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當天。
小豆子和齊宇親手在院子裡佈置聖誕樹,他們兩人佈置的是一米多的一棵小聖誕樹,而齊磊則佈置了一棵足有三米五的大樹,上面綴滿了五顏六色的迷彩燈,間隔著掛幾個紅色白鬍子的聖誕老人布偶,看起來可愛極了。
他們在忙碌的時候,齊默軒和齊默蕭無所事事地站在廊簷下望著他們窀。
齊默蕭看了看忙碌的齊宇和齊磊,而後問齊默軒:“大哥,對於他們兄弟倆做這種事,你怎麼看?妲”
齊默軒回答:“這還用問嗎?這種幼稚的事情,也只有情商低下的人才會做。”
齊默蕭蹙眉,十分茫然不解的問:“雖然幼稚,可是他們看起來很快樂啊。”
齊默軒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快樂這種低俗的東西你也會掛在嘴邊,我看你被他們感染的拉低了情商。”
齊默蕭勾了勾性感的脣角,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好像是的。”
……
兩人繼續談論其他事,徐佳從他們身邊經過,偷偷地吐了吐舌頭,這兩隻怪胎,簡直讓人啼笑皆非,該是同情他們不懂快樂呢,還是該批評他們高高在上的自以為是呢?
算了,他們受到了齊溫璽的嚴酷教育,且都是三十多歲的熟男了,恐怕很難改變他們的觀念和個性了。
徐佳拿了一本便籤紙走向齊磊,笑著對他們說:“等一下我們每個人都在便籤紙上寫下一個願望,然後貼在聖誕樹上,這樣就會實現了。”
齊宇立刻舉手,說:“一個願望不夠用,我有很多很多…..”
徐佳失笑,臨時想出這個辦法,就是為了讓大家覺得開心和有趣,並沒有講究的規則限制,當即笑著說:“好啊,那你想寫幾張就寫幾張。”
齊宇小小年紀就顯示了他的獨佔欲,一伸手就把徐佳手中的便籤紙全部拿了過去,徐佳只好到書房重新拿,這次直接拿了三本,每本一百二十頁。
經過齊默軒和齊默蕭的身邊時,她邀請兩位也去寫,她做了一肚子的心理準備,準備先讓齊默軒兩兄弟嘲笑至死,然後再使出各種說服的功夫,勸說他們倆跟他們做在他們眼裡如此幼稚如此無意義的快樂簡單的事情。
可誰知正當徐佳深吸一口氣,準備聆聽受教之時,卻聽齊默軒字正圓腔地說:“正好,讓我練練字,上次我籤中文名,祕書長說我的字有退步,顯不出領導者的氣度。”
說著,齊默軒拿過去一本便籤紙。
齊默蕭跟著說:“我的書法也退步了,也要練練。”
齊默軒把自己那本便籤紙一分為二遞給齊默蕭,一本正經地說:“把這六十頁寫完,就能回憶起書法老師所教的所有內容了。”
齊默蕭自信滿滿地晃了晃手裡的便籤紙,“足夠了。”
徐佳準備了筆,點了人頭,一人一支,為了方便,叫傭人特意抬了一張書桌擺在了院子中的聖誕樹前,一家人便圍著桌子寫寫畫畫。
齊溫璽到了冬天犯了關節痛,沒有出來吹冷風,此時站在二樓陽臺上,望著五彩繽紛的樓下,看著兒女們在歡度聖誕,心裡滿滿的,也覺快樂了起來。
“你猜他們會寫些什麼?”喬菲端著一杯熱開水走過來,一臉好奇之色。
齊溫璽睨了她一眼,心知肚明地說道:“你又要打什麼鬼主意?”
喬菲訕笑起來,“哪有,只不過想要看看他們都有什麼願望,從我肚子裡蹦出來的那兩個,我多少能猜到,但齊默軒兄弟倆我就完全猜不到了,所以很想一看究竟。”
齊溫璽給了喬菲一記‘你很無聊’的眼神,隨即接過喬菲手裡的杯子,一口一口地喝著參茶,身旁,是喬菲的陣陣笑語。
喬菲說:“看你這眼神,我才能清楚默軒和默蕭怎麼長成這樣的,原來繼承了你極端的一面。”
齊溫璽年過半百,且差不多退休了,已經不再思考自身的個性缺陷問題,只是無可無不可地聽著嬌妻的絮絮叨叨。
齊溫璽把茶喝完了,突然對喬菲說:“你有什麼願望,也去寫吧。”
喬菲一愣,切了一聲,有點不自在地說:“我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小孩子一起寫這些東西?”
