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媽媽真愛你……”
徐佳親了親小豆子發黃的臉頰，小豆子靦腆地笑了笑，小手指著飯菜，催促徐佳，徐佳又問她吃不吃，她摸著自己的小肚子，表示自己吃飽飽了，徐佳看她光做動作不說話，心裡又憂傷起來。
她只是感覺害怕之時才會說話結巴，可到了小豆子這兒，她說什麼都結巴，以至於她都不願意開口說話。
“小豆子，你說話，媽媽愛聽小豆子說話。”徐佳誘哄著，一臉的期待，可小豆子靜靜地看著她，就是不開口，並用手推了推飯菜，再次催促窀。
徐佳心裡嘆了一聲，把小豆子抱起來坐到她的對面，她這才坐下吃飯。
徐佳再三試過小豆子的體溫，確定降溫了，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去，而後就帶小豆子到了幼兒園。
幼兒園的牆上畫著充滿童趣的圖畫，小豆子每次經過這裡都會目不轉睛地看著，到了保安門口，保安見到她們母女，立刻笑著走了出來。
“徐園長，您來了。”保安滿臉堆笑，顯得和藹可親。
徐佳微笑著點了點頭，拉著小豆子的手想要把她送進去，小豆子卻站著不肯動，徐佳蹙眉，彎腰認真地對小豆子說：“小豆子乖，好好上學，聽老師的話，媽媽去上課，好不好？”
小豆子搖頭，徐佳神色一僵，小豆子什麼都好，就是不肯上幼兒園。
“孩子太小了，她還離不開媽媽。”保安笑嘻嘻地看著他們，笑著說。
保安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有點矮胖，看起來是個老好人，叫孫大志，他還有個妹妹叫孫紅玉，都在先鋒幼兒園工作，而先鋒幼兒園的開辦者是徐佳，她自然是園長。
小豆子緊緊攥著徐佳的手，不肯往裡走。這會兒還是孩子們的午休時間，李蘭老師瞧見了他們，便走了過來，小豆子便藏到徐佳身後，一雙眼警惕地望著四周。
“小豆子好了嗎？”李蘭老師關切地問。
“好是好了，可她不願意待在這兒。”徐佳有些無奈，李蘭老師便和孫大志一個說法，又說小豆子身體弱，應當多跟媽媽待在一塊兒。
徐佳也心疼小豆子，便只好再等兩天，如果小豆子身體無恙就把她送過來，徐佳又問了些教學上的情況，李蘭老師據實回答了。
徐佳抱起小豆子，說要去看看孩子們，剛好也是孩子們午睡起床時間，李蘭老師帶著徐佳進去巡視。
“好了，時間到了，小朋友們起床吧。”孫紅玉清脆柔軟的聲音在休息室內響起，徐佳走進去，看到大多數的小朋友們睡眼惺忪地在老師的幫助下起床，有那麼幾個調皮老是不睡午覺的，動作迅速地爬了起來。
看著可愛的孩子們，徐佳對小豆子說：“你看哥哥姐姐們多可愛。”
他們招收小班的最小年齡要求是滿三歲半，因此這裡的孩子們，哪怕是小班的任何一位孩子，都是比小豆子大的。
小豆子怯生生地看著他們，抿著小嘴兒，不說話。
徐佳很想讓小豆子融入這些孩子當中，便放下了她，輕聲對她說：“媽媽再到隔壁的中班看看，你留在這兒和小朋友玩，好不好？”
小豆子眨了一下眼，她的媽媽溫柔鼓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走了，她想去追，可卻被李蘭老師攔下了，李蘭老師鼓勵她和小朋友一塊兒玩。
“我們才不和小結巴玩。”有調皮的男孩子突然這麼說。
有他開了頭，其他的小朋友都跟著七嘴八舌地附和。
“對，小結巴，小結巴，我們才不跟小結巴一起玩……”
“哦哦，小結巴，小結巴，不會說話……”
“小結巴，還是個醜八怪，小眼睛，大鼻子，小嘴兒，方下巴……醜八怪，醜八怪……”有膽大的，居然對著小豆子做各種難看的鬼臉。
李蘭老師喝止，卻一時半會兒阻止不了，便對孫紅玉說：“孫老師，你說說他們，讓徐園長聽見了不好。”
