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墜在旁笑了一笑,道:“這卻是今兒天氣暖和的緣故!春日裡頭,天一暖和,這花兒頓時便可著勁兒的開,一兩個時辰開成這樣,倒也不足為奇!”
紀卿卿並沒進林子,只是遠遠立在林子外頭,此刻聽了二婢的言語,卻忽而便勾起了心中的悵然,因嘆息道:“花有開便有敗,這花這會兒開得這樣好,當真是等不及的要敗了!”
說著這話的時候,她的心中竟不自覺的泛起一絲淡淡的悲涼之意。
身側的香墜與雪月兩個詫異於她的感傷,不覺相顧愕然。過了一刻兒,香墜才笑道:“如今花開正好,怎麼小姐卻反對景傷情起來?”
紀卿卿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看到這麼一片如雪如雲的花海時,怎會不覺歡喜反覺傷懷,怔了一刻之後,才勉強的道了一句:“或是今兒心情本不甚好的緣故吧!”
二婢聽了這話,不覺更是相顧愕然。
紀卿卿看二人神情,終是收斂了抑鬱的心思,換上一副歡快的笑顏,道:“馬上便到午時了,適才洛大哥一說今兒有事,不過來用午飯了!香墜、雪月,我們就在這林子裡用午飯,一面用飯,一面賞花,你們說可好不好?”
她今兒心思陰晴不定,二婢哪敢在這時候違拗了她,自然各自點頭稱好。
雪月便道:“奴婢這就過去叫小廚房的人將飯菜送到梨花林來!”
紀卿卿點了點頭,見她轉身要去,卻又想起了什麼一般的叫住她,道:“雪月,不必要什麼飯菜了,且要一壺酒,幾碟清淡小菜並幾件點心,也免得平白壞了這林子的雅緻!”
雪月連聲答應著,正要離開時,那邊香墜卻又叫住了她:“雪月,你順道再回院子一趟,使她們遣幾個人來,將這梨花林裡的香雪亭打掃一番!”
雪月聽得好一陣失笑,因笑道:“小姐,你看香墜姐姐,真是好生會說話!”
紀卿卿正沉浸於自己的心事中,其實倒沒太注意二婢的言語,這會兒聽了雪月似帶抱怨的言語,少不得勉強提了精神笑道:“香墜卻又怎麼得罪了你了,何妨說來給我聽聽,若果真是她的不是,我必幫你罰她一回!”
雪月當即說道:“小姐命我過去小廚房傳飯,香墜姐姐又命我回去院子,喚幾個人來灑掃。這卻不說了,最叫奴婢沒法子的是,香墜姐姐偏還叫我順道!小姐您且說句公道話,這院子在梨花林的南頭,小廚房卻在北頭,這順道走,卻是個什麼走法呢?”
香墜是何等千伶百俐的人,自然明白雪月這會兒這麼一本正經的說出這麼些話來,其實不過是看紀卿卿心情不好,有意說了來逗她一笑的,因此便也沉了臉,作勢上前要打雪月:“偏你這個小蹄子伶牙俐齒的,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便一個勁兒的雞蛋裡頭挑骨頭!”
紀卿卿見二婢打鬧,卻也不由的笑了起來。三人笑了一回後,雪月才轉了身打算先回院子,喚了人來灑掃,順帶著令人代她往小廚房去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