齊溫璽靜了三秒鐘,接著說:“浪漫是一種心態,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永遠十八歲。”
喬菲睜大眼,她沒想到自己年輕時的狂妄之語齊溫璽竟還記得這麼清楚,年紀確實是一把了,可是心裡仍然生出甜蜜之感。
“呵呵,我要是永遠十八歲,你卻變成了滿臉皺紋的糟老頭,你心裡會怎麼樣?”喬菲笑呵呵的打趣。
齊溫璽寧靜地注視著嬉笑著的喬菲,靜了片刻之後,忽地伸手緊緊握住她的,一字一頓的說:“那我就把你抓的緊緊的,把你的十八歲牢牢的只攥在我的手心裡。”
喬菲怔了一下,而後老臉一紅,使勁推了推齊溫璽,“站遠點,下面的孩子們能看到呢。”
齊溫璽答:“他們看到關我們什麼事?”
喬菲:“......”
......
樓下,冷風中,明亮的燈光下,一群人在樂呵呵地寫願望,齊宇之前佈置聖誕樹佈置的累了,叫人搬來了椅子,他就坐在椅子上趴在桌邊低頭書寫。
小豆子不滿四周歲,握筆的姿勢還沒學好,不過齊磊已經親自教了她漢語拼音和簡單的漢子,她想寫願望,漢語加拼音,也是可以完成的。可是她個子矮,夠不到桌面,調皮的齊宇乾脆抱起她放在了桌子上,於是,小豆子就趴在桌子上寫。
幸好書桌夠大,否則齊默軒和齊默蕭就沒地方了。
兩個大男人和兩個孩子,各自佔據了書桌的左右兩邊,各自埋頭苦寫。
齊磊穿著菸灰色的大衣,含笑站在邊上看著,長身玉立,風姿卓越。
徐佳畏冷,站在廊簷下看著他們,齊磊感受到她的注視,偏首對著她露出微笑,徐佳正待走向他,他卻徑直朝她走來。
“冷嗎?”齊磊問徐佳,問時已經拉著她走進大廳,然後他走進衣帽間,取了一件長款的羊毛大衣又拿了圍巾,走回來讓徐佳穿上。
“大衣我穿著,圍巾就算了吧。”齊磊展開大衣往徐佳身上穿,徐佳心裡一暖,配合著穿上,卻不願戴圍巾,覺得累贅。
齊磊伸手,纖長漂亮的手指落在大衣精緻圓潤的扣子上,指尖翻動,鈕釦一個一個被鎖進了眼裡。
他的神態專注到彷彿這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徐佳眨眼間,看到他垂下的長睫毛,濃密而烏黑,在眼窩下形成一圈扇貝的形狀。
這種小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動手解決的,可她慢了一拍,而他表情又這麼理所當然,讓她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他扣好釦子,笑著抬眸,拿起圍巾不容置疑地套在了她的頸子裡,“我知道你畏冷,只有做好萬全的保暖工作,我們才能出去跟他們一塊兒玩。”
徐佳看到齊磊眼梢眉角帶著興致盎然,想必心情很好,徐佳心裡一軟,露出開心的笑容,低低地說:“好。”
等到走到齊默軒他們面前,感受到他們不同尋常的目光,徐佳狐疑地看看齊磊,再看看自己,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大衣款式和齊磊的極為相似,有些地方的細節設計成互補,儼然是一套情侶裝。
齊默軒定定看了他們幾秒鐘,就低下頭去,接著練他所謂的書法。而齊默蕭就有話說了,他似乎是練的累了,放下筆,甩著右手,還跺著腳,呼著白氣,突然問齊磊:“你肯定還準備了其他節目吧。”
齊磊靜了一下,沒有即刻回答。
齊默蕭猜中的笑了起來,拍著自己大哥的肩膀,笑著說:“我就說這麼無聊的節日,你一定會做些無聊的事。快點拿出來啊,是煙花、巧克力、還是玫瑰花......”
徐佳愕然看向齊磊,齊磊嘴角微翹,指著花園的方向,當徐佳定睛去看時,看到天空中爆出絢爛美麗的煙火,緊接著,一圈一圈,這一圈還未落下,另一圈又升到了天空,紅色、綠色、粉色、藍色......五彩繽紛,不同的顏色組合到一起,拼成一個心字,說不出的旖.旎婉轉。
“哇,哇......好漂亮......”小豆子爬起來站在桌子上高興地跳著,發揮良好,居然沒有一絲結巴。
徐佳和齊磊都注意到了,不由相視一笑,他們相信小豆子本身極為聰慧,只是後天環境讓她變得很**,也沒有安全感,只要以後漫長的成長歲月中,做父母的,做家人的,加以關心和引導,一定會長成一個快樂樂觀的女孩子。
“是真的很漂亮,我也喜歡......”齊宇也跟著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
就連齊默軒都站了起來,和齊默蕭並肩站在那兒,表情平靜地看著天空的煙花,但齊默軒卻非常煞風景地說:“煙花易逝,人心易變,不過是剎那的美麗,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齊默蕭很深沉地點頭,接著說:“我也不知道高興的原因。”
“你會和聖誕老人一樣,伴我長存。”徐佳卻清脆地這麼對齊磊說,齊磊深深一笑,那笑,彷彿春天提前來臨了,暖的人心裡如春暖花開。
......
