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縈傾也覺心中酸酸的,頗不好受,別過頭去,她沒再看寧雅,只是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快去吧!”她生性不喜離別,卻又免不了總要離別。top.
寧雅還待再說,張一張口,卻又覺得無話可說,只得忍了眼淚,跪倒在地,重重三叩首後,方才往外行去,然終究心中不捨,卻是一步三回頭,只是頻頻的張望著。
足音終究慢慢淡去,夏縈傾不無悵然的跌坐在椅上,心中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這南宮之中,最後一個能得她全心信任的人終於還是去了。
她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一隻大手忽而的落在她的肩上:“既捨不得她,為何還要放她出宮去呢?”聲音淡淡,無喜無怒。
夏縈傾知道,那是皇甫寅。怔然片刻之後,她慢慢道:“臣妾只是不願她在這宮中消磨了大好光景、青春韶華!”
皇甫寅聞言,不由的輕輕一笑,笑聲裡卻是不無自嘲之意:“原來宮中伴君,在梓潼看來只是在耽誤你的大好光景、青春韶華?”
夏縈傾聽得面上一僵,半日才道:“臣妾……並無此意……”她還欲解釋,一時卻又想不到合宜的話語來。
皇甫寅此刻只覺疲憊:“梓潼也不必再設詞遮掩了,朕都明白,梓潼如此做法,一來是怕有朝一日東窗事發,會連累到她,二來,也是讓她出去與你那個‘施復’做個伴兒吧?”
夏縈傾愕然瞠目,立時含怒回頭:“皇上這話,卻是什麼意思?敢問皇上,臣妾卻有什麼事端可對得上皇上所說的東窗事發四字?至於師傅之事,臣妾也全無勉強寧雅之意,寧雅若然不願,師傅也絕不會勉強她的!”說到師傅二字,夏縈傾不覺又有些詫異,默思著自己難道曾對他提過師傅一事,怎麼他卻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皇甫寅冷冷看著夏縈傾,此刻的她,俏臉含霜,明眸帶怒,卻在明豔之中更透出一分冷冽的清寒之氣來,仿似三冬梅花傲雪一般。皇甫寅看著,一顆心不覺已軟了幾分,不無疲憊的擺了擺手,他道:“罷了,梓潼也不必發怒,只等著便是了!”
這話來的有些突兀,卻讓夏縈傾在愕然之餘忽然便已明白了過來:“你……你竟然派人跟著寧雅?”到了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過來,皇甫寅之所以這般爽快的答應放了寧雅出宮,竟還有這等隱於背後的用心。
皇甫寅淡淡掃她一眼,平靜道:“生平不做虧心事,何怕半夜鬼敲門?”
夏縈傾被這句話氣得半日無語,恨恨拂衣坐下,她冷冷道:“也罷!臣妾這便等著,只看皇上能挖出個什麼來!”
這話一出口,皇甫寅卻是不由的一怔。在他的意想之中,夏縈傾是不該這般反應的,至少也不該這麼的坦然無懼。難道說,自己當真錯怪了她?
他這邊心下驚疑不定,卻不知夏縈傾那邊更是又氣又怨。她之所以一心想讓寧雅出宮,為的只是不願寧雅陪著她,在宮中過這朝不保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