“說什麼啊，他們也是實話實說，小豆子確實是個結巴，而且長得醜啊，全園就她最醜，我猜她的親生父親一定奇醜無比，所以徐園長才不要那個男人，要不然就是那個男人是個有錢的老頭子，給了徐園長一筆錢拋棄了她。”孫紅玉一臉的不以為然，她是幼師本科畢業，差不多算是幼兒園裡學歷最高的了，又是剛畢業，頗有些自負，覺得留在這偏僻小鎮做幼教，委屈了她。
李蘭老師瞪大眼，呵斥孫紅玉，急急忙忙走至孫紅玉身邊低聲說：“小豆子就在這裡呢，你說的話都讓她聽見了。”
孫紅玉回頭瞥了一眼弱弱地站在那兒的小豆子，不在意地說：“怕什麼，反正是個結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她媽不會知道的。”
李蘭覺得孫紅玉有些過分，當即走回去哄著小豆子，小豆子看起來**而脆弱，她努力睜大眼，看著這些罵她的孩子們，又看著說她媽媽壞話的孫紅玉，明明是一雙童稚的眼，可卻讓李蘭覺得小豆子似乎什麼都懂。
這個想法李蘭都覺得不可思議，小豆子，她才兩歲半呀。
“徐園長，拿了錢，被拋棄……”有聰明的孩子，聽了孫紅玉口無遮攔的話，立刻唱了出來。
人云也雲，其他孩子跟著拍手附和。
“你們不要亂說，小心徐園長打你們。”李蘭忍不住威嚴地警告，可孫紅玉帶的孩子個個膽大包天，根本不聽她的喝斥。
小豆子臉色有些發白，她的兩隻小手緊緊握在一起，她偏首，看到了牆角放著的掃帚，她跑過去奮力地拿起來，掃帚的杆長過小豆子身高許多，可她仍然努力地緊緊抓在手中，然後趁著他們不備，跑過去就打了那個罵她媽媽的男孩子。
男孩子始料未及，頭上捱了一下，哇啦一聲就哭了出來。
小豆子沒有被這哭聲嚇住，反而鎮定自若地瞧著這些罵她和她媽媽的壞孩子，她氣勢洶洶地開口：“你……你……們壞。”
她好不容易才說出這句話，恰如其分的結巴。
其他孩子幫著哭的孩子，變本加厲地說小豆子是個不會說話的結巴，小豆子漲紅了臉，拿著掃帚又要打他們，孫紅玉反應過來，被她一把搶過去扔到一邊了。
“齊慧，你怎麼回事？你媽不是很有教養很有錢嗎？怎麼把你教的這麼野蠻？你居然打小朋友。”孫紅玉雙手叉腰，凶神惡煞地責罵小豆子。
小豆子的眼裡湧出了淚花，可她死死忍著，仰高了脖子，瞪著幫著壞孩子欺負她的孫老師，孫老師看著小不點，哼了一聲，“看什麼看，連話都不會說，到你媽那兒，你也不會告狀，你以為園長的女兒就能亂打人啊。”
“還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的野.種呢……”
孫紅玉的話越說越難聽，李蘭過去站到小豆子面前，護著小豆子，一臉怒氣地看著孫紅玉，“你怎麼回事，你好歹是個念過大學的幼師，不但慫恿孩子們罵人，還說徐園長的壞話，徐園長怎麼你了，你這麼針對她？”
“我哪有針對她，她一個單身女人跑來這裡生孩子辦幼兒園，本來就惹人閒話好吧。”孫紅玉滿臉不屑。
“什麼閒話？孫紅玉，你這是赤.裸.裸的心理不平衡，你覺得自己在這兒做幼師委屈了是吧？沒人求你留在這兒，你要不想幹，趕緊滾，不要帶壞小孩子。”突然，一道雄厚的聲音傳了過來，是牛云云，她的課一結束，就去找小豆子，發現他們已經出門了，便找了過來。
“我才沒有，徐園長的事，整個鎮的大街小巷都知道，要不然她哪來的這麼多錢蓋房子建幼兒園，聽說當初投資了將近兩百萬，就憑她做教師的工資？啊呸，明擺著就是以前找了個有錢男人，懷孕了又被拋棄了。”孫紅玉還說上癮了，被牛云云罵也不在乎。
牛云云上前就推了孫紅玉一下，嘴裡一個勁的叫她滾，孫紅玉氣白了臉，“這又不是你開的幼兒園，你憑什麼叫我滾？”
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徐佳巡視一圈回來，見到兩人撕扯在一起，不由厲聲質問：“你們這是做什麼？”
牛云云和孫紅玉同時一僵，孫紅玉反應快，立刻鬆開牛云云，搶到徐佳面前，說：“孩子們打架，我就說了他們幾句，牛云云閒著沒事過來跟我反衝。”
徐佳皺眉，直直看向牛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