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四年八月,豪格乘勝追擊,率領的大軍一路平亂,遵義、夔州、茂州、榮昌、隆昌、富順、內江、寶陽諸郡縣悉定。
四川平。五年二月,豪格之師還朝,上御太和殿宴勞。豪格的屬下何洛會,告發豪格圖謀不軌,以隱瞞其部將冒功、起用罪人之弟的罪名系豪格於獄。
一時間人心惶惶,那些以前就擁戴豪格上位的大臣們更是每天提心吊膽,看到很多人被牽連也都心裡懸著一把刀。
特別是那些平日裡擁護豪格阻礙多爾袞的,更是不少都被各種罪名給收監了,朝堂上人人自危。暗無天日的大牢中慢慢的傳來腳步聲,在這樣靜的可怕的地方,腳步聲一步一步的敲打在人心,每一步都好像死神在召喚。
終於腳步聲在其中一間牢獄前停了下來,裡面的人緩緩的張開雙眼,看著外面站著的人面無表情。多爾袞看著這樣安靜的豪格也有些意外,微微的揚起嘴角道“豪格,我以為你看到我會衝上來與我拼命。”
豪格冷血一聲“如今的十四叔已經是萬人之上了,整個大清江山都落在了你的手中,豪格現在的命都是在你掌控下,豪格還有命來拼嗎?”
多爾袞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的微笑,他也不介意大牢裡骯髒的地板直接的坐了下去,兩人面對面的坐著,只是中間多了一層牢門。多爾袞沒有理會豪格的諷刺,緩緩的開口道“你知道嗎?阿敏當年在瀋陽被關進大牢的時候差點瘋了。”
豪格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多爾袞的眼中滿是恨意
。多爾袞也不介意而是繼續說道“當年我才十四歲,父汗就突然的走了,額娘也殉葬了,到處都在謠傳的是四哥奪走了父汗傳給我的大汗位置。”
豪格急言打斷道“荒謬,當時的你才十四歲怎麼可能會傳位與你,那個位置本來就是傳給我皇阿瑪的。()”
多爾袞也不惱甚至微微的點頭贊同豪格的話“我也覺的父汗當時不是傳位與我,四哥是怎麼坐上那個位置的我不關心,我知道的是我的額娘是被當時的四大貝勒一起逼死的,豪格這件事你也要否認嗎?”
豪格的臉色變了變,最終冷冷的吐出一句“這件事我不清楚”。
多爾袞點頭道“你應該也是不清楚的,但是這件事卻是千真萬確,當年阿敏與莽古爾泰一心想要置我與多鐸的死地,阿敏更是為了鞏固四哥的位置逼死了我額娘,當時四大貝勒,大哥,阿敏,四哥莽古爾泰全部都在。”
多爾袞的語調一直都很平靜,彷彿說的不是他親身的經歷而是從別處聽來的一個故事。“我一直隱忍著就是想要查出真相,阿敏是主謀,並且當年他幾度的想要我多爾袞喪命,我很感激四哥,很多次都是他保住我的。”
豪格本來一直比較平靜的面孔直到現在才變得有些扭曲“你感激?你要是感激我皇阿瑪你會陷害我,謀奪那個位置嗎?”多爾袞臉上的笑容也隱了下來,看向豪格的眼中也變成了冷然“我感激四哥,所以我一直沒有對你下殺手,四哥在世時你對我的百般刁難我從來也不與你計較。”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微微的握緊拳繼續道“但是你最該死的不是一直的刁難與我,而是妄圖染指本就不屬於你的東西。”豪格聽到他的話愣了愣然後放聲大笑道“哈哈哈,多爾袞,你終究還是輸給我,你連最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你輸給了我!”
