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確定,她的確就是她。雖然她的性子與從前略有不同,但他仍知道,他沒有接錯了人。然而與此同時,他卻又忽然發現,重回南宮的夏縈傾有些不對。雖然她的確沒有了過去的記憶,但毫無疑問的,此刻的她也仍然是一個有過去的人。
於是他不得不懷疑,在她離宮,訛傳身亡的這段時日中,或者又發生了什麼他所不知道的事。回憶起送她前來北冥之人所說的話,皇甫寅便愈發的肯定了他自己的猜測。
送她回來之人,所編的言語自然是天衣無縫的。甚至瞞過了他私下遣去調查此事的人,但那人顯然並沒有與夏縈傾套好話。入宮之後,他每每問起她從前的生活時,她總是淡淡的,不置一詞的轉開話題。
而她的眸底深處,卻又總是充滿了疑問。
在這些情況下,皇甫寅終於開始覺得不對。而在重新審視、回想的時候,他終於發現,眼前的這一切似乎的確有些不對。彷彿從一開始,他就在走別人早已設計好的道路。直到如今,也還是如此。
而這個世上若當真有人在設計他,那他……為的又到底會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乍一浮現腦海,皇甫寅便毫無疑義的找到了它的答案——南蒼!
這個人,想要設計的不是他,而是南蒼。
這個世上,居然還有人以為可以靠著一些小小的陰謀詭計,從他手中奪走南蒼。皇甫寅想想,也忍不住有些好笑,而好笑之餘,他甚至忍不住有種拭目以待的期待。
在他沉默的時候,杜子恆其實也已陷入了沉思。對皇甫寅,他自是相信的。皇甫寅的直覺無疑是敏銳的,敏銳到曾無數次的在戰場之上救過他們二人的命。雖然杜子恆一直覺得,這種直覺不可全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還是要相信這種直覺的。
“既如此,皇上如今又作何打算呢?”靜默了一刻,杜子恆問道。
眸底似有寒光微微一閃,皇甫寅淡漠道:“朕打算……靜觀其變!”在知道了對方真正謀求的東西是什麼後,皇甫寅便已依稀猜到了那人是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已做了一回螳螂,如今他最想做的事,莫過於讓對方也做一回螳螂。
而若想做到此事,他就不能讓對方有所警戒。在這樣的情況下,靜觀其變,無疑是目下最好的方法。
他能想到的時,杜子恆自然也能。一直以來,他都是皇甫寅的耳目,皇甫寅所知道的事,他自然也沒什麼不知道的。
沉吟片刻之後,杜子恆又道:“那皇上還打算為她恢復記憶?”
毫不猶豫的點頭,皇甫寅道:“也該是到了讓她看清這一切的時候了!”
他相信,只要能夠恢復記憶,夏縈傾就能明白一切。
她從來也非愚笨之人,只是太過良善重情,以至為人所欺。只是,恢復記憶的她,又會選擇什麼呢?如果她當真那麼深愛洛栩昀,心甘情願的為他做這些事兒,他皇甫寅又該當如何自處?對這些,皇甫寅都選擇了暫時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