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八年前被康熙老爺軟禁後我不用再穿折磨人的高蹺鞋,胤禛沒有提過,我也按照自己的習慣一直穿平底鞋,在雪地裡折騰了大半天,回到養心殿才發現匆忙出去穿的繡鞋早溼透了。接過宮女遞來的乾淨鞋子正準備換上,胤禛慢悠悠從前面踱了進來。
“鞋子怎麼溼了?”看見我腳上的溼鞋,他眉頭皺了皺。
“看雪去了。”我訕訕說。
他看了我一眼,取過托盤上的鞋子揮了揮手,門帶上後他突然蹲了下來,把鞋子放在地上。
見他伸手,我慌忙縮了縮腳,“幹嘛?!”
“別動”他低喝一聲,不理會我的不安,抓住我的腳腕,把溼鞋脫了下來,解開系在腿上的襪繩,把布襪除下,手掌握住我冰涼的腳掌柔柔摩挲著。見溫度恢復了一些,重新套上乾淨的襪和鞋子,腳上暖和起來。
我傻傻看著他的舉動,整個人定住。大概從來沒有做過這樣得事情,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以前我們之間也有親暱的時候,但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竟然這樣待我,心裡有份暖暖慢慢蘊開。
“見過十四弟了?”他手上不停,口中卻突然問出我以為他不會知道的會面。
我不由一怔,當時身邊沒有帶人,他為什麼這麼快就知道了?呵呵,這就是帝王的心——天下無祕密?
“怎麼不說話?”出神的間隙他已經給我換好鞋襪,緩緩站起來走到我身旁坐下,口氣不溫不火,看起來只是漫不經心一問。
“剛才見過。”我無奈的笑了笑,我想不用說在什麼地方又或者我們做過什麼了,他大概都知道。
“說什麼了?”明知故問?剛才心裡的喜悅頓時被衝散,原來做那些只是為了套我的話?他在懷疑我?
“皇上既然知道我們見過,說了什麼卻不知道?”我分不清自己是惱他的不信任,還是惱我們這樣的對話方式,心涼語氣自然也涼下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他被我的無禮頂撞惹惱,眉毛揚起厲聲喝道。
這些日子以來憋在心裡的煩悶頓時一湧而上,我踩著還有暖意的鞋子站了起來,直挺挺在他面前跪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請皇上息怒!”
話音剛落,他猛地拍桌站起。以前他是貝勒爺,我是丫頭,我跪他他就憤怒。現在他是皇上,我是……我什麼都不是,我跪他他還是憤怒。
“誰讓你跪!站起來!”門外的人大概被他的怒喝嚇到,隱約傳來撲通跪地的聲音。
我突然覺得有點累,不想動,跪坐在腿上。他見我沒有反應大步上前捏著我的手腕把我拎了起來。另外一隻手死死捏住我的下巴,我不得不抬頭正面看著他似要一把火將我焚了的眼睛。
“不重要就不用說,嗯?”他雙眼微眯著,聲音從他齒縫擠出。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冷冷的回望著他,忍著下巴的疼痛,淡淡問。
“你用什麼證明?”他不理會我,繼續用眼神逼迫著我。哈哈!他原來需要我證明?我以為經歷了這麼多,我們已經可以坦誠相待,我們已經再沒有阻撓。我終於明白我們重遇後無法找回昔日那種情感的原因,分開太久,他不再信任我。
我不要命的緩緩架開皇帝鉗制住我下巴的手,他似乎也對我的凜然之舉有些意外,忘了發飆,怔怔看著我。
“我沒了孩子,沒了身份,沒了自由,請問皇上還想要我用什麼來證明?這條命?”我受傷了,不是被他掐我下巴的手,而是被他的多疑,我無法冷靜,我想要冷靜,我轉身向外走去,我要離開這裡。
剛走到門口準備開門我突然停了下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一個流落在大清的孤魂能去哪裡?