齊磊無奈勾脣,凝睇著徐佳說:“你別聽那兩位胡扯,真正情商低的是他們,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要怪就怪他們從小受到的嚴苛教育。”
徐佳大度地搖頭,“我知道的,我同情他們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去怪他們?”
兩人壓低了聲音說悄悄話,沒有讓齊默軒兄弟倆聽到。
當最後的一點燦爛自半空中落下時,齊磊變戲法似的遞給徐佳一束鮮豔欲滴的玫瑰花,臉上帶著暖意融融的笑,徐佳粲然一笑,接過花,作勢親了親。
那邊的齊默蕭乘機說:“早聽說中.國式婚禮有鬧洞房這一環節,可你們當時舉行婚禮時,新郎官身體欠佳,所以現在能不能補回來。”
話音一落,齊宇一奔三尺高地跳了起來,舉著手大聲地嚷著:“鬧洞房,鬧洞房......”
就連齊默軒都擺出一副求知慾甚深的模樣等著看什麼是‘鬧洞房’,齊默蕭就跟百科全書似的,讓人拿來了紅棗,小蘋果,巧克力。
紅棗上還繫了一顆線,這明顯不是剛剛準備的,徐佳不得不懷疑齊默蕭早等著這一天了。
齊默蕭捻起線,朝著齊磊和徐佳招手,“就在聖誕樹邊上吧,這樣你們會覺得比較有情趣。”
徐佳滿頭黑線,正欲退縮,卻被齊磊握住了手,大大方方地走到了齊默蕭面前。
三米多高的聖誕樹上,成串成串的迷彩燈散發著迷人的光芒,照在齊磊和徐佳臉上,齊磊坦然自若的帶著瑩然笑意,徐佳則有些窘,她沒想到齊磊這麼配合。
“好,你們來吃棗子吧,我可在電視上看過這個鏡頭很多次,早就想親眼見見了。”齊默蕭捏著線的一頭,把棗子放到齊磊和徐佳中間,來回晃著,叫他們同時張嘴,去吃那顆紅豔豔的棗子。
起初,徐佳沒有動,但齊磊卻坦蕩地動了起來,他握住了她的雙手,稍微拉著她朝前,由他引導,徐佳慢慢的放了開來,咧嘴朝著那枚紅棗而去。
兩人穿著同款的大衣,站在那兒就流露出綿綿情意,此時又嘴對嘴,齊默蕭伸手了得,好幾次讓兩人在前一秒就要咬住紅棗了,下一刻那紅棗卻飛到了他們的頭頂上。
齊宇跟著哈哈大笑,直呼好玩好玩,小豆子也跟著看著,眨巴著烏黑的眼睛,廊簷下,圍了一圈的傭人,就連冷麵的齊默軒都露出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樓上,喬菲看得咯咯笑個不停,指著樓下的齊默蕭,對齊溫璽說:“你二兒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偏偏齊磊還願挨。”
齊溫璽勾了勾脣,淡聲開口:“誰叫齊磊在紐約的時候,就連自己的二哥都算計上了,再過九個月,等喬格格的孩子出生了,那時才熱鬧。”
提起喬格格,喬菲高興的神色慢慢冷卻了下去。
......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喬格格這麼冷的天,驅車來了齊宅,在大門口,把閃光燈變換個不停,只得去給她開門。
她下車時,看到齊磊和徐佳還在吃那個棗子,齊默蕭因為看到了喬格格,有片刻的閃神,齊磊和徐佳乘機湊上去,兩人嘴對嘴,吃下了棗子。
“你們這是做什麼?”喬格格看到兩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親密,臉色有些不好看,站到齊磊面前就是沒來由的質問。
齊磊和徐佳充耳不聞,只是慢條斯理地分開彼此的脣瓣,把那粒棗子嚼碎,吃下。
之後,齊磊才回頭,笑著跟喬格格打招呼:“你來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喬格格聽不出齊磊話裡有高興的意思,心裡當即不舒服起來,她拿出一盒心形的巧克力,遞到齊磊面前:“這是我忙了一晚上親手做的,送給你,merrychristm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