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姜才人變成姜婕妤,她藉著腹中的孩子重新復位。
去抱泉宮拜過王太后之後,她重新搬回明月宮。
記得才離開明月宮的時候,她的記憶還未恢復,如今記憶恢復,目睹舊物,心中感慨萬千。
雖然她復位之後宮中妃嬪們不能前來探望,但是卻各自派出了親信來打探風聲。
才有身孕就能復位,照此情形推測,等她生下皇子或公主,定準了是要封妃了。
明月宮裡除了從前的舊物之外,她還見到了柳兒。
一切彷彿都變回了從前的模樣,可她的心情再也不是當初。
等一切安頓停當之後姜玥突然腹痛,柳兒以為是孩子有問題,急忙上前扶她。
姜玥沒有看清楚扶她的人是柳兒,直接就說:“快拿藥來。”
柳兒一頭霧水,不解其中。
“娘娘,拿什麼藥?”
她家娘娘有孕在身,可是不能隨便服藥的。
她一聽是柳兒的聲音,身上的汗出得更快。
她咬脣不再說話,好在綠蠟及時趕來。
柳兒急急地向綠蠟求助,綠蠟明白假孕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柳兒雖忠心,但她膽子太小,每日提心吊膽,容易被人察覺。
於是她笑著對柳兒說:“娘娘就是吃壞了肚子,沒什麼大礙。庫房裡有一些皇上給國公府的賞賜,我數了一遍怕數不對,你也去幫我數一數。”
柳兒面有憂色:“娘娘真的沒事嗎?”
姜玥擦了擦臉上的汗,附和著綠蠟,笑著和柳兒說:“今日在太后那裡吃了點涼東西,我這身子自然是不能再吃涼的了。沒事,藥也別找了,一會兒就好了。”
柳兒這才放下心出門,去庫房清點賞賜的物品。
綠蠟送她走後趕緊關緊了門。
姜玥原本還坐在椅子上,實在痛厲害了,一下子跌在地上。
綠蠟聽到響動聲,忙回來扶她起身。
姜玥緊緊地抓著綠蠟:“快給我藥。”
綠蠟也不明白她要什麼藥。
“娘娘,到底是什麼藥,奴婢想法子去弄?”
她搖了搖頭,子母蟲在腹中作祟,能止住她腹痛的藥只有嗚嗚草。
她咬牙道:“就是上次讓你磨成粉的那種藥草。”
自從子母蟲進入她體內之後,這幾日晚間始終都還沒有發作。
她一直以為是晚間人體虛弱的時候疼痛才回發作,沒想到她用的這個蠱蟲太過剛烈,白日裡就能折騰她。
綠蠟一聽她說時當日那種草藥,頓時明白了。
她跑進內室翻出一個小布包,裡面的嗚嗚草只剩下小小的一棵。
綠蠟以為還有好多呢,見只剩下這麼一點心也慌了。
“奴婢去磨成粉。”
“不用了,快給我。”她艱難地走到綠蠟身邊,一把奪過嗚嗚草,直接嚼著吃下。
因為量太少的緣故,服食嗚嗚草也還是不怎麼舒服。
等腹痛不再厲害的時候,她試著調理氣息,臉上的血色這才恢復一點。
綠蠟見她調理完畢,站在一旁關問:“娘娘,你好些了嗎?”
姜玥點點頭:“
好些了,嗚嗚草都用完了嗎?”
綠蠟看了眼手中空空如也的小布包,失望地說:“一開始就沒有多少,奴婢再想辦法弄一些。”
上一次找別人弄嗚嗚草是權宜之計,如今她已經復位,不再處處受限制,與其求助於人,不如自己動手。
她心裡既拿定了注意,也就反對綠蠟的做法。
“總是去找別人弄會引起懷疑,過兩天我弄一些種子,我們自己種植。嗚嗚草外表像蘭花,不是特別細心的人不會發現。”
綠蠟一聽能夠自己種植,心下自然歡喜。
姜玥卻不似綠蠟一般樂觀,自己種植嗚嗚草有一個難處,那就是需要一天一次以人血澆灌。
她握了我自己的手腕,也不知她一個人的鮮血是否支撐到生產之時。
服下嗚嗚草後她便讓綠蠟給她重新打扮,今日會有幾個醫婆被安置在明月宮,她柯不想讓醫婆覺得她身體虛弱。
她的身體狀況越好,敵人們越抓心撓肝。
敵人們越痛苦,才會越發把持不住,提早出手。
只有引得敵人出手,她才能趁機反攻。
所以一直到生產之前都要保持健康的身體狀況,就算不是真正的健康,也要似健康,否則她就算是死了也會被冤枉是因為身體太虛弱才難產而死。
她們正說著話,突然柳兒在外面敲門。
柳兒說舒妃娘娘來探望她,問她見是不見。
姜玥與綠蠟在鏡中彼此看了一眼,臉上都是驚愕的神情。
姐姐居然自己走出了昭陽宮,姐姐竟然肯來探望她,她簡直不敢相信。
她震驚的時候姜舒已經親自動手敲門。
姜玥聽到姐姐的聲音,丟下手裡的梳子,連忙跑上前開門。
兩人放侍女都識趣的退下,驟然相見,兩個人在門口尷尬地站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姜舒先開口,見她脖子上有一道傷口,就問她脖子那裡是怎麼回事。
