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傾城走後不久,李容楚便至明月宮,並沒有似她想的一般十天半月不理她。
她沒想到這一次李容楚心情平靜,並沒有因為她沒有主動去正陽宮而找她的麻煩,把刀橫放在她的脖子上。
為什麼今次會與上次不同呢?
她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個原因,李容楚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是這個原因才最糟糕!
她也不必著急,等十月懷胎之後生不出一兒半女,李容楚八成還要取她的性命。
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如果現在就對李容楚坦白,李容楚說不定立刻就翻臉。
她心中惴惴,如今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用更大的謊言來彌補眼前的謊言。
李容楚見她默默無語,不免奇怪:“你在想什麼?”
她怔了一下,加快欲速地說:“我在想一樣是離開冷宮,你今天為什麼不生氣?為什麼不動刀動槍?”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她的真話只說了一半。
她肯對自己說真話李容楚就很開心。
“咱們兩個也不能整天動刀動槍吧,偶爾來點柔情蜜意才是最要緊的,我都快不記得咱們之間還有柔情蜜意這會事了。”
她縮著身子躲開她,所謂的柔情蜜意還是在她恢復記憶之前的事情。
恢復記憶之前,她險些就要落入李容楚編織的情網之中,好在她及時醒悟才沒有鑄下大錯。
李容楚見她可以躲避自己,又有點失落。
姜玥想要加快報仇的速度,所以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頂撞他。
見他不高興她重新湊回他身邊,但是話題也趕緊轉移。
“聽說我這次能夠離開冷宮是因為皇后娘娘極力為我奔走,如此一來我倒要謝謝皇后娘娘了。”
李容楚冷笑一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如今宮中諸人人人稱讚她,她也算博得一個好名聲。”
“我想……我想……”
她有些猶豫,不知她主動提出參加崔國舅的婚事,李容楚是否會答應。
李容楚問:“你說話怎麼吞吞吐吐?”
她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如果李容楚不同意,她就爭取讓李容楚同意。就像崔傾城所言,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她一定不能放棄。
“我要去參加崔國舅的婚事。”
“不行。”
如她所料,李容楚一口回絕。
“你是如何得知此事?”
此事指的是皇后邀請她出席之事,未免皇后陰謀加害,李容楚原本不欲告訴她。
姜玥也不怕將今日之事告之。
“是崔美人告之於我,崔美人也將皇后要在宮外殺死我的陰謀一併告之。。”
“原來是她。”
李容楚並不十分驚訝,他早就看出崔傾城不甘心做一個小小的美人。只是以謀害家族而上位的辦法,他卻沒有想到。
雖然沒有想到,但他能夠接受,曾經的他有過之無不及,有時候親人之間的仇恨才是真正的仇恨。
姜玥見她略有動容,再接再厲:“皇后娘娘救我出冷宮,對我有救命之恩已是人人皆知的事情。皇后邀我出席她長兄的婚事,我若稱病推辭,宮中
諸人難免又是一番冷言譏諷,說我與皇后不和、不敬皇后尚且事小,有那更難聽的直接罵我覬覦皇后之位。如今皇子在腹中,無論如何我也擔不起此等罵名。”
李容楚道:“你果真執意要去?”
姜玥上前握著他的手:“我既然敢去,就不怕她害我,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保護我。你不是希望我們之間雨同舟麼,一直以來都是你為我遮風擋雨,這次也讓我為你做一件事情。”
李容楚不置可否。
“等我再想一想。”
雖然他一直在籌劃推倒崔家,但他並沒有打算在婚禮上動手。
然而玥兒與皇后勢成水火,她若要以身犯險,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正陽宮中,崔傾城遲遲才出現。
皇后在暖閣內等她,早就等的不耐煩。
“你方才去了什麼地方?怎麼瑤琴回來半日你才回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瑤琴,瑤琴已經站在皇后身邊服侍,這個瑤琴在崔家的時候就敢不把她放在眼裡,她入宮之後她更勝從前。
好在她來正陽宮之前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她不緊不慢地說:“長姐不要生氣,我回來遲是因為我順道去了一趟太后宮中。”
皇后因為姜玥的事情與鄭太后鬧得有些不快,崔傾城料準她不會找太后對質,拿太后做擋箭牌再妥當不過。
皇后娘娘果然沒有懷疑,她抽了抽嘴角問:“太后娘娘都對你說了什麼?”
