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是到了雨季,自從我來到楚國,幾乎每日都是陰雨綿綿。送楚秀回到公主府,老天就噼啪噼啪的下起了大雨。遠山,村野,城牆,被一團水氣團團圍住,雨滴如同一面巨大的簾子,把前生和來世遮擋的密不透氣。難以預料即將發生的事情,既然已經選擇了這裡,我只有默默承受。
一連串的事情如同做夢般,真不知是喜還是憂,包裹裡這神祕的盒子真的能預示未來嗎?我雖已滿懷信心去承擔這上天安排的事情,可歷史與現實卻出現了輕微的偏差。我有些迷惑了,迷惑那個年代到底是誰在主宰歷史又是誰在記錄歷史,真實的東西到底有多少?秦王朝之前的文明是否真的讓贏政一把火燒得精光?是否真的讓一把黃土永久的掩埋?那麼,百年後的西漢,司馬遷到底是怎樣撰寫夏商周乃至春秋戰國的史記的?到底裡面存在多少的真實性,又有多少的政治性?我們後人所讀到的歷史,真的就如同他們所說嗎?還有由他們任意的篡改?想到這裡,突然萌生一個奇怪的念頭,真希望自己永遠的留在古代,隨著歷史的長河永遠的流下去,真真實實的讀解中華五千年的歲月。可是,人不可能如同神仙般長生,只能在自己有生的短短几十年,無愧天地良心的行使自己的歷史使命,平和的過好每一天。
就這樣,邊想邊走,王仕倫騎在馬上緊跟其後。今天的將軍府,如同上次一樣,大門敞開著,透過蒙蒙的雨滴,便聞到了一股酒香,我回過頭問道:“仕倫,今天是什麼日子?”
王仕倫用手擦了擦被雨水打溼的眼頰,大聲回答說:“將軍,今天是你36歲的壽誕,怎麼?你不記得?剛才公主送你的東西不就是為了今天——?”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點點頭,心想:怎麼又弄出了個生日來?還要在家裡開個生日宴會,古代人難道也這樣?可是公主方才怎麼什麼也沒說?這世道,真想不通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正說到這裡,驚魂的下一秒真的來了。只聽王仕倫大喊:“將軍小心——”沒等我反應過來,只聽後面一個黑影“嗖”的一下飛到了我前面,那是一匹黑馬,馬背上一個手持長劍的人大聲說:“和相龍,我要你這個壽誕變成你的忌辰。”說完,飛馬向我撲來。
怎麼說我也是個大將軍,急忙抽出佩劍,劈頭相迎,此時,王仕倫也催馬過來,拔出寶劍喝道:“馬翀,你好大膽,上次將軍繞你不死,你竟然恩將仇報,還敢攔刺和將軍。”
我一邊與馬翀廝殺,一邊對王仕倫喊道:“把這個包裹先放回府,不要丟了。”說著,另一手使勁一抬,把盒子還有盒子裡面的那塊和氏璧丟給了王仕倫。
我也弄不清這個叫馬翀是何等人,更不知我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只顧著拼命的人馬來回,不停廝殺。這時候,廝殺的聲音驚動的將軍府,部分侍衛們持械而來,家人以及其他食客也隨之跑了出來。
正打得不可開交,沒等侍衛們圍上來,就聽到圍觀的一個婦人喊道:“馬翀,你要幹什麼?怎麼能對將軍如此無禮,趕緊下馬認罪!”
馬翀勒住馬韁,回道:“你這婦人,不知廉恥,和相龍把我們害成這樣,你竟然又跑到這裡來,你給我滾回去!”
說完,馬翀使勁一夾馬鐙,舉著劍又衝了過來。我見此情景,心裡也明白,這馬翀定是個莽撞之人,肯定與他之間有誤會。我大聲喝道:“馬翀!你給我站住!”
我這一聲大喊不要緊,竟然把他的黑馬給鎮住了,一聲嘶叫馬抬前蹄,把上面的馬翀狠狠地摔倒在地。頓時,幾十名的侍衛順勢將他按倒在地,捆綁起來。此刻的將軍府門前,已是一片泥濘。
王仕倫快步走上前,拔出寶劍,指著馬翀說道:“這個狂悍莽夫,竟然如此大膽,枉代將軍對你一片恩情,今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自己了斷吧!”
馬翀吼道:“和相龍貪生怕死,害我三十名勇士死於無辜,還說對我有恩情?簡直是大言不慚!”
這時候,我只有聽著的份,因為我不知道這個莽夫和我到底什麼關係。
王仕倫說:“上次的事,將軍早已周密安排,你急功心切,擅自調開駐守在寒崖關的軍士,一意孤行。要不是將軍安排我去上前阻擋調配,不要說三十名軍士,三百名軍士也早就命喪黃泉了,你還有臉說!”
馬翀道:“我的三十名軍士,全部不到二十歲,都是沒有成家的孩子,眼睜睜眼看他們困死在枯魂澗,你們卻不派援兵,你們有沒有人性?就是你,和相龍!高高自居人上,可是卻對將士們卻不仁不義,你的這座將軍府,不知是多少個死去的將士頭顱所換來的呀!”