沉默一旦被開啟就好說來,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傷痕,訕訕地笑了一下。
“我練劍的時候不小心劃傷的,因為有孕在身,所以太醫只是給她簡單的包紮。”
李容楚被銀釵刺在胸口上的傷可以用厚衣服遮掩,她脖子上傷雖然不深,但長的明顯,想要遮陽難度太大,所以只能儘量不出門不見人,也不讓別人來見她。
別人可以不見,但姐姐不能不見。
她拉著姜舒的手進屋。
“姐姐快進來吧,外殿有一些冷,我這裡許久沒住人了。”
姜舒任由她牽著自己入內,屋內爐火騰騰,果然溫暖如春。
姜玥拉著她在榻上坐下之後,一時之間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是好了,只能沒話找話,問姐姐要不要吃點什麼,喝點什麼。
姜舒一概搖頭,她抬手輕撫著她脖子上的傷痕,問道:“你們兩個又動刀動槍了,是嗎? ”
你們兩個指的當然是她和李容楚。
已經被姐姐看穿,她也就不再隱瞞。
她點了點頭,疲憊地說:“我們吵了一架。”
姜舒道:“你們兩個吵架還是什麼稀奇事情嗎?只是以後吵歸吵,還是少動刀槍的好
。他若不尋你的麻煩,你也不要隨意激怒他,知道嗎?”
姜玥又點了點頭,她已經尋到了以後的出路,以後當然不會再隨便激怒李容楚。
姜舒見她低著頭掰自己的手指,神色黯然,關心地問:“你怎麼了?有了小孩子,身體不舒服嗎?”
她在心裡嘆口氣,不是有了小孩子身體不舒服,是有了蟲子身體不舒服。
一開始就能折騰的她死去活來的蟲子,等再長几個月之後還不知會怎樣呢。
如果姨娘在身邊就好了,憑姨娘對蠱蟲習性的瞭解,她可以輕易化解蠱蟲帶給她的痛楚。
想到姨娘,她不由得心酸,一心酸,便往姐姐身上蹭了蹭,頭一歪,枕在姐姐肩上。
“我只是想家了。”
姜舒拍拍她的腦袋苦笑:“不要想了,我們兩個沒有家,也許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家。”
她曾經擁有過幸福的家庭,她以為她的幸福可以延續一生一世,可是她太天真了,她的家輕易被李容楚毀滅,她的丈夫至今生死未卜。
姜玥聽了這一聲,險些墜淚。
是啊,國公府是寄人籬下,皇宮不是歸宿之地,離開北疆,她們何嘗還有一個家。
她的心臟隱隱作疼,突然道:“我害怕。”
“怕什麼?”姜舒問。
“怕皇上有朝一日會殺了我,會把我凌遲處死。”
她緊緊地揪著姐姐的衣服,只有在姐姐面前她才肯表現出自己的恐懼與軟弱。
這世上誰都可能傷害她,姐姐在別無它法的情形下也有可能傷害她,但是無論如何,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姐姐還是會想盡辦法幫助她。
“傻丫頭,他哪怕是殺了他自己也捨不得殺你,你有什麼可害怕的?雖然皇宮不可能成為一個家,但是對你而言,他總算是一個稱職的夫君。你不要總看他表面對你做了什麼,而是要多看看他的內心。你若肯聽我今日一勸,以後也不可能再動刀動槍。”
“就是因為看清楚了他的內心我才害怕。”她輕輕地推開了姐姐,“他對我越好,將來對你的虧欠就越多,將來的悔恨就越多。我們兩個不可能在他心中共存,他想要擺脫悔恨的折磨,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了我,讓我和他不堪的歲月一起被埋入塵埃。”
姜舒緊緊地蹙起雙眉:“你在說什麼?為什麼我聽不懂。”
“你聽得懂,你只是假裝聽不懂。”她深吸一口氣道,“重要的不是我說什麼,而是他說什麼。他前些日子對我說如果我不是你,他就要殺了我。”
姜舒無奈地笑了:“這種話你怎麼也信得!兩個人吵架吵狠了,總要說幾句狠話,就算是尋常人家也如此。”
尋常人家的丈夫說要殺掉妻子,不過就是嚇唬幾句而已,他不可能真的殺掉,也不敢真的殺掉。
可是李容楚不是尋常人家裡的丈夫,他手握生殺大權,任何人的性命在他手中都如草芥,他口中的殺字就是聖旨。
她有強烈的預感,他從前對她說的哪些狠話,絕對不止是嚇唬她而已。
李容楚現在雖然認定她是姐姐,不肯相信她的解釋,但是等他耐心用光的那一日,他或許就心甘情願地相信她的解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