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煙水嵐一怔，心湖泛起難以言喻的漣漪，這…也是他的願望嗎？
眼波晶瑩，卻是生生地含住了，心中悲苦，萬種柔情湧住喉間，哽咽難言！深深的吸口氣，卻不敢往他，怕終忍不住落下淚來，心潮起伏，難以成語，悽然間，憂傷成詩，吟詠出來：
藤床紙帳朝眠起。
說不盡、相思意。
沈香斷續玉爐寒，
伴我情懷如悽。
清音三弄，竹葉千翩，
多少秋愁難敘。
筱風殘月蕭蕭地。
又催下、千淚滴。
吹簫人去幽林空，
腸斷與誰同倚。
一曲吟得，人間天上，
沒個人堪寄。
（小詞原為李清照《孤雁兒/御街行》，為了貼合文中意境，這裡作了部分修改。原詞說梅，這裡說蕭，以雲軒的幽林小駐為背景，蕭聲起，清音三弄，木簪一根，情繫萬千。人去樓空，香續爐也寒，月半殘。）
“如煙…”
雲軒眸中疼痛，深深看著她，竟是難以說出話來。她什麼都沒有戴，惟有那根木簪，一切，早就不需要言語，他一看就知道的…
是啊，他又何嘗不懂，他又怎能不懂…
只是，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完成，若還能留得性命回來，自當來找她。可這是個沒有定數的事情，他也毫無把握能否回來，現在，又怎能給她什麼承諾？…
不能給的，不如不說！沒有承諾，就不會有失望，或許她會輕鬆一點…
煙水嵐掩起心中悲痛，收起眸中晶瑩，抹出一絲笑意，“雲軒，什麼都不要說！走，我請你喝酒，就當為你餞行！”紅顏知己，從來就不需要多說什麼，一個眼神，一抹清笑，一沁心傷，一個難禁的手勢，全部都可以表達得淋漓盡致…
說罷拉起他，就往一邊走去。
雲軒心中難受至極，也更瞭解她的痛，更不願意她痛。本不欲說的，但還是忍不住來告訴了她！心口的哽咽，化成一抹清笑於脣邊，攔住她，“如煙，你不能喝酒，還是等以後…”
“不！”
煙水嵐伸指壓住他的脣，輕輕地卻又固執地道：“現在就去，我怕…沒有以後了…”說完輕輕撇過頭，眼角一熱，終究還是忍不住滑落一滴淚，跌落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