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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寶盒-----第十二章 生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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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生死別

覺得自己睡了好長時間,可是窗外的雨還在下個不停。模糊的燭光裡閃爍著晃動的人影,胃裡空空的,心裡也空空的,突然感覺這個世界,這段人生,即將消逝。

七天之後,拖著疲憊的身體站在窗邊,齊穎細心的整理我的服飾,那件風雨殺場的甲冑,似乎小了許多,恍惚的鏡子前,看到自己深陷的眼窩,臉色如同剛剛從另一個世界蛻變出來。我皺了皺眉頭,使勁地扭動著自己的脖子,把腰帶用力勒緊,手裡託著戰盔大步的向將軍府的大門走去。

六月十八。楚秀公主遠嫁秦國。

萬里長空,安靜得連一隻鳥雀都沒有。楚國城外,人馬浩蕩,紅帆飄揚,楚秀一身喜裝,端坐在馬轎中,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因為她知道,這次要去的,並不是為了結婚。我手持馬韁,矗立在隊伍的最前方,面對眼前的千里行程,心中盡是茫然。

楚懷王及其隨從慢慢悠悠的走道我面前,端起一盞酒,說道:“和將軍,和親一事關係楚國江山社稷的長久安危,護送公主去秦國,一路小心保護,不得讓公主受到一絲驚嚇。如此重任交予你,你可不要辜負本王啊!”

馬翀跑過來,接過我手裡的馬韁。我走到楚王跟前拱手回道:“大王放心,末將定當全力以赴保護公主,一定平安的將公主護送到秦國。”

三日後。

大軍順利透過涵古峪,離秦國的邊境潼關只有不足百里之遙。

馬翀揮動著馬鞭跑到我跟前,說:“將軍,此地按說屬於魏國領土,可涵古峪內外卻不見魏軍的一兵一卒,我們離潼關雖然只有百里之距,但是山路陡峭,如今天色已晚,我看不如找個平穩地帶安營算了。”

我看了他一眼,說道:“不行!此地自古就有‘軍不管,娼盜亂’之說,我們擔心的不是魏軍,而是魏國的強盜。魏國佔據中原多年,南至許昌信陽,北至趙國邊境的安陽,東西從開封到汝陽,如此遼闊疆域,土地肥沃,可惜魏國人慵懶貪慾,欺詐矇騙,不守信用,違揹人情天理,這一切早就根深蒂固。無奈呀!巍巍中華,蒼蒼眾生,以至於2000年之後,此惡略行徑也被後人所唾罵。”

馬翀嘆了口氣,說:“魏國人真有你說的那樣讓人討厭嗎?莫非將軍與魏人有深仇大恨?”

我笑笑答道:“那倒不曾有,都是中華子孫,我也不願對魏人有此偏激。其實,魏人在今後的兩年前之後,對中華民族的發展一直處於至關重要的地位。中華十分之三的糧食產自河南,在發展迅速的大都市裡,高樓林立下有百分之五十的農民工都是來自河南。烈日嚴寒下,河南人一直在為社會的發展建設不停的勞碌著。論歷史論文化,河南首當其衝,可是貧窮與落後的思想一直叫世人汗顏。什麼原因讓河南如此落魄?什麼原因讓全中國人聞魏而閃?幾千年來,這種現象一直沒有改變,與其說河南的資源缺乏以至於人心渙散,不如說魏國人自古就是不思進取。”

馬翀坐在馬上,眼睛盯著我如同一個陌生人,然後說:“將軍,河南在哪?河南人和魏國人什麼關係?中國又是哪個國家?什麼又叫作十分之三?”

我哈哈一笑,回答說:“一千年後的李唐王朝,就會把這魏國的區域改稱為河南,意思就說黃河以南。中國也就是現在我們這裡所有國家的統稱,幾分之幾的問題,和你說了也不會明白。趕緊催促軍士們,天黑前必須趕到潼關,你,守護好公主的車轅,不能讓公主過於顛簸。”

月華星空,寂靜蒼穹。三個時辰後,大軍順利趕到秦國的境內領土——潼關。

我勒住馬韁朝著城門喊道:“我是楚國驃勇大將軍和相龍,今日,奉楚王之命,護送楚秀公主到秦國履行和親一事!請守城將軍開啟城門,予以放行透過!”

