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杖斃
剛踏進重華殿的大門，蘇栩栩就被身後的宮人一個推搡之下不得不跪在了地上，而在她面前的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以及隨侍在身旁的孟嫣然、孟思瑤，以及茹貴人。
瞧著這個架勢，看來太后娘娘應該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來對付她。
蘇栩栩在腦海裡飛快的計算著接下來的事情該如何應對。
“寧嬪，你可知罪？”
慢悠悠的將一盞茶喝盡，襄太后這才不慌不忙的開了口。
“臣妾不知。”
定了定神，蘇栩栩打定主意以不變應萬變，眼下這種情況，也只能隨機應變，見招拆招了。
“你還敢說自己不知道？”
還未等太后娘娘再開口，一旁的孟嫣然先自沉不住氣的出聲道：“陸宛寧，你裝什麼傻？難道不是你故意拿毒藥方子給皇后娘娘，害得她現在人事不省嗎？”
迎著她不屑的目光，蘇栩栩道：“臣妾給皇后娘娘的方子，是臣妾自己小時候服用過的，是確定對哮症有效，臣妾才敢拿給皇后娘娘的……”
她沒有說那張藥方在拿給皇后娘娘之前，還特意找柳青蕪看過，就是為著確保不會有什麼問題……她不想在這個時候，把柳青蕪也牽扯進來，畢竟，看如今這個狀況，太后娘娘是打算謀害皇后這個罪名切切實實的扣在她頭上的。
“哼，你說自己用過就真的自己有過嗎？”
孟嫣然顯然對她的說辭極為不信任：“那怎麼你用著就沒事兒，皇后娘娘用了之後就會中毒？”
這一點兒，蘇栩栩也很奇怪。她可以肯定，自己的藥方沒有問題，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趁機給皇后娘娘下毒！
幕後黑手，會是襄太后嗎？望著那端坐在高位上，好整以暇兀自飲著茶的太后娘娘，除了她，蘇栩栩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人選。
畢竟，皇后娘娘中毒這件事，一下子既能令她除掉自己，又能除掉皇后娘娘，這樣的一石二鳥之計，也只有欲致她於死地、因為之前孟氏一族的事情對她恨之入骨的太后娘娘會這樣做了。
只是不知這被拿來當槍使的孟嫣然知不知道她姑母都做了些什麼……不過，就算知道的話，她大概也是巴不得將自己給定罪的吧？畢竟，因為顧景煜對她的“寵愛有加”，孟嫣然也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貴妃娘娘這麼說，是認為是臣妾故意謀害的皇后娘娘？”
蘇栩栩倒也不慌不忙，這整件事，分明就是陷害，她越是慌亂，就越容易出錯。
“不然呢？”
孟嫣然亦理直氣壯。
“那臣妾為什麼要謀害皇后娘娘呢？”
蘇栩栩反問道：“臣妾與皇后娘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為什麼要害她呢？而且，退一萬步，臣妾真的打算害皇后娘娘的話，又怎麼會蠢到故意拿一張毒藥的方子給皇后娘娘，這樣皇后娘娘一出事，豈不是等於自投羅網嗎？”
“是啊，寧兒妹妹說的有道理……”
有些意外的，孟思瑤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幫她說話。
老實說，自從之前孟思瑤在她面前有意無意的向她提起顧景煜與葉屏幽之間的“過往”之後，蘇栩栩本能的覺得她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純良無辜，再加上顧景煜三番兩次的對自己的維護，令她與孟思瑤之間的關係不知不覺淡了許多。
雖然不知道孟思瑤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幫她，但蘇栩栩還是挺感激她的。
只是，這邊孟思瑤話音剛落，就聽一旁的茹貴人插嘴道：“或者寧嬪娘娘就是覺得別人會這樣想，所以才故意那樣做的，這樣別人就不會懷疑她了……”
蘇栩栩不得不承認，她這個點抓的很好。
原本還有些動搖的孟嫣然，一聽這話，立即又理直氣壯了起來：“沒錯，你就是故意的……皇后娘娘就是按照你給她的藥方用了藥之後，才中毒的……”
她說的這樣肯定，蘇栩栩卻是心裡不由一動，聽這孟嫣然的意思，所以，是有人在藥方上動了手腳嗎？
“可否讓臣妾看一下那張藥方？”
蘇栩栩提出要求。
原以為這個要求她得好好磨一番，都不一定能夠完成，卻沒有想到，聞言，襄太后竟然直接道：“把藥方拿給她……哀家今日要讓她死的心服口服……”
蘇栩栩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倒不是為著太后娘娘口中的那個“死”字，畢竟，好不容易抓著她“謀害皇后”的把柄，不趁機致她於死地，怎麼也說不過去。
