸一語不發,結束通話電話。
玉媽給她取了件披肩,來勸,“夜到昏了頭,說話沒輕沒重,可康長官要不是和你親,有啥好多囉嗦的啦。”
許佛綸嗤笑,“賤骨頭!”
也不知道罵誰,轉身上樓。
走了兩步,她又忿忿不平,“不就仗著我惦記他,下回再來就打出去,姑奶奶這兒盛不下那尊大佛!”
玉媽跟在後頭笑,“儂個小囡,撒氣歸撒氣,勿要真生分啦!”
她心裡窩火,再來電話別說接,只充耳不聞。
存了心要和他爭對錯,康秉欽更是不動如山,為此一星期兩人也沒見上面。
一個賽一個的犟脾氣,許佛綸只顧著選美比賽沒有多想,身邊跟的人沒有不心驚膽戰的。
她不常在家,玉媽只好暗地裡囑咐龐鸞。
四月一號當天,許佛綸坐在六國飯店頂層小花園等選美大賽的車隊經過,龐鸞給她端了杯咖啡,趁機開口,“先生啊——”
猶猶豫豫,肯定沒好事。
許佛綸裝聽不見,舉著單筒望遠鏡往街上瞧,“路上太平不太平,尋常痞子混混能對付,警務廳那位慣會無事生非的蚧犢,黏上就甩不掉,回頭就麻煩了。”
龐鸞把話頭往康秉欽身上引,“先生放心,一路上除了咱們的人還有康長官的衛兵,警務廳也就能欺負平頭百姓,真見了刀槍都走不動道。”
原是當說客來了!
許佛綸無動於衷,“路上太平,萬一從哪兒冒出來不要命的記者,家裡頭可還安穩,晚上來的都是政要的女眷,別再驚嚇著了。”
這些細枝末節,說到明天早上也沒完。
龐鸞被噎得沒話,眼風直往花圃邊瞟。
花圃邊穩坐泰山的那位擺手,示意她離開。
怎麼辦?
看來這回先生氣夠嗆,她清清嗓子,“這兒風大,我給先生取條毯子。”
隱約能聽著街上傳來了音樂聲,許佛綸一心記掛外頭,細細地看。
“演奏的都是西洋樂器嗎?”肩頭覆上毯子,她只當是龐鸞,“聽說是自己譜的新音樂,這些音樂科的學生確實很有才情。”
康秉欽拍拍她的肩,“這支管絃樂隊和北大音樂傳習所正在進行藝術交流,如果你有空……”
話沒說完,毛毯就被砸到身上。
她不說話,動作表明一切態度。
康秉欽拎著毯子重新給她披上,她再扔。
他不縱著她,用手合緊,“鬧不鬧了?”
許佛綸冷笑,“我哪兒有膽吶!”
嘴上說的輕巧,手裡不還有望遠鏡,對著他肩膀就是一磕——
力氣大,望遠鏡滾出去很遠,鏡片跌在地上,四分五裂。
康秉欽不解,“照準臉不更解恨?”
她面無表情,“手滑!”
他抬手撐住她的椅背,低頭看她,“看起來沒吃早飯。”
許佛綸眼尾上挑,“康先生,你在強行搭訕麼,真拙劣!”
康秉欽在她身邊坐下,“是有點,我讓你生氣了一星期,不知道該怎麼哄你。”
還有臉提!
許佛綸轉頭,卻被他圈在胸前。
眼前架起了新的望遠鏡,他的手指輕輕壓住她的嘴脣,緩緩地開口——
“噓,佛綸,外面正掀起的狂熱,就是你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