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秀琴……裡面,裡面還有一個……”李銀素虛脫地低語著,手指著副駕駛座。
車的落地點就是副駕駛座的位置,所以那一頭車身變形相當嚴重,車門已經凹陷進去,無法開啟車門。
“喂,醒醒!你還有意識嗎?”司機用扳手將破碎的玻璃徹底敲落,手伸了進去,探探她的鼻息,搖搖頭,“已經沒有呼吸了……”
“嘶嘶……嘶嘶……”車身飛濺著火花。
“離遠一點,車快爆炸了!”
李銀素拉拽著他們的衣袖,“求求你們,救救她……救救她……”
“她已經死了!”沒有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把一個已經去世的人拉出來。
李銀素放棄了求人,她自己一瘸一拐走過去,凌亂的髮絲上面沾染了血跡,都是章秀琴的血,濃濃的血腥味攪得她思維混亂,腦海空白。細密的雨絲灑落在她的身上,絲絲冰寒入骨,卻澆不滅她渾身火辣辣的疼痛感。
“你不要自己的命了嘛!”幾名司機上前拉住了她,把她拖回來。
李銀素掙扎著,叫嚷著,“至少要給她留個全屍……”
“轟——”伴隨著一聲巨響,一竄火焰倏地一下竄了起來,濃烈的火舌瞬間吞噬了整輛車。輕柔的細雨飄灑下來,卻澆不滅這熊熊烈火,空氣中散逸著刺鼻的焦味和濃濃的血腥味,一縷黑色的煙霧縈繞在火焰上方,嫋嫋然生起,宛若漸漸剝離的靈魂。
李銀素全身一滯,眼底的淚水迅速翻湧了出來,潤溼了眼睛,模糊了視線,眼前只有一片茫茫然的火焰,肆意跳躍的火焰,“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她感覺視線越來越模糊,雙腿一軟,黑暗瞬間侵襲而來,她墜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滿天的飛雨,宛若淚水般淅淅瀝瀝,冰涼、鹹澀,譜出一曲婉轉千回的哀歌……
李銀素頭腦沉重,耳畔不斷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好想睜開眼睛,但是濃濃的黑暗將她嚴嚴實實地束縛住,她擺脫不了。她一會兒感覺全身滾燙,彷彿置身於煉獄,遭受著火焰的灼燒炙烤;一會兒感覺渾身冰涼,彷彿身處於冰窖之中,鷙冷的寒氣鑽入她的五臟六腑,漸漸凍結她的血脈……一會而灼熱,一會兒冰冷,冷熱不斷交替,不斷侵蝕著她的意志力。
“笨叔叔,媽咪都睡了兩天了,為什麼還不醒過來呢?”樂樂的小腦袋趴在**,圓溜溜的黑亮眼睛注視著李銀素,小嘴巴嘟起,一臉的悶悶不樂。
蘇鋒檢視一下滴液的流速,“因為你媽咪發燒了。”
“為什麼媽咪**了,就要睡覺?”
“呃……是發燒,不是**!”這相差太遠了,蘇鋒捏捏她粉嫩的小臉頰,“你媽咪很快就會醒了。”
“很快,有多快?”
“……”蘇鋒每次都被樂樂問得啞口無言,“很快,就是很快!”
李銀素臉色煞白如紙,白得繼續透明,薄透的面板可以清晰地看見根根血絲,她的臉頰上被玻璃刮出了幾個口子,傷口雖然已經凝固了,但紅褐色的痂衣顯得尤為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