心裡想哭,可眼睛卻是乾澀的,我使勁咬著自己的下脣,這次不是為了忍住眼淚,是為了讓自己能痛快地哭出來。
屋裡除了時間,一切都凝固了,彷彿千年以後,猛然有人從身後環臂圈住我。
“對不起!對不起!”胤禛在我耳邊一迭聲說著,“是我昏了頭,聽到他摸你的頭,聽到你對他笑,我就昏了頭。你為我付出這麼多,我不該不信你。”他一邊急切地解釋著,一邊扳過我的雙肩,愧疚的望著我,“你是我的!你不會離開我!”話音一落他的脣覆蓋上來,熱烈的在我脣上輾轉吸吮著。
上一次我們爭吵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是因為我“勇敢”的頂撞,後來我弄得渾身是傷,但還是什麼也不提就這樣過去了。這次呢?我要提什麼?他是愛我的,我知道,我也該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這是我選的,也是上天安排的,讓我跨越幾百年來到他的身邊,履行我們早在遠古就許下的誓言。
他的吻一點點軟化了我的意志,我鬆開咬緊的牙關,接受了他的探求,雙手情不自禁摟上他的背。
一聲悶哼從他脣間溢位,他的手開始亢奮的在我身體上摸索著,我覺察出他的慾望。重遇後適逢大喪,我們一直沒有行過**,加上他的繁忙,雖然一張床睡著,但他從來都是頭一挨枕頭就馬上睡去,身體八年沒有被他碰過,此時分外**。
我不自覺地扭動著身體,剛剛才爭吵過,也不知道是想抗拒,還是想要迎合,但他的觸碰還是讓我身子酥軟,控制不住往下沉。
他大概感覺到我身體的變化,一陣天旋地轉後被他打橫抱起來,他輕輕地笑了笑,抬腳向內室走去。
現在外面還是天光大亮,陽光灑進屋內,照在他被□漲紅的臉上,我也不由面紅耳赤,垂下眼簾不敢看他。
走到床前他輕輕放下我,站起身開始動手解自己的披肩領,我再厚臉皮也不好意思上去幫忙了,轉身面向床裡側,好像**似的自顧自緊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古代生活這麼久自己也越來越害臊,夭壽啊!
我色*情的以為他會脫光光,但眼角餘光看見他還穿著雪白的中衣。
“以後我們不要爭吵了。”他在我身後躺下,伸手攬住我,輕輕在我耳邊說。
“嗯”我點點頭。
“我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你的,再也別跪我。”
“嗯”
“我看見你對別的男人笑就會控制不住火氣。”
“那你怎麼不衝胤祥發火?”
“貧嘴。”他撐起上身,把我扳轉過來,在我臉頰上颳了一下。看見他眼中溢滿□,我羞澀的別過頭。
他抬起我的臉,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吻像雨點般落下,在我眉間,鼻翼,頸上烙下一個個印記。火燙的手掌緩緩探入我的衣襟內,剛接觸到**部位,我忍不住渾身一顫,低呼聲被他用脣堵了回去。
“幫我寬衣”他迷離的眼神籠罩著我,暗啞了嗓音低聲說。
我有些笨拙的伸手去解他的衣裳,等他□上身,我已經滿頭大汗,不知道是寬衣累得,還是讓屋中火熱的地龍薰得。
他比我輕鬆,三兩下就除掉了我的衣服,身上只有一件水藍色的肚兜,見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我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拉扯遮掩。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兩隻手舉起固定在頭上方。輕輕一拉,整個身子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他俯下身,肌膚□相貼,除了他的體溫,還感覺到他身上微微的顫抖。
耳邊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我的意識越來越迷離,他的臉卻越來越清晰。原來我是這麼愛著這張臉,我抬起頭輕輕吻上他的眼,他的鼻,他紅紅的薄脣,我的舉動刺激到他,他鬆開鉗制住我的手,雙手摟上我的腰,漸漸收緊,瘋狂的迴應著我的吻。
我清晰地感覺到他進入自己的身體,害怕被外面的人聽到,我強迫自己忍住呼聲,張著嘴只剩下喘息。
“明日……明日……”他的低喚隨著持續得律動一聲聲敲打著我最柔軟的部分。
“胤……”我也想叫他,可剛一出聲,便再也沒有理智去思考下一個字是什麼。結果這一個字反而成為催化劑,他的動作漸漸加快,一種想要推開卻又想抓緊的感覺慢慢溢上頭。
……
雲雨過後,屋內迤邐之光漸退,胤禛的臉埋在我的頸窩間,他的呼吸漸漸平復。鼻腔中是他溫潤的面板上傳來的淡雅檀香,我腦袋一熱“啊嗚”一口咬上他的肩。
胤禛猛然吃疼想動卻又怕會傷到我,定在我頸窩裡悶哼一聲。
敢咬皇帝的人怕是不多了,可是他說的,他是天下人的皇帝,不是我的。
“給你蓋個章,省得回頭你又忘了今天說過的話,平白冤枉我。”我振振有詞得為自己的暴行找理由。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狠心,胤禛的肩頭赫然一個鮮紅的牙印,現在看到又有些心疼,輕輕用手撫摸著。
胤禛抬起頭溫潤的笑了笑,手指在我臉頰上描繪著我的輪廓:“不會忘。”吻如羽毛般飄落額頭,輕輕柔柔。
從我見到他的一面,我曾在推開還是抓緊的狀態裡面左右的徘徊,最終我們走在一起,而且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爭吵也好,纏綿也罷,不過都是我們人生的一道道風景,不管我是誰,來自什麼地方,不管他是誰,有著怎樣的身份,就算我們有太多衝突的個性,我都知道我再也離不開他,而他,也是一樣。
因為此生結束,亦有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