潼關境內,華山腳下。

柔柔的夜色,幾頂白色的帳篷裡閃爍著淡淡的燭光。我靠在離楚秀公主帳篷最近的大樹上,思緒滿懷,看著帳篷內晃動的身影,心裡突然覺得酸酸的。

楚秀,我來到這裡遇見的第一個人,而且深深地愛著我,為我懷了孩子。為了楚國社稷安危,為了實現對我的諾言,冒著殺頭的危險,帶著我的骨肉遠嫁秦國。雖然這只是個對於我來說陌生又熟悉的小女人,可從她身上,我卻看到了人性裡許多東西。善良,大義,國家之興亡,人性之醜惡。以這樣一個弱小身軀真的能夠承擔此重任嗎?面對她我應該是敬佩還是該去憐憫?假如我不是來自未來,我會不會愛上她而帶她遠走高飛,過她想要的那種閒逸安靜男耕女織的生活呢?就算不這樣,那我能不能帶著公主騎著戰馬,揮劍沙場呢?可是,我偏偏來自未來,我偏偏要去秦國,我偏偏看著愛我的女人,帶著我的孩子嫁給一個殘暴不仁的秦王。想到這裡,我抽出劍使勁地砍在眼前的這棵大樹上。我沒有握住劍柄,而是死死的攥著寶劍最鋒利的刃絲上,疼。那是一股鑽心的疼。天亮之後,也許我將永遠的見不到楚秀,可憐的公主,為了我葬送青春。盒子,為了一個破盒子,為了去秦國解開天機,竟然眼睜睜並親自送楚秀跳進這萬劫不復的火坑。還說什麼孩子,什麼贏政,歷史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我們不可能改變歷史,我們唯一做的就是好好活著,好好的主宰自己的命運。這個結局不是我要的,未來一切屬於未知,以我之力能去拯救什麼?該發生的必定會發生,戰爭,疾病,自然災害,以己之力,何以違之?可是我現在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救走這個即將調進火坑的可憐的楚秀公主。

想到這裡,我如同瘋子般,大步的走向楚秀的帳篷前,大聲說道:“公主!我帶你走!”

藉著搖曳的燭光,仍舊可以看到公主的影子在裡面晃動,可是就是沒有聲音。突然覺得自己如此衝動,會不會嚇到楚秀。可是,帳篷裡卻出奇的安靜。心裡一陣猜疑之後,莫名的恐慌襲來,不好!公主出事了。

我猛地掀開帳篷的簾子,眼前的情景讓我驚呆了。寶兒被捆綁的結結實實,嘴裡塞著棉布,滿臉淚水滿頭大汗不停晃動著身體掙扎著。帳篷裡一片狼藉,楚秀不見了蹤影。

我回頭大喊一聲:“來人!公主出事了!”緊接著,走到寶兒身邊,扯出寶兒嘴裡的棉布,還沒等我開口問,寶兒就邊哭邊說道:“將軍,公主被三個黑衣人掠走了,快去救公主。”

我問道:“是什麼人做的?這是在秦國境內,什麼人如此大膽?”

正說著,馬翀也聞聲跑了過來,其餘的人也被我的喊聲驚醒,全部披上衣服集結在帳篷外。馬翀跑到我跟前,說:“將軍,公主出什麼事了?”說著,便向四周尋找著公主。

我大聲喝道:“你們幹什麼吃的?我叫你們時刻守護公主,你們竟然讓人從眼皮底下把公主掠走了?”

馬翀見勢不妙,急忙跪倒在地,回道:“末將知罪,可是——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大膽子?”

我大聲喊道“不管是誰?你們也把公主給我找回來,找不回公主,不要說無法向秦王及大王交差,假如公主出什麼事,我要讓你們這群廢物全都陪葬。”

馬翀站起身,跑出帳外,喊道:“快去找公主,快去找公主!”

大家一聽公主不見了,立刻慌作一團。

我解開寶兒身上的繩索,正要繼續尋問,只覺得帳篷外火光沖天,黑夜一下子如同白晝。馬翀氣喘吁吁的跑進來,說道:“將軍,不好了,外邊好多——”

我放下寶兒,急忙跑出帳外。只見隨軍將士以及送親隨從全部戰戰兢兢的站在一起,可是那如同白晝的亮光卻是出現在四周的山坡上。沒錯,那全是火把的亮光,四周足足有千餘人,我們被死死的圍住。我急忙抽出佩劍,向遠處的人群喊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搶走楚國的公主!”

這時,一聲戰馬的嘶叫,一人衝出人群回答道“莫非眼下就是楚國赫赫有名的和相龍,和將軍?”

我看了看馬翀,小聲說道:“此事非同一般,隨時準備迎戰。”馬翀點點頭,我繼續說道:“本人正是和相龍,你是哪位?也請報上名來!”

那人哈哈大笑,說道:“好吧!今日本將軍也讓你們死個明白,我就是大秦王朝御林軍首領司馬闊,今日奉始皇帝之命,前來迎接楚國公主,不過,公主我已迎走,其餘的,就請你們在這裡安息吧!來人哪!放箭!”

我大聲喊道:“慢著!你們秦國這叫什麼規矩?秦昭王難道真的是一個不講信用卑鄙無恥的小人?”

那人繼續大笑起來,回答說:“秦昭王,哈哈!如今我們大秦帝國已經沒有什麼大王,而是皇帝。秦昭王已經在一個月前歸天,我們的皇帝現在是贏政!怎麼?和將軍,現在你也死的明白了?”

我說道:“什麼?秦昭王已經死了?太子政繼位做了皇帝?那為什麼還要和我們楚國提出和親,你們好卑鄙,難道你們想讓我們的公主嫁給死人?還是那個未成年的贏政?”

司馬闊回答道:“哈哈哈哈!我們不會讓你們的公主去陪昭王殉葬,當然我們的始皇帝更不會娶你們的公主。告訴你吧!這全是我們呂丞相對你們使用的計策,至於你們的公主,我們另有用處。將士們,給我放箭,這些楚國的蠢豬,一個也不留!”