真正讓她心驚和不安的是襄太后的篤定……她似乎認為，就算自己看過藥方之後，對結果也不會產生任何的影響，這麼看來，那“藥方”肯定是有問題的。
很快，宮人就將那薄薄的紙張捧到了她的面前，蘇栩栩伸手接過，一字一字的細細看過之後，赫然發現其中的兩味藥被人改了……
“這不是我拿給皇后娘娘的藥方……”
蘇栩栩馬上道：“這張藥方上的藥，被人改過，動過手腳……”
“哦？”
襄太后卻似乎早已預料到她的質疑，悠悠的道：“你是說這藥方不是你給皇后娘娘那張？”
“不是。”
蘇栩栩斬釘截鐵的道。
話音未落，襄太后卻直接將身旁宮人手中的一疊紙張扔在了她的面前：“你跟哀家說，這不是你的字跡嗎？”
看到揚到自己面前的，寫著自己平日裡練字的紙張，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那張藥方，蘇栩栩身上突然油生一股不寒而慄之感，她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當第一眼看到這張藥方的時候，她花了好一會兒，才找出那被換了的兩味藥……
因為這張藥方上的字跡，卻如太后娘娘所說，正是她的字跡！
蘇栩栩不死心，又仔仔細細的將眼前的藥方看了一遍，一筆一劃，確實是跟她的字跡一模一樣，若不是那被換過的兩味藥，她真的會認為這張藥方是出自自己的手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襄太后會如此好整以暇的將藥方給她看了。
“這張藥方，確實不是臣妾所寫……”
壓住心頭一簇而起的慌亂，蘇栩栩竭力保持著冷靜，道：“儘管這張藥方上的字跡，跟臣妾十分相像……但是，偌大的皇宮，找出一兩個能夠模仿臣妾筆跡的能人，想來不是難事……”
語聲一頓，抬眸，蘇栩栩毫不畏懼的望向那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一字一句的道：“臣妾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偽造了這張藥方，但此人其心可誅……”
面的她的無懼，襄太后卻只微微掀了掀眼皮，繼續喝著她的茶，就彷彿完全不在意她的否認，或是話中有話一般，淡定的就彷彿是勝券在握。
倒是一旁的孟嫣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給她定罪：“你說這張藥方不是你寫的，就不是你寫的嗎？你有什麼證據是別人偽造的你的筆跡？你現在把那個人找出來啊……”
蘇栩栩立即道：“所以臣妾才需要時間，找出那個換了藥方的凶手啊……”
“說到底，你不過是想拖時間罷了……”
襄太后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擱回了桌案上，眼皮微掀，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道：“既然你打算承認，哀家就打到你承認……來人，將寧嬪拖下去，打到她說實話為止……”
蘇栩栩自然清楚，若是被拖下去捱打的話，她哪兒還有命活？當即道：“太后娘娘您這是打算屈打成招嗎？”
事到如今，蘇栩栩也顧不得什麼了，撕破臉皮道：“皇后娘娘現在生死未明，太后娘娘您就急於要臣妾的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太后娘娘您是因為之前孟氏一族被貶斥的事情，而對臣妾的報復呢……”
擱在桌案上的茶盞，被襄太后衣袖一掃，重重摔在了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嫋嫋輕煙散開來，連帶著雨前龍井的清香茶味融在空氣裡。
蘇栩栩不由的語聲一滯，但見那襄太后竟然從座位上起了身，然後徑直向她一步一步走來。
在蘇栩栩面前站定，俯身，蘇栩栩聽到那襄太后用只有她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對她說道：“你說的沒錯，哀家就是想讓你死……”
語聲一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襄太后甚至冷聲一笑：“你也別想著，顧景煜會來救你……哀家特意選了個他出宮的日子來做這件事，就是想讓你必死無疑……”
顧景煜出宮的事情，蘇栩栩是知道的，她只是沒有想到，襄太后這次竟然是鐵了心要她的性命。
“來人，將寧嬪拖下去，杖斃。”
直起身，襄太后沉聲下令。
蘇栩栩心裡隨之一緊，驀地望向那太后娘娘，她知道，既然這襄太后決意要殺了她，任她再怎麼乞求或是辯解，也是無用的。
難道她今日真的必死無疑了嗎？
在被那些一擁而上的宮人們押下去的同時，蘇栩栩只能在心裡期盼著，只希望那顧景煜，能夠在她被打死之前，趕回來吧。
要不然的話，就等著幫她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