多爾袞的眼中閃過疼痛,但是很快的便被柔情所取代,他緩緩的開口像是在對豪格說也是在對自己說“東方本來就是屬於我的,他昏迷後從屋頂上掉下來就是掉到我的懷裡,他很冷,很凶殘,很嗜血但是他也很溫柔。”
伸手撫摸著腰帶上掛著的荷包,白色的底子,用金色的絲線繡的一個“東”字,那是他讓東方給他繡的。“他會在我晚回的時候給我留燈,會等著我回去再睡,回放縱我做我想做的事,為了我他甚至嫁到了你的府上。”
豪格緊緊咬牙的停在心裡卻如被針扎
。多爾袞繼續道“其實在聖旨下來的時候我們就說要走的,走的遠遠的離開那個是非地……”豪格的身體頓了頓,緊握的雙拳指甲扎進了手心卻不覺得疼。
“可是東方後來不走了,他說他怕我後悔,他說他喜歡的就是多爾袞,就是那個身負重任,應該馳騁沙場,以大清江山為己任的多爾袞,他還說他會等我,等我有一天光明正大的去將他接回我身邊。”
豪格冷聲道“看來我是活不了多久了。”多爾袞沒有承認他的話也沒有反駁,而是繼續的開口“四哥這一生最大的錯誤是將東方賜給了你,而你”說道這裡他的雙眼定定的看著豪格“而你豪格,你這一生最錯的就是妄圖得到不屬於你的。”
說道這裡多爾袞站起身“本王還有事要處理,豪格你就好好休息!”剛轉身傳來豪格的聲音“難道你不想那個位置?如果不是因為你阻礙我上位,我也不會一直對你爭鋒相對。”
多爾袞轉身看著他眼中滿是冷然“我從來沒有想過那個位置,以前是,以後也是,多爾袞此生要的不過是一人罷了,你還有什麼想問的?”豪格愣了愣,雙拳握緊“你是怎麼讓何洛會投奔你的?”
這件事他一直都想不通,何洛會不應該是忘恩負義的人,怎麼會變成了多爾袞的人。多爾袞的嘴邊掛上諷刺的笑容“良禽擇木而棲,何況何洛會早就對你心中存有芥蒂,豪格,你差的太多了。”
說完轉身即走,同樣是一步一步的腳步聲此刻聽起來卻是如此的諷刺。多爾袞走出大牢後在外面看到了一直來回走的多鐸,掛著溫和的笑容眼中也是溫和的笑意“你在這做什麼?”多鐸轉過身看到他撇嘴道“我聽說你來了我就來看看了。”
多爾袞伸手在他額頭上敲了敲,“你就是閒,我交代你辦的事辦了嗎?”多鐸聽到多爾袞的話立馬的雙眼放光道“放心吧,這件事我可是用了一百分的精力去做的,哥,你就等著辦喜事了。”
多爾袞望向天空,眼中的笑意更深,東方接你的時間到了。
皇宮中哲哲與大玉兒坐在一起,哲哲微微的嘆氣“當年先帝將那位惠珠格格賜給豪格時我就知道多爾袞與豪格不能並存了,這個日子終究是來了。”心裡暗道先帝,不知你可後悔當日所做的決定?
大玉兒也微微的嘆氣“姑姑還是放寬心,姑姑忘記太醫說的了,姑姑您要戒憂慮
。”哲哲像是蒼老了很多,聽到大玉兒的話微微搖頭道“還沒到我閉眼的那一日,我終究是戒不了這憂慮。”
說道這裡她頓了頓道“多爾袞接下來要做什麼你知道嗎?”大玉兒的身體頓了頓道“玉兒自然不知攝政王的打算。”
哲哲嘆氣道“玉兒,你一向是個聰明的孩子,姑姑知道,這些年難為你了,姑姑大概也沒有多久的時間了,玉兒你要記住,若有一日多爾袞要走,你一定要將事情處理好。”
大玉兒臉色沉重的點頭答應,多爾袞會走這件事她早就打算好了,畢竟多爾袞當年與她合作時就說了大清江山平穩時就是他多爾袞該走之日了。
順治五年三月,肅親王豪格於獄中死去,年僅三十九歲。
豪格死去的訊息一出朝野震驚,這就意味著整個朝野再也沒人能與多爾袞叫板了。而這還不是最讓人震驚的,最讓人震驚的是豪格死後,其福晉也就是當年先帝賜給他的惠珠格格為多爾袞所娶。
大臣們也都通通醒悟,原來不只是為了權利,原來當年先帝的指婚才是多爾袞與豪格之間的仇恨導火索,原來竟然是先帝的指婚斷送了豪格的將來。攝政王多爾袞娶豪格福晉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中傳開了,人們都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件讓人們津津樂道很久的年初大戲。
看來那次的大戲只是一個開幕式,而現在終於要走到閉幕式了。肅親王府還來不及掛上白事就披上了紅妝,攝政王府這邊多爾袞一身紅色的喜服,臉上的笑容讓人一看就知道是發自內心真正的愉悅。
肅親王府中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微妙,他們的主子才剛走府上就迎來了喜事,而且還是弄死他們主子的人來娶他們主子的福晉了。整個王府的女眷都被正福晉吩咐關在了一個院子中,只有教主所在的院子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教主坐在梳妝鏡前,頭上是林丹格正在給他梳頭,他今日又一次的穿了女裝,但是這次與上次的心情卻是大為不同。上次是為了覲見皇太極,這次是真正的和多爾袞成親了。
教主看著鏡中的自己腦海中想起的是與多爾袞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加上紅色的旗服整個人美麗的奪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