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章 坐著看戲
一時間,客堂裡充斥著女人的哭叫和男人的謾罵。
當然嘈雜裡,還有槍彈上膛的鋒利。
龐鸞領著幾個幫傭的小姑娘將所有的去路封住,把那些女人護在身後。
手裡的武器爭鋒相對,闖門的虎視眈眈,卻絲毫沒佔到上風。
“龐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陰森的聲音將列隊的警察分成兩撥,當中留出筆直的道,林祖晉站在盡頭,笑意猙獰。
龐鸞笑說,“前兩天不太平,坑蒙拐騙的遍地走,我們做下人的要護主,不知道是林廳長大駕,您別見怪。”
林祖晉坐進沙發裡,高翹著腿嘬了口菸斗,“既然是誤會,我這人最好說話,可今天動靜鬧得太大,外人不知道,警務廳明天該怎麼收場?”
龐鸞皺眉,近前一步,卻聽見樓梯上傳來柔軟的聲音,“鸞姐——”
許佛綸倚在欄杆上打招呼,“林廳長來了?”
說完,下樓來,蕾絲連衣裙襬像六月風裡的荷葉。
風停了。
她坐到林祖晉對面,“前幾天的暴亂分子,還沒有抓住嗎?”
林祖晉眯起眼睛,“別看都是些毛都沒長齊的學生,本事通天,能妖言惑眾,為禍人間,許小姐可千萬別被騙了。”
許佛綸很平靜,“有您這樣的青年才俊,我不怕。”
林祖晉審視她很久,忽然笑了,“許小姐雖坦蕩,可難保暴徒作亂,我最捨不得你受傷害了。”
“謝謝林廳長厚愛,我不會讓您為難。”許佛綸眼風掃過正要邁腿的警察,“就是弟兄們手腳輕點,袁小姐正在樓上休息。”
蠢蠢欲動的,嚇得慌了手腳。
林祖晉轉向二樓,“這麼巧,報案人說許公館有暴徒,不會就是你吧?”
許佛綸坐著看戲。
袁蘊君從樓上下來,掃他一眼,“我是來替大嫂謝許小姐的,爸爸也知道,我一早來哪裡有什麼暴徒,都是規規矩矩的女士,你再把人給嚇著。”
林祖晉不為所動,“上次我審犯人,他交代領頭的叫什麼張如卯,還是你們女校法學院的學生,你就沒見過?”
袁蘊君反問,“天天放學你還來接我,見過沒有?”
“有沒有,搜過就知道了。”
袁蘊君毫不退讓。
刺耳的電話鈴聲鬧起來,玉媽接過,轉而向眾人交代,“城郊軍部,康旅長受命派人接袁小姐,車子等在外頭了。”
林祖晉正琢磨她於何處現身,就有人匆匆進門,對他耳語。
他起身,“我的未婚妻,他算老幾?”
袁蘊君被扯著出了門。
躲在壁畫下的丫頭匆匆跟上。
許佛綸笑,敢在林祖晉眼皮底下通風報信,小丫頭還挺有膽色。
持槍的女孩子們重新換上笑臉,收拾狼藉。
低緩的音樂聲裡,她們烤起麵包以及磨煮咖啡,似乎不曾見過剛才的意外。
女人們仍舊蜷縮在一起。
許佛綸放下茶杯,回身環視,“遇事就會哭鬧,你們有什麼資格,嫉妒這個公館姓許?”
啜泣聲漸消。
直至深夜,許佛綸才接到康秉欽的電話。
他的聲音顯得很疲憊,“你不該讓蘊君涉險。”
她對著沉沉的夜,無聲地冷笑。
當初,不是你們硬生生牽連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