憬天漫步,閒散的用目光數著地上的小石籽,一邊喜耳恭聽,預備等他說完,結果半晌就聽他說了這麼一句,不由回道:“女人的事情,應由女人自己去處理,咱兩個大爺們兒就不要插手了為好。”
可姐姐明顯欺負著安琦,任由她們下去,便每次都是安琦吃虧。五姐這個人又一向不分等級,她才不管安琦是不是公主,一定是隻依著自己是年長,來欺壓她,不然安琦不會每次撞見她都哭的。佞文不敢直白的說,思忖了後試著含緒傾吐:“五姐口才真是一流的。每次安琦與她對話,呵,總是安琦哭著回去。”
憬天容色上起了小旋孤,眸光一亮道:“可是你五姐不會主動與別人耍逗口才的。這麼久了,以你以前對五姐的看法,你會知道她不是一個愛賣弄的人。”
“不,也許以前的看法是錯的,那是因為沒有真正相處過,而現在她與別人相處不好是事實。我還記得第一次與五姐說話的時候,她很衝的,一點禮貌都沒有。只要別人主動與她說話,她似乎都滿不在乎,一出口沒一句尊重別人的話。她不是不愛賣弄,是沒有人主動去找她她不會,一旦別人找她談聊,她就會不由自主的去賣弄。”佞文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將心裡的不滿吐出來。
憬天點點頭,大搖大擺的長袖懶懶的隨手背起來,笑容裡多了一絲陰氣,他說的倒是蠻對的,樂風鈴是有這麼一點,不過她不會沒事去傷害別人,這一點父王與自己見證共知。你這樣強調,是擺明你要跟你五姐過不去,還是什麼意思?“五哥再說一點。你五姐是善良之人,至少從沒有害人之心。偶爾與別人拌拌嘴將別人說哭了,她也是無心之失,佞文就不能通容通容嗎?”
“五哥這麼說太主觀了。有時候也應該從客觀的角度來考慮一件事情。
當初四姐也沒有害人之心,以往常常欺負小鈴姐,五哥不是站出來說過話嗎?沒有制止的時候,不是有變本加利嗎?佞文是怕因為這件事情破壞我倆的兄弟感情。所以才不得不說的。”佞文謹慎耐心的道。
王府裡發生的事情只要不是祕密,常常不用打聽都能聽到。佞文知道這些事情不奇怪。
憬天為他擺的道理頭疼,要不是因為他是好兄弟,早沒心情聽他囉嗦。憬天懶漫的道:“正因為你我是好兄弟。所以情況與那不同。你五姐不會跟四郡主一樣,我更不會進去插手她們的事。
正因為不能破壞我兩的兄弟情義,所以這女人的事。我兩絕對不能管。
難道在你眼裡五姐有你四姐那麼冥頑不寧嗎?你見過她像你四姐那樣打罵過下人,對任何一個人下手不留情的嗎?以父王對她的寵愛,她完全可以不想事情,欺負別人,可是在王府裡。我只聽到下人們對她的贊稱與祟拜。這樣的人,你竟然相信與四姐那廝一般無異。
你五哥我也沒話可說了。
事實證明,你的以為是錯的。”
“看來,哥哥是被小鈴姐給迷惑了。開始不分青紅皁白。”佞文大氣一撇,冷怒的道。
呵,你傢伙還跟我抗上了?憬天訝異的斜睨著他。難能耐心的再問:“我問你,你如此強調五姐的錯誤,是否有在場的證據。是否親眼目睹你五姐欺負安琦了?你有親耳聽到她倆吵架的說詞嗎?五哥真不相信你小鈴姐罵人到何種地步的可惡?
就算是安琦被小鈴姐欺負了,你打算要五哥如何處置她?”
佞文沒有看到過兩人吵架,只知道安琦哭了,可這又不能做為說服的道理,然佞文轉移話題便直接回道:“正是正邪是邪。小鈴姐若真是有錯,不可避免抄寫道德經一百遍。”
“抄寫之後給誰看。”憬天冷笑著調侃道。到此刻。憬天的忍耐力已達極限。
可惜佞文不知五哥原本心性,看不出他有何不妥。反而憬天已將他看的萬分透徹,他就是與父王一樣剛正迂腐,執頑不寧的傻蛋一個。連他後半生的遭遇,憬天也都幾乎預料準了,他就沒有父王那命能等到兒孫滿堂的那一天,因為憬天可以忍耐尊輩再而三,但不能縱由執頑下輩一而再。
想要長長久久的生存下去,除非不觸犯他的禁忌。
“自然是給五哥與佞文看。”佞文毫不猶豫的道。
憬天見他不說親眼見到過兩人吵架,已心知他是有意護著六公主,你知道護著六公主,樂風鈴如此善良的人難道五哥不會護她到底?“你確定一定要這樣嗎?”
