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熙的聲音如在耳邊:……禁制之為物,卻是外力所加,所以並不能長久。如今娘娘已開始逐漸記起那些零星的小事,這其實便是一種預兆,因此在下以為,娘娘根本無需心急,只慢慢等待即可……
自己……很快就能想起從前的事了嗎?
夏縈傾恍惚的想著,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中的含光簫。
也許,這含光簫能夠幫自己想起從前的事也未必!
師傅……他曾對皇甫寅說,青灩……是她與他的女兒,那……是不是說,如果能想起那段在白鹿山度過的日子,她是不是就能想起青灩來。
青灩……她的……女兒……
從一開始知道青灩的存在之後,她便一直在想,青灩究竟是誰的女兒?她究竟與誰,生了這個女兒呢?蕭步尹說青灩是他的女兒,但即使沒有恢復記憶,夏縈傾也知道,青灩不是,絕不是!可是,若不是蕭步尹,又會是誰呢?
她怎麼想也想不到。因為怎麼想也想不到,所以她已決定不去想了,既然總有一天她能想起從前的事情,那麼,又何必非得在現在去費那個腦筋。
至於洛栩昀的威脅,夏縈傾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一勾,平素淡然如水的雙眸之中倏忽的閃過一絲絕決之意。她既有勇氣從鎮北關城牆上躍下,那麼,她也並不憚於第二次。
而這一次,她一定會幹乾淨淨的去死,絕不會給任何人可以利用的機會。
至於青灩……她相信,有蕭步尹在,青灩這一生定會安安穩穩、無風無雨!!
皇甫寅的身影再一次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不期然的微微一笑,夏縈傾默默的在心中道:皇甫,我等你的訊息!我相信,你有足夠的能力化解這一次的危機!
而如果,你不能化解,其實……也無妨……
生若不能一起,死後黃泉也總有相聚之時。
到那時,你放下你的江山,我也丟棄我的過往,我只是我,你也只是你,再無其他……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夏縈傾慢慢抬手,將簫就口,一縷簫音悠悠響起。
簫音清靈婉約,如山溪潺潺,如風過竹林、又似白雲出岫、晚霞歸西,一時變幻、一時平和;喜怒哀樂、人生百味似盡在其中……
…………
這一年的冬日來的很快,才不過十二月中,天上卻已飄起了雪花。抱膝坐在朱廊上,背靠著廊柱,夏縈傾神色淡然的注視著天空漫漫飄灑而下的雪花,手中,依舊握著含光簫。
無風的日子,雪花雖是漫天飛揚,院子裡一片冰雪世界,但她倒也並不覺得太冷。手中的含光簫依舊溫潤柔和,溫暖著她的雙手。因為怎麼勸也無法將她勸進去的緣故,香墜不得已,只得在朱廊一側安置了一排的熏籠,以防她受涼,夏縈傾也是視而不見。
這些日子,她的話已愈發的少了,以至於成日成夜的也並不說一個字,只是閒了,便靜靜的吹一回簫。簫聲卻比以往更為空邈淡遠,幾不似人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