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眉一揚,夏縈傾冷聲道:“若是我非要出這院子呢?”
兩男子對視一眼,左側一人當即開口道:“還請小姐莫要為難!”
右側男子旋即跟了一句:“若小姐執意如此,我二人也只能得罪了!”
這二人一唱一和,雖各自面無表情,但都語意決絕,顯然全無半分玩笑意思。/
身後,有人輕輕推了她一把,即使沒有回頭,夏縈傾也知道,那人是香墜,深吸了一口氣,她沒再言語,只是轉過頭,神色平靜的往院內行去。
既知不可為,她也無意自取其辱。
回到屋內,香墜尚有些不放心的仔細的觀察了一回夏縈傾的面色。夏縈傾覺出她的窺探之意,便也移眸看了她一眼,冷淡道:“你放心!”
你放心,我並不會為難你!因為……為難你也沒有用!
她並未將話說全了,但卻知道,以香墜的聰明伶俐,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香墜聽了這話,臉上神色便也好看了些。抿嘴一笑之後,她道:“小姐若是覺得累,世子爺倒是已為小姐備好了消遣的物事!”見夏縈傾似無反對的意思,她便很快的退出內室,不多一會的工夫,卻已捧了一枝長簫進來。
見她去而復回,夏縈傾便也自然的移目看來,這一看,目光卻是頓然凝定住了。非為其他,只為香墜手中此刻捧著的那枝長簫。
那簫通體碧綠,材質如玉,卻又有天然竹紋生於其上,光華流轉之間,寶光內蘊,只是一眼,便知絕非凡品。幾乎在才一看清這枝長簫的那一瞬間,夏縈傾的腦中已然泛起了一個名字——含光。眼前這枝簫,正是蕭步尹當年贈給她的含光簫。
怔怔的望著那枝簫,夏縈傾根本就沒意識到,在那一刻,她已不由自主的吐出了這枝簫的名字:“含光簫!?”她呢喃著,有些吃驚又不無欣然。
香墜含笑的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含光簫雙手奉給夏縈傾:“正是含光簫!”
然而這個時候,夏縈傾卻已根本無意再去注意她的言語,她只是微顫著手接過那枝含光簫。含光簫入手便有一分異常的溫潤感,即使是在這冬日寒冷的青州城,也依舊觸手生溫。緩緩的撫摸著這枝含光簫,夏縈傾竟莫名的覺得這簫與她似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彷彿是失散了多年的親人、分離了許久的朋友。
“含光……含光……”她低聲輕喚,珠淚不覺悄然滾落。
這一刻,她的腦子裡紛亂成一團,隱約之中,眼前竟彷彿出現了一幅影象:雲霧繚繞的山峰上,簫音渺渺,山風迎面而來,吹得衣袂獵獵作響,而在她的身側,卻有一名容貌清癯、白髮蒼蒼的老者。老者背倚山壁,手中持笛而吹,笛聲清亮直上九霄。
只是這瞬間閃現的一幕,夏縈傾卻忽然明白過來,那是蕭步尹——扮作老者的蕭步尹。
她急迫的還想要再記起什麼來,然而那幅畫面卻已驟然消失,任她再如何努力的去想,也再無法想起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