說完,四周箭如雨下。我急忙躲閃,馬翀擋在我面前不停的揮動的手裡的長劍,只聽箭劍相碰,聲聲作響,馬翀嘴裡道:“將軍,我給你殺出個豁口,你跑出去救公主。”

畢竟是晚上,我們又被團團包圍,弓箭如同機槍掃射,殺出去談何容易。只聽到周圍的人哭著喊著,然後應聲倒地。我也舉起佩劍上下左右不斷舞擋,隨著馬翀向敵軍衝去。

也許這就是天意,馬翀不愧為一員虎將,真的可以媲比三國時期的趙子龍,可是,趙雲救的是未經人世的劉阿斗,然而馬翀救的卻是我這個楚國大將軍。

“將軍,快去救公主!”馬翀大喊一聲,從一名秦軍手裡奪過一匹馬的韁繩放進我的手裡,然後轉過身繼續舞動著長劍。

此時的馬翀,身上最少插著十支以上的箭,衣服幾乎變成血色。可是,英雄無懼。我看了一眼馬翀,然後大喊一聲跳上戰馬,轉身飛去。沒有比此時的心情更加痛苦,記得曾經對馬翀說“和我一起去秦國,我要讓你看看我和相龍是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可今日,我雖不怕死,但還是希望能夠活著衝出去,此時此刻,我幾乎忘記了我日夜尋找的那個盒子,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要把楚秀救回來。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軍士全部葬身箭弩,而且我未救他人,卻被他人捨身相救。我死死的攥緊馬韁,向天喊道:“馬翀,我的好兄弟,此恩情來世定報!老天,為何如此對我!”

真的無法想象,原來,秦昭王已經不在人世,而且贏政也已經回到了秦國,並在呂不韋的幫助下,做了皇帝。我知道,這是真實的歷史,沒有人能夠改變。可憐的楚秀,你到底在哪?我一定要救你回來!

可是,要回楚國,潼關肯定無法通行,望著眼前巍巍華山,忍著劇痛,調轉馬頭,奮力一搏。沿著小路,向山上奔去。

漸漸的,天已經矇矇亮。就在此時,不遠處又隱約見到一些人馬,可眼睛被汗水蜇得生疼,無法辨別是秦國軍隊還是過路商旅。心想,也許命已至此,只有聽從老天的安排了。我勒住馬韁,甩甩頭上的汗珠,望著眼前的人群。

突然,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將軍!真的是將軍!”

我腦子裡一片模糊,晃動的身體在馬背上擺了幾下,然後摔倒在地。

等我醒來後,已經是三日後的正午。我回到了楚國,我回到了將軍府。

我微微睜開眼睛,只見齊穎在床邊不停的忙碌的,不遠處,王仕倫坐在椅子上,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我慢慢張開嘴,輕聲喊道:“仕倫——”

大家聽到我的聲音,急忙跑到床邊。我使勁撐了一下胳膊,想坐起來,可是一陣疼痛我又倒了下來。

“將軍,不要動,你的傷還沒有好!”仕倫急忙走上前扶著我說。

齊穎紅著眼睛,看了看我,眼淚順著面頰流了下來,說道:“將軍,你終於醒了。我去廚房給做些吃的。”說著,轉身離去。

我看了看王仕倫,問道:“仕倫,我怎麼——?”

仕倫回道:“將軍,你受苦了。就在你護送公主去秦國的第二日,朱敘的夫人拿著一封信跑到了將軍府。原來,朱敘一直與秦國有著祕密的聯絡。就在幾年前六國盟軍祕密襲擊秦國一事,也是朱敘向秦國洩露的情報,以至十萬軍士全部慘遭不測。將軍這次去秦國,也是朱敘和秦國裡應外合的一個奸計。原來,秦昭王在月餘前已經死了,新王登基,欲與和親一事調開將軍,然後趁機攻打楚國。緊要關頭,秦國還欲挾公主逼楚王投降。”

我聽完,心裡更是惱火,沒想到秦國險詐,身邊的朱敘更是惡毒無比。我問道:“那朱敘現在人在何處?”

王仕論道:“將軍走的當日,朱敘就偷偷去了秦國。第二天,朱妻李氏拿著密函來到將軍府,穎夫人看到密函後,急忙呈給了大王,大王情急之下便把我召了回來,一定要用最快的時間追回將軍和公主。可是,可是末將還是來遲了一步。如今,秦軍已經大舉進攻我們楚國了,昨日,襄城已經失守,長沙也面臨失陷。”

我嘴裡罵道:“朱敘,這個王八蛋,賣主求榮的無恥小人,我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對了,他夫人李氏呢?怎麼還留在楚國?”

仕倫道:“將軍,朱敘固然可氣,可是這件事與他夫人無關。那天,穎夫人進宮拿密函去見楚王,朱妻李氏悲泣之下,用寶劍自殺於將軍府的後花園。死前,身邊的一縷白帕上血書了兩句話‘寧做劍下魂,不為朱敘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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