王仕倫氣得一拳頭打在馬翀的臉上,罵道:“無恥小人,將軍自有用兵之道,可你卻不按部署,擅自調兵,結果中了秦軍的埋伏,救他們?難道將軍不想?都是血肉男兒,為國捐軀理所當然,可是真正害死的他們的是你!是你呀!”說完,王仕倫舉起劍橫在馬翀的脖子上,抬頭看了看我,說:“將軍,下令吧!按軍法殺了無恥之輩!”
沒等我開口,人群裡剛才那個婦人衝了過來,跪在我的馬前,哭著說:“求將軍饒馬翀一命吧!他也是殺敵心切才犯下這等錯誤,今日他是昏了頭腦,又來此無禮於將軍。看在馬翀跟將軍這麼多年,就饒了他吧!”
我似乎一切都明白了,對著他們喊道:“行了!別再讓本將軍鬱悶了,馬翀你起來吧!隨本將軍回府,以前的事一概不提,今天是本將軍的壽誕,都給我回府喝酒去!”說完,跳下馬,徑直的走向將軍府。
原來,朱敘夫婦也在,還有幾個往來密切的食客。席間沒有多言,因為這些對我來說,都是些無聊之事。宴畢,朱敘,王仕倫和馬翀隨我走進後堂。
我嘆了口氣說:“這些繁文縟節以後最少不要搞,先說一下眼下的大事,十日後,大王安排我去送公主和親一事。我看,馬翀,你雖是莽夫,但也是剛烈之人,你就隨本將軍去秦國。我就要讓你看看,我和相龍是不是你所說的貪生怕死之人。”
馬翀急忙跪倒,說:“將軍,只怪末將太魯莽,口出狂言,罪罵將軍,這一切足以致死罪,將軍又不殺之恩,我馬翀今生跟隨和將軍,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了,別這麼多廢話,還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死一回就夠受的了,還萬死?從古至今你們就會用這兩個詞拍馬屁!只要你心懷正氣,老天爺是不會讓你早死的!快起來吧!”我看了看朱敘,問道:“朱兄,去秦國籌備的事辦得怎麼樣?”
朱敘回道:“一切都已經安排好,隨行人員總共八十八人。”
我笑道:“看來此去不順呢,又是八!不吉利呀!”
朱敘一臉迷惑,想說什麼又沉默了下去。我轉頭對王仕倫說道:“仕倫,上次你說的事我已經和大王說了,樊城的守城重任恐怕要交給你了,當然,你一個校尉的身份恐怕不足以調動的太多的兵力。我明日就像向大王建議,晉升你為我的副將,這樣一來,手裡至少有五十萬兵權,這些軍士幫你駐守樊城也就足夠了。”
王仕倫拱手回道:“在下盡尊將軍的軍令,一定誓死守衛樊城。”
我看了朱敘,說道:“朱兄,聽說嫂夫人彈得一首好琵琶,今日席間也未敢妄提此事,此時沒有外人,可否與在座以及眾夫人,飽此耳福呀?”
朱敘笑笑道:“和將軍嚴重了,賤內哪會彈什麼琵琶,只是閒暇時,偶爾在府中娛樂罷了,真是見笑了!”
正說著,門外的丫鬟報:“將軍,穎夫人有請!”
說著,我們幾個向府內的暢春閣走去。雨後的空氣真是舒服,難得放下這些愁思,雖在古代我也應該消遣一下。於是邊走邊唱:“左眼皮跳呀跳,好事要來到,不是要發財就是——”
沒等我唱完,就聽有人笑著說:“將軍好雅緻,唱的這是什麼曲子?”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朱敘的夫人李氏。此時,李氏與齊穎還有馬翀的夫人胡氏正在喝茶談笑。
這時,齊穎站起身,笑著說:“你們一群大男人整日忙於公幹,閒暇時也應關心一下我們婦人。對了,朱大哥,嫂子已經和我們說了,恭喜你們,今年府中又要添丁了!”
原來這朱夫人又懷孕了,這時不覺得讓我想起楚秀公主。天下女人哪!好可憐,也好可怕。
本來想聽一曲朱夫人彈得琵琶曲,看來此時難了,為了避免動胎氣,還是算了。我走上前問道:“我教你們一種三個人玩的遊戲吧!非常適合你們。”
李氏急忙說道:“好啊好啊!這幾日正愁閒我們三姐妹無事做呢!將軍快說。”
我笑了笑對著後面的丫鬟說:“去筆墨和紙硯過來!”
丫鬟愣了愣,回答說:“將軍,什麼是紙?”
我靠,戰國時期還沒有發明紙張,記錄文字的全是竹簡。我搖搖頭說:“算了,看來你們玩不成鬥地主了,每人十七塊竹板你們怎麼拿呀?氣死我得了!”
大家都在納悶,到底我說的這個“鬥地主”的遊戲是怎麼一回事,就在此時,我的頭一陣眩暈,頓時眼前一片漆黑,暈倒在地——
有點累,有點暈,忘記吃降壓藥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