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月似當時-----107章 誰會關心


惹上專情總裁 我的21歲冰山大小姐 馴服惡魔總裁 創世傳奇 狂煞血龍 超級浮空城 逆天鬼修 天姥山劍尊 縱仙劫 名門惡女 英雄聯盟之韓娛巨星 鎧世紀 妖妻凶猛 我的靈異故事集 冷情王子,說你愛我 罪孽青春 非常霸女 高達之狙神傳說 三國之霸王 帶燈
107章 誰會關心

107章 誰會關心

“康秉欽……”

聲音摻雜在噴湧而出的血色裡,很微弱,卻也很快樂。

抱著她的人恍若未聞,腳步也未停,匆匆地離開審訊室,聞訊趕來的警察不敢攔,只能站在遠處看著。

這世上總有一處淨土,是他們可望不可即的。

出了警務廳,自然有畢恭畢敬等候的人上前奉承諂媚,不敢過多的把目光放在他懷裡的女人身上,點頭哈腰為他開了車門,滿面是笑送他離開。

許佛綸的身上裹著的那件銀繡牡丹白斗篷,已經是血跡斑斑,血順著她露在外面的一雙腿滴在了那人身上,斗篷被丟棄,換了件新的。

他給她系大帶,拇指上的碧玉戒指蹭到了她的臉,她心裡拱著的那團火焰,瞬間熄滅。

八月底,暑熱還沒褪盡,她裹在長長的斗篷裡,渾身抑制不住地哆嗦。

她死死地摳住了他的手腕,嗓子裡溢位低低的哭聲,像踽踽獨行的失怙幼獸,失陷在希望到絕望的末路上。

他低頭——

“你別說話!”

許佛綸拼盡全力嚷了一聲,一口血洶湧而出,嗆到她失了聲。

虛弱的哭泣,在劇烈的咳嗽之後,再也聽不見了。

攥住他的手,也順著他的袖子滑落,跌在斗篷上。

汽車一路飛馳,低垂的紗簾將車裡這處與世隔絕的安全地藏匿起來,無聲無息,無喜無悲。

榮衍白看著懷裡紋絲不動的女人,冷笑,“許佛綸,你那套自欺欺人的把戲,在我這裡行不通。”

他強迫她看清這個世界,看清這個世界裡的人,看清他們所有的愛和恨,求而不得,卻又舍而不能。

她不肯再出聲,他也不再說話。

從警務廳到醫院的這段路,開始將過去和現在的時光慢慢地撕開。

車停在院門前,許佛綸終於有了動靜,“別讓其他人,看到我。”

榮衍白用兜帽蓋住她的臉,抱著人下車,“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這個。”

女人真的把美貌,看的比生命還要重要?

他實在無法理解,“見著了,別人也認不出來。”

這是句真話,實在沒有戳她痛處的意思。

她燙的精緻的捲髮散亂不堪,些微的動作就會黏住臉上未乾的血跡,眼睛睜不開,半邊青紫的臉腫著,早已不見昔日傾國傾城的名媛美態。

可許佛綸徹底沒了動靜。

進了門,卻迎面碰上避之不及的人。

依照許佛綸的脾氣是不肯讓康家的姑嫂醫治,撇開慈善醫院,只有這家教會醫院離警務廳最近,他千算萬算,沒料著還是碰上了。

榮衍白停下,招呼,“康總長!”

懷裡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抱得緊了些,站在樓梯下,看著康秉欽扶著面色不好的袁蘊君從二樓緩緩下來。

“榮先生。”

康秉欽將袁蘊君交到跟隨的老媽子手裡,目光從他懷中掠過,“這是?”

榮衍白一笑,“內宅親眷,見諒。”

斑斑血跡必然是傷重在身,但既然是榮氏的女眷,康秉欽也不好多問,側身讓開了路,“保重。”

“多謝。”

一個無意深問,一個無心多答,就此擦肩而過。

祕密將會無人提起。

可偏偏事不遂人願。

上到二樓,兩個年輕的小護士抱著病例走過來,眉飛色舞地議論,“剛才那個軍官不是康總長嗎,真人比報紙還要好看!”

另個說,“再好看也不是你的,他身邊那位就是總統府的二小姐,都是才貌雙全的青年人,怎麼看怎麼般配,你就做夢去吧。”

前個羞得打她,“我說人長得好就是動歪心思麼,袁二小姐就是普通的感冒,康總長這樣體貼關懷陪著上醫院,平常生活裡說不定怎麼樣的寵愛她,真是羨慕死人了。”

小護士捂著嘴,偷偷地笑,“人家兩個是談的正經物件,又不是外面的鶯鶯燕燕,感情好得很吶,要不然這都訂了婚,還能忙前忙後的照顧?”

那個說,“你這思想也太老舊了,上回不是有位大作家登報離婚來著,訂婚又不是結婚,更自由,說不定康總長和袁二小姐以後也能結合呢?”

兩個人說笑著走遠了。

空蕩蕩的走廊上,只有榮衍白輕微的腳步聲。

後來,他笑說,“都聽見了?”

懷裡的人仍然沒有動靜。

在他繼續走了幾步之後,她突然哆嗦起來,攥緊了斗篷,肩頭在微微地抖動。

她在哭。

終歸是疼過了,才能長記性。

他也不勸,帶她去看醫生。

手術結束,已經是深夜。

醫生出來,只是搖頭,“許小姐反覆重傷,肺腑受損,先生要有準備。”

榮衍白嗯了聲,“你有幾成的把握,讓她活下來?”

