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攘攘人皆往,風月無常難笑忘。
木棉花下人苦候,風月無常自空留。月缺月圓難言口,歸零當初不到頭。
望君崖上,伊人獨坐在石墩上,對著紫君的笑靨失神地看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錦鴻已悄然而至,靜靜地來到了她的身畔。
桂葉雙眉久不描,殘妝和淚汙紅綃。看著她一頭清湯掛麵的頭髮,全然不施粉黛,都說“女為悅己者容”,他不知道是否這一場情劫叫她無心打理,還是說怕那些庸脂俗粉汙了她麗質天成的明媚容顏。
錦鴻心知她此時定是神傷不已,自己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她,也不敢貿然驚擾。
“望君崖上望君歸,眼空蓄淚淚空垂。”伊人的聲音如同來自天外,“暮晨,你會回頭嗎?你還能回頭嗎?”
錦鴻聞言欷歔不已,不由得低了低頭,再抬眼時,卻猛然間發現她已經到了斷崖邊上,宛若一片紅霞,似隨時都有可能會消散而去,錦鴻心上一凜,卻不敢上前去,生怕她一受驚便就失足掉下去,只能悄悄地往前移著步子,企圖慢慢地靠近她。
“師姐!”忽然聽得楚芙失聲叫道。
伊人卻沒有一點反應。
楚芙正要衝上前去,卻叫皓天牢牢地圈住了。剛剛趕來的銘野、皇甫和北堂見況也吃驚不小。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終,明月缺;鬱郁佳城,終有碧血——”伊人凌空而起,如同折斷羽翼的鳥兒直往下掉去,錦鴻心口一緊,搶步上前,縱身躍下斷崖,伸手穩穩地攬住了她,接著,銘野、皇甫、北堂和皓天紛紛跳下斷崖去,一個接著一個地拿自己的身體當那續命的繩索,一頭攀在山崖邊上,一頭懸在半空之中。
楚芙急得欲哭不能,緊緊地拽住皓天的手。幸而,陸離帶著陸雲、陸遠、陸通、陸達、映雪等人及時地趕到,這才將眾人一一救了上來——
“歸雲莊”裡,映雪守在昏睡著的伊人身旁,再不敢離開她半步了,轉過身悄悄地拭著腮上的淚痕,不忍地嗔道:“真是個傻姑娘!”
楚芙端坐在一邊,不覺也悄悄地紅了眼眶。
堂上,錦鴻、銘野、皇甫、北堂、皓天、嬋姬、醒兒、心蘭,還有陸離和陸雲、陸遠、陸通、陸達四個兒子,大家誰也不說話,一同沉默地坐著。
陸離先打破了沉寂,嘆道:“這是個實心眼的好姑娘,死過這一次,也就該釋懷了!”
皇甫驚歎著世間竟然有與紫君生得這般相像的人兒,也為著那姑娘的輕生之舉感懷不已。
嬋姬心疼師姐,紅著雙眼嗔道:“真是個傻丫頭!”
醒兒與心蘭只是對視不語。
平素無論什麼場合都愛說兩句的北堂,此刻也不再多言語,只是嘆了一句:“螻蟻尚且偷生,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
銘野也不覺喟然:“哀莫大於心死,如若不是心灰意冷,想來也不至於會走上這樣的不歸之路。”
眾人各懷心事,欷歔感嘆著。
堂上很快就又回覆了平靜,只聽得皇甫幽幽嘆道:“前塵往事不可追,一成相思一成灰。醉眼看花花也醉,緣聚緣散緣如水。”
“發生什麼事了?”暮晨進得門來,卻見他們一個個人之將死的表情。
“少莊主,管家還有事要去忙,這便先行告退了。”陸離別過錦鴻,帶著四個兒子一同出去了。
嬋姬正想衝暮晨發火,卻讓醒兒和心蘭半推半送地送進內室去了。
暮晨只是覺得錯愕,再問起時,錦鴻卻只是招呼他入座。到底是從皓天的口中獲悉了一切,暮晨隱現愁容,一時沉默不語,眾人也不敢多言語——
映雪去替伊人熬藥,端著藥回來的時候,卻分明看見了暮晨四顧無人後悄悄地閃進了伊人的房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