“當然。小鈴姐不只一次欺負安琦了。這叫屢犯。”
“很好。那我們先說好,到時候不許反悔,查出是誰的錯,三日之內就要抄寫完道德經一百遍。”
道經德何等的厚,其實才五千多字。要是樂風鈴一聽這三個字一定以為是一“天長的長篇大論”還要抄一百遍,哇呀儘管是自己的錯,估計都有想打退堂鼓的可能了。以前憬天懲罰她抄文字經抄的手軟還在抄,有了前車之鑑所以不敢試第二回啊。
一百遍而已嘛,五千乘以那個那個一百也才五十萬字。抄寫總比編寫要快多了。叫一百個人一起抄,不到半個時辰就能搞完。一百個人湊齊好找,不過最關鍵的是字型有那麼相像嗎?
“怎麼查?”
“讓她倆將原本的過程重演一遍。”
公開查,他想奈都奈不掉,樂風鈴也不是輕易認輸的人,這罪果六公主非得自己吃了不可。光衝著“憬天”二字,吃虧的事他也是不會往自己身上攬得。
憬天說這個計劃必須讓她倆其中一個人知道,讓佞文自己選擇讓誰知道。佞文毫不猶豫的選擇讓安琦知道。
臨走時憬天冷漠嚴肅的加了一句:“記得要願賭服輸,不許有怨念。”
佞文斬釘截鐵的回道:“誰有怨念誰陪抄一百遍道德經。”
憬天瞬地仰面大笑,“哈哈哈,很好很好。”
昨日兩人回到府後一同去了福清堂,時間已至傍晚,憬天沒有允諾去樂鈴閣看望樂風鈴。
碧空晴朗,白雲蒼狗,陽光透過雲隙忽隱忽現,小草微微搖曳。樂風鈴剛起床莫名又接到憬天一封信:快來父王這,我們有話要問你。
又有什麼事啊?你昨天才放我回來,別說今天就要找父王替你在我面前求情啊。樂風鈴漫無目的果真向福清堂邁去。
不料在昨天與六公主吵架的原點上又遇到六公主,她拿著把扇子等好了她。樂風鈴不解,看樣子這人今天是擺好駕式,練好口才特意來找自己比拼了?樂風鈴兩手撐著腰桿兒,像極了地痞流氓般,吊兒啷噹的腰肢一扭一扭到她面前,六公主瞪了她一眼,神精般的就指責起她來。兩人很快拉開駕式。
“有本事你再重複一遍昨天的話試試?”六公主指著樂風鈴眥牙咧嘴的道。心想昨晚佞文給自己通風報信了,只要五哥沒有向
“面對你這小輩,我要重複昨天的話還有什麼好顧忌的麼?我說就說。而且我還要比昨天說的更直接點更狠一點,我明擺著告訴你‘要是你敢打賭你五哥不會去樂鈴閣看我,以後我從你面前過路,你要我給你下跪都可以。”
糟了,六公主安琦大駭,她忘了其中還有這一句打賭的話,因為她印象深刻的是樂風鈴說‘巨集親王府裡面還是你二王叔最大,你在這裡就應該遵守他愛好和平的規矩。’然而其實這一句樂風鈴只是說的過份嚴格一點,她仍然是輸的。
樂風鈴全無後忌的大腹連篇道:“要是你不敢打賭,最好在年長面前放尊重點,不要一來就冷嘲熱諷的。還有,不敢打賭你就別四處造謠生事,要是被我抓到,可就不管你是不是公主了。就算皇上在這裡我也照樣要罵,看看他養的好女兒嫁到別人家裡是什麼樣子,一不會做人處事,二不會尊老愛幼,三個嘴裡時常吐不出象牙來。’
現在怎樣了?覺得我說的夠清楚了吧?你還想再聽一遍嗎?我真想不通你竟然擺好了駕式來找我算帳,我真是服了你。”
“你說什麼?你的什麼跟什麼呀。我根本沒有說過那些話。”想到不遠處有自己夫君聽著,六公主想要抵賴,表示樂風鈴說的話根本與自己扯不上關係。
樂風鈴撓了撓後腦勺,“不是吧?你專程在這裡攔我,我還沒開口你就指責我,現在你別說你有‘健忘症’?”
“什麼什麼‘見忘症’?你說的什麼呀。你剛才說的那些根本與我扯不上半點關係。一定是五哥給你通風報了信,你故意繞口角?”
樂風鈴越聽越糊塗,“什嘛!吵架還要有人通風報信的?你嫌我口才還不夠好?是不是沒把你氣到吐血你就不服氣呀?我鬱悶,你誠心想當炮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