崔傾城搖頭:“太后娘娘什麼都沒有說。”
在皇后面前,她永遠不會主動挑撥離間。
皇后哼了一聲:“你不必替太后娘娘隱瞞,她想什麼我還能不知道麼,左不過就是姜婕妤那點事情。她最後雖然答應了我,心裡卻不知怎麼抱怨,橫豎她是看不上我。”
崔傾城忙道:“長姐多心了,太后娘娘只是覺得刺殺之事太冒險,怕發生什麼意外,說來太后娘娘也是為長姐著想。”
這話怎麼聽怎麼刺耳,皇后攥著一旁的臂枕,越想越生氣。
“明面上打著為我出頭的名,暗地裡是想謀後宮的大權,年紀有一把了,還不肯安安分分做享她的福分。”
崔傾城把食指抵在脣間衝她“噓”了一聲。
“娘娘切不可妄言,小心隔牆有耳,到底家和萬事興。”
皇后娘娘挑眉道:“家和萬事興這個道理你自己懂就好,我不必懂。”
崔傾城知道皇后多疑,聽了這一聲立馬跪地表忠心。
“傾城一定唯長姐馬首是瞻,我就是長姐手裡的一把刀,長姐討厭誰,我就替長姐除掉誰。”
皇后娘娘陰冷的面容上這才浮出笑意,她親自起身浮起崔傾城。
“你又何必如此,我不過是隨便說說。你放心,宮中有長姐一日,就有你的一日。你如今雖是個小小美人,可過得一兩年,便是貴妃貴嬪的位子也隨你挑揀。你放心,長姐最在意的就是你,鄭太后雖是我的親姨母,可到底比不得你親厚,你的路長姐早就已經為你謀劃鋪墊。”
崔傾城笑道:“我入宮之日長姐就曾說過姐妹同心其利斷金,長姐的話我一直銘記在心。”
皇后含笑頷首:“姐妹齊心其利斷金,長姐
也一直記在心裡。這次咱們姐妹聯手,勢必將姜氏姐妹連根拔除。”
崔傾城心中冷笑,面上熱笑。
“長姐也不必太過掛懷,太后雖不贊成我的法子,但是等事情做成她也無話可說。”
“你說的極是。”皇后娘娘轉而問瑤琴,“國舅那邊安排的如何了?”
瑤琴壓低聲音道:“皇后娘娘只管放心,一切準備妥當。只要姜婕妤有一次離席,她就有去無回。”
崔傾城道:“不知長兄有什麼法子讓婕妤離席?”
崔傾城話音未落皇后就已經衝瑤琴使一個眼色,雖然崔傾城屢屢在她面前表忠心,可是她到底不能十分信任她。
瑤琴接受到皇后的目光,胡亂編了一個。
“國舅爺說婕妤娘娘的席位比別處悶熱,所以中途必然會離席。”
崔傾城知道她沒說真話,瑤琴比不得皇后擅長偽裝,她說不說真話崔傾城一眼就能看出。
皇后到底不放心,另又叮囑道:“我還是那句話,務必要讓她死在外面,不能夠死在崔家。”
瑤琴道:“娘娘放心,必叫她粉身碎骨。等她死後皇上就算是要治罪,也有那綠林強盜出來頂罪,無論如何都不會波及到娘娘。”
皇后輕點了點頭,不得不說她並不十分放心。
她不放心的不是姜玥,而是李容楚。
李容楚不按既按常理出牌,又不按常理出牌。
他會親自下旨罰姜玥進冷宮,同時又會為姜玥出氣,隨便編個罪名懲治與姜玥做對的周容華。
她只怕姜玥死後,即便尋不出證據,李容楚也會罔顧國法,暗中替姜玥報仇雪恨。
但是即便李容楚當著像對付周容華一眼對付她,她也必須走這一步,否則一旦姜玥生下一個皇子,依照李容楚對姜玥的寵愛,她便再無立錐之地。
如今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李容楚真要對她動手,她就走兄長那一條路。
沒有誰是生來的皇帝,江山可以姓李,同樣也可以姓崔。
太后反對她殺害姜玥,除了擔心其中風險,大約也擔心李容楚會因姜玥枉死而走極端。
即便鄭太后是她血親的姨母,她也一定不會同意崔家取而代之的做法。
李容楚在位,或者別的李家子孫在位,她都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可是一旦崔家取而代之,她的身份就變得分外尷尬。
她不肯將計劃的細節告訴崔傾城,也是怕她會暗中投靠太后,畢竟一個靠山不如兩個靠山。
總之無論太后同意與否,計劃都一定要進行。
崔顯的婚禮在夜間舉行。
李容楚與姜玥等人以家眷的身份微服坐於席間,他雖不願大肆張揚,但在坐的賓客都格外拘謹。
拜過天地高堂之後,下一步就是夫妻對拜。
司儀的夫妻對拜還在喉嚨裡的時候,身著大紅裝束的新娘赫然掀起蓋頭。
喜堂內燈光熠熠,新娘掀起蓋頭之後全場一片驚呼。
驚呼不是因為新娘如崔傾城一般絕色,而是因為新娘半邊臉燒傷,竟是個極其醜陋的女子。
崔顯見到那醜陋女子,不異於見到鬼,一時之間嚇得連花球也拿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