“這得看許小姐的意志以及身體情況。”醫生很為難,嘆了口氣,“我們盡全力,也只有三成。”

榮衍白笑,“那就夠了。”

醫生臨走前,特意交代,“還有許小姐的眼睛,眼球出血,很可能感染眼炎導致失明,不能再哭了。”

這也容易。

康秉欽不在乎,也不會來,他實在想不出,她能為什麼而哭。

畢竟她沉沉地睡著,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多了,心思深了,才會疼痛,這樣很好。

榮家和許公館將醫院守得密不透風,除了指定的醫生護士,誰也接觸不到許佛綸,警務廳為了避免麻煩,也不會主動提嚴刑拷打過許佛綸。

人人都以為,她已經坐上火車去了天津。

在那裡,想容或許很快就能東山再起,甚至超越在北平時期的名聲,很快。

所以,那個血色夜晚,就成了散進風裡的煙塵,杳無痕跡。

許佛綸睡了兩天,才徹底清醒過來。

眼睛上蒙著繃帶不能視物,除了疼,沒有別的感受。

偶爾夜裡在夢中被疼痛折磨的無法入睡,仍舊是黑漆漆的一片,她痛苦地掙扎,受盡委屈,然後再悄悄地睡去。

卻從不肯掉一滴眼淚。

因為白天,榮衍白告訴她,“忍不住,就想想以後沒有眼睛的日子。”

她還年輕,只有二十一歲。

她想看看這個世界,再滿目瘡痍,分崩離析,它都是美的好的。

她得有一雙眼睛留下來,將它看遍。

榮衍白也不常來,來了也不長久坐著,偶爾會跟她講兩句話,氣得她暴跳如雷,再心滿意足地離開。

這天他來時,翹枝正坐在床頭給許佛綸讀故事。

讓人一言難盡的愛情,聽得他精神崩潰,後來再進病房,就帶了幾本珍藏的舊書。

一些傳奇或者公案,剩下的就是些恐怖的鬼怪傳說。

於是,許佛綸安靜養傷的時間裡,血色茫茫的眼前,總是會遊蕩著形態古怪的神鬼。

她氣得咬牙切齒,“榮衍白,你給姑奶奶等著!”

他闔上書,看她躺在病**無力地掙扎,愉快地笑起來。

“你救的那個小姑娘,已經離開北平城。”

挺好的。

許佛綸嗯了聲。

張如卯在離開北平前,曾經偷偷見過袁蘊君,具體說了什麼,他沒有興趣知道,只是事後袁蘊君前往陸軍行政公署。

不出意外,康秉欽應該很快就會出現在醫院。

那時候的場面,會不會讓人很動容?

許佛綸已經睡著了。

榮衍白打量了她一會,莫名地很愉悅。

其實袁蘊君接連兩天都去了公署,第一天康秉欽身在軍營,徹夜未歸,第二日直等到天邊有了暮色,她才見到他。

“秉欽,許小姐可能出事了。”

康秉欽抽出份檔案,交代了韓嘉儒幾句,然後問,“哪兒聽來的訊息?”

袁蘊君急切地說,“如卯那孩子回來了,來看我之前,她去了想容,見過許小姐。”

康秉欽抬頭。

“她那天差點被抓,是許小姐掩護她離開的,當時警察已經把公司圍了。”袁蘊君想了想,“我覺得警察可能會帶走許小姐,他們倒也算了,只怕林祖晉……”

她話沒說完,康秉欽已經叫韓嘉儒給警務廳打電話,對方支支吾吾,只說請了許佛綸來配合調查,人在當天就已經離開了。

天津的康家小公館的守門人卻說,“許小姐五天前曾說在北平有要事,晚些時候再來天津。”

至此,許佛綸的蹤跡沒了下文。

半個小時後,文海輝親自接出了警務廳,滿面堆笑,臉幾乎都要埋進地裡,“康總長大駕光臨,卑職……”

陳志洪不耐煩地阻止了他的寒暄,“許小姐到底去哪兒了?”

文海輝滿臉都是汗,哆哆嗦嗦從隨行手裡接過了檔案,“因為有人告許小姐殺人,卑職請了許小姐來配合調查,兩個小時後許小姐就被人保釋離開,至於去了哪兒,卑職不敢過問。”

陳志洪問,“什麼人來保釋的?”

“臺門的榮先生。”

康秉欽幾乎在一瞬間,想起五天前在教會醫院遇上的榮衍白和他懷裡的女眷,衣服上的血觸目驚心,人不知道會傷成什麼樣子。

有些事情,慢慢開始脫離他的控制。

他眼睜睜地看著,卻無力挽救。

坐在前往醫院的車裡,陳志洪說,“五天前的傍晚,確實有許公館的電話打到公署,只是當時您已經下班了,韓祕書沒敢打擾。”

那第二天,為什麼也沒人提起?

對,韓嘉儒是袁家的人,對袁蘊君忠心耿耿,至於許佛綸的死活,誰會關心。

連他不也是同樣?

他們都以為佛綸無所不能,所有的麻煩都能夠輕而易舉地解決,其實她也不過是個小姑娘,無能為力的時候也只能任人宰割。

進了醫院,再到許佛綸的病房很順利,只是醫生盡職盡責地交代,“康總長探病請控制時間,許小姐的傷勢現在危險期,不適宜被過度打擾。”

他的動作一頓,輕輕地推開了門。

她在病**躺著,毫無動靜,卻給了他最致命的一刀,紮在心上,痛不欲生。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