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從宮中出來後並沒有先回府,而是到了睿親王府,罕格將他請到多爾袞的書房,多爾袞此時正在寫字,看到罕格推門將范文程請進來停下手中的筆笑道“範大人來了,多爾袞真是有失遠臨!”
范文程對多爾袞行禮,聽到他的話趕緊的擺手“睿王爺說笑了,范文程還羞愧自己的不請自來!”多爾袞趕緊的讓范文程免禮,看向罕格罕格微微點頭的轉身走出書房,並且將門給關上了。
書房裡只有多爾袞與范文程兩人了,多爾袞讓范文程坐下直接的問道“範大人是來告訴我皇兄的決定嗎?”范文程心裡苦笑,睿親王還真當是睿智啊!很少有人能這麼坦白直接還不讓人討厭的。
范文程嘆口氣道“此次王爺的舉動實在是過了!”多爾袞搖頭笑道“範大人,此事先聽我說前因後果可好!”范文程點頭“王爺請說”多爾袞點頭沉吟後緩緩開口道“那日我正在大營裡和幾位王爺貝子們商討作戰之策,有士兵來報抓到了逃兵,一開始我很生氣,叫人帶上來,我大清朝怎能有逃兵。
那個逃兵哭訴著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回過家了,他不知道他老孃現在是生是死,不求別的只想回家看一眼
!”說道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時他聲淚俱下,很多在場計程車兵也都開始流淚為他求情,那個士兵說只是回家看過老孃,最多三日就回軍隊,當時很多士兵也都跪下來求,我想士兵們著實是想家了,和幾個王爺貝子說後就答應他們回家探親幾日,務必在規定日期回軍隊!”
范文程點頭,睿親王果然不是胡來的,但是他卻抓住了關鍵詞“王爺說您這麼做是當著其他王爺與貝子的!”多爾袞點頭“肅親王還有碩託……”“等下,王爺說肅親王也答應的!”范文程再次的抓住了關鍵詞,多爾袞點頭“當時豪格並不打算答應的,但是迫於無奈也答應了!”
范文程笑道“王爺,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了!”多爾袞笑道“願聞其詳!”范文程從多爾袞的府中出來的時候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就看皇太極是否真的狠得下心了,現下看來皇太極已經是不想再容多爾袞了,范文程長長的嘆氣,希望皇太極不要太過糊塗,不要妄自為自己一己之私罔顧了這大清江山啊!
歷史上是這樣記載的:多爾袞在離城三十里地方紮營,讓每旗一將校率每牛錄(八旗的最小編制,牛錄上為甲剌,甲剌上為固山)士兵五人輪流回家,皇太極派濟兒哈朗代替多爾袞,傳諭指責他。
多爾袞回答說:“臣認為敵兵在錦州,松山,杏山三城,馬匹均在他處牧養,如果敵來進犯,我更番之卒必相遇抵禦,所以才派人帶疲馬回家,治辦甲械,舊駐地草盡,臣提議移營就牧,罪過確實在臣!”皇太極又派使者往諭多爾袞:“朕疼愛你勝過其他兄弟,賜予獨厚,現今你這樣違背命令,你自己定罪吧!”多爾袞自言罪當死,結果去王爵為郡王,罰銀萬兩,所屬減兩牛錄。
事實上多爾袞與范文程下的賭注就是皇太極是否能狠下心,多爾袞認罪自言已死為罰,但是碩託與其他的貝子們也一起認罪,當時的事是他們一起決定的並不是睿親王一個人的意思,就連豪格也只能陰沉著臉跪下認罪,請求一起與多爾袞已死為罰。
皇太極只是不能容下多爾袞,但是跪在下面的人中不但有他的兒子,還有諸多的王爺貝子,若是真的要殺了多爾袞其他的也不能不死,若是不殺怕是再也找不到這樣除掉他的機會了,在經過范文程從中我斡旋,哲哲的求情,皇太極終於下了決定,也就是去王爵為郡王,罰銀萬兩,所屬減兩牛錄。
這件事引起的風暴不為不大,多爾袞也是真的看透了他的這位一手將他帶大的四哥是當真的容不下他了,碩託等人則是更加的偏向多爾袞,而豪格卻被皇太極在清寧宮罵了一個下午
。
後宮中哲哲與大玉兒在屋子裡坐著看書,突然的哲哲嘆口氣,大玉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卻沒表露出來,抬起頭時已是滿滿的關心“姑姑這是怎麼好好的嘆氣呢?”哲哲放下手中的書,眼裡滿是擔憂“皇上已經不能容下多爾袞了,我就怕皇上再想不通遲早會出大事,大清江山離不開多爾袞啊!”
大玉兒也放下了手中的書,擔憂道“皇上這次不是也放過睿親王了嗎?”哲哲搖頭“這事皇上是被迫放了多爾袞,心裡的氣卻是一直沒有出來,這以後指不定還要出什麼事!”教主的院子中,教主一臉的殺氣,捏在手中的被子咔嚓一聲就碎了,一旁的林丹格沒有出聲。
教主起身進屋提筆寫下書信,裝好後喚來林丹格“送到他那裡”林丹格領命下去,豪格也是憋著一肚子氣,再回神時竟是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東方的院子,這幾年他總是會偶爾過來。雖然每次都不被主人允許進院子,但是有時候只是在外面遠遠的看著那個人坐在院子裡就會生出一股滿足感。
也許是因為想到這個人在他這裡,多爾袞該是多麼的難過,也許這已經是一種習慣了,讓他根深蒂固不能戒除,多爾袞開啟教主的信件,裡面只有幾個字:好好照顧自己,幾個字讓多爾袞的心瞬間變得溫暖,多爾袞也提筆刷刷的寫下信件交給林丹格,並且囑咐道“一定要記住叫他喝那些補湯,就說本王很好!”
教主開啟信件:我很好,你也要好好保重,等我,教主磚頭看向林丹格“他怎麼樣!”林丹格老實的回答道“王爺說他很好,奴才看他的氣色也不差,想來這件事並未對王爺有太大影響!”
正如哲哲所言,皇太極的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隨著時間越長他的這股氣不能發出,皇太極的臉色也是越來越的難看,然而皇太極還沒有從中緩過氣的時候再次發生了一件事,也就是這件事讓皇太極徹底的被打擊到。
博爾濟吉特氏海蘭珠,也就是深的皇太極喜愛,榮寵無限的宸妃娘娘病危,這位宸妃娘娘終於因為痛失愛子後遺留下的心病加上原先孱弱的身體,病危了,宸妃彌留之際,皇太極正在松山戰場上指揮作戰。
他得知宸妃病危的訊息後,立即召集軍事會議,對圍困杏山等地做了具體的部署,然後立即日夜兼程趕回盛京,然而當他進入關雎宮時,宸妃已駕返瑤池了,終年33歲,正是風華之年
。
皇太極悲慟欲絕,寢食俱廢,乃至昏死過去,經緊急搶救,才漸漸甦醒過來,為表示對愛妃的悼念,皇太極為宸妃舉行了隆重的喪禮,之後頻繁地舉行各種祭典活動,並請僧道人等為宸妃佈道誦經,超度亡魂。
皇太極親撰了祭文,還賜宸妃海蘭珠諡號為敏惠恭和元妃,這是清代妃子諡號中字數最多的,自從失去宸妃,他朝夕悲痛,飲食頓減,身體每況愈下,還昏迷過去:“言語無緒”,皇太極對宸妃娘娘是情真義重,想必那一世的深情也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宸妃去世后皇太極心力交瘁,短短時間竟像是蒼老了十歲。
多