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長的睫毛，又密又長，在眼瞼下面灑下一層暗影，驀地，顫動了一下，眼睛緩緩睜開……
“章秀琴……”聲音從乾澀的喉嚨逸出，顯得異常沙啞。
“媽咪，你醒過來了！看來笨叔叔沒有騙我！”樂樂一臉的欣喜，清亮的眼睛溢位笑意。
“章秀琴？”李銀素轉向蘇鋒，“告訴我……”
“她今天下葬，無情他們都去了。”
李銀素闔上羸弱的眼睛，眼底一片悲涼，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篤定地說道：“我要去！”
“不可以！高燒還沒有退……”
“我要去！”李銀素雙手支撐著身體，艱難地坐起來，拔下手背上的輸液針，彎腰尋找地板上的鞋子。
“銀素，你怎麼那麼固執！”
李銀素抬起頭，泛白乾裂的脣瓣悄然揚起，“你第一天認識我嗎？我不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也對！蘇鋒嘆了一口氣，妥協道：“我送你去吧！”他攙扶起全身虛弱無力的李銀素，“看一眼，就回來。”
李銀素點點頭，她低下頭看了自己一眼，“我不能穿這身衣服去吧？”
蘇鋒先送她去精品店買身衣服，李銀素快速挑選了一身裁剪簡單，樸質大方的純黑套裝。
“鋒，無情什麼時候回來的？”李銀素聲音粗噶沙啞，微微發顫著。
“一接到我們的電話，他放下工作，立即趕回來了。他已經守了你兩天了，因為今天是章秀琴下葬的日子，他才離開了。”
“章秀琴……她，她的屍體是不是……”
意要餘血。“人死後，不都會火化成灰，燒成什麼樣子已經不重要了。”蘇鋒故意不告訴她，怕她過分自責。等到消防車趕過來將火撲面的時候，章秀琴已經燒得不成樣了，只能從車殼子中撿出一塊一塊零散的骨頭。
李銀素羸弱的眼睛垂下，沉默不語。
蘇鋒見她一臉的傷感，擔心她又胡思亂想了，急忙問道，“銀素，你已經兩天沒有進食了，肚子餓不餓？要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她默默地搖搖頭。
“銀素，你渴不渴？”
“……”她繼續低垂著頭，保持著沉默。
蘇鋒幽嘆一聲，“銀素，你不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錯，誰都不願發生這種悲劇。”
李銀素淡淡地說道：“如果，我沒有開車帶她，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她坐的我的車才出的事，難道不是我的錯嗎？”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李銀素遭受不了這種打擊。
斜斜的雨絲灑落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痕跡，多麼像疤痕，條條清晰分明，深深地嵌在了車窗上。漫天飄雨，烏雲濃濃，煙雨迷濛，潮溼氤氳的空氣中迷濛著淡淡的靄氣，越往遠處，嫋嫋煙雨愈加厚重。
車穩穩地停在山腳上，青山峻嶺，被一顆顆郁郁青青的松柏包裹著，呈現出蒼勁的顏色。李銀素推開車門，步入雨簾，細細碎碎的冰雨打在她的臉上，傳來割裂肌膚般的疼痛感。
突然，頭頂襲來一片暗影，蘇鋒替她撐起一把黑傘，站在她的身旁，“上山的路非常泥濘，你走得動嗎？”他擔心李銀素的身體情況，發了兩天高燒，暈迷了兩天，滴水未盡，現在她的身體虛弱地一陣風就可以把她吹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