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到他終於想通的時候,一切卻都已來不及了。
遠遠的,一個清朗平和的聲音忽而響起:“蕭兄忽而停杯,可是因為壺中酒盡?”
微驚之下,蕭步尹驟然回頭看去。紅楓□□金桂之間,有人一身淡青緙絲長衫,悠然自得的站著。這人身形頎長而高挑,容貌俊逸之中不乏英挺,雖則含笑而立,神情熙和,卻仍予人一種無言的壓力。
眸光微微一定,其實從前從未見過,但仍是隻需一眼,蕭步尹便已認出了眼前這人,緩緩站起身來,他深思的看向對方:“皇甫寅?!”直呼對方名諱,其實是極不禮貌的,而況對方還是南蒼之君,但這一刻,蕭步尹卻還是忍不住的就撥出了這個名字。
皇甫寅淡淡一笑,卻也並未生氣,只行若無事的舉步走了過來:“蕭兄請坐!”口中說著,他居然便徑直的在蕭步尹的對面坐了下來。
蕭步尹見他如此,自也只得坐了下來。
二人剛剛坐定不久,便有數名丫鬟小廝,擔了食盒過來。重整了桌上殘餚剩酒,又另行安放了碗箸之後,幾名丫鬟小廝才自躬身告退而去。見皇甫寅抬手提壺,似有意為自己斟酒,蕭步尹忙抬手壓住酒壺:“南皇客氣,蕭某擔當不起!”
他本是西涼親王,如今雖則身在南蒼,卻若稱呼皇甫寅為皇上,卻難免有無視西涼帝皇之嫌,所以他也只得按照四國使節往來的稱呼,稱皇甫寅為南皇。
淡淡一笑之後,皇甫寅道:“尹親王遠來是客,朕為主家,為客斟酒,豈非也是理所當然!”
聽他這麼一說,蕭步尹若還堅持,卻難免有些矯情,縮回手,他道:“如此,蕭某就僭越了!”
斟過酒後,皇甫寅舉杯略一示意,二人便自幹了一杯。
重新放下酒杯之後,蕭步尹不待皇甫寅動手,便自提了酒壺,為他斟了。
堪堪斟滿杯中美酒,他卻已聽皇甫寅緩聲問道:“蕭兄此來南蒼,卻不知所為何事?”
擱下酒壺,蕭步尹平靜的抬眸看向皇甫寅,語聲淡淡:“蕭某此來,是想接回我的妻子!”
“妻子”二字才一出口,蕭步尹便毫不意外的發現,皇甫寅原本平靜安然,彷彿成竹在胸的面色一下子便已風雲突變。
目露寒芒的看著蕭步尹,皇甫寅無法說出這一刻,自己心中的那份震撼之情。沒什麼理由的,他就是知道,蕭步尹口中的妻子,指的……正是夏縈傾。只是他千想萬想,卻是萬萬不能想到夏縈傾與蕭步尹之間竟還有這層關係,以至於蕭步尹竟會稱她為妻。
不自覺的微閉雙眼,再睜眼時,皇甫寅卻已勉強的控制住了自己波動的情緒:“朕卻不知尹親王何時成過親?而你的妻子,又怎麼會在我南蒼?”
蕭步尹輕輕搖了搖頭:“南皇乃是個聰明人,又何必明知故問?”話既已出了口,那就再無回頭的餘地,他也只有步步緊逼,直到得遂心願。深吸一口氣後,蕭步尹斷然的道:“蕭某的妻子,便是北冥先德正帝的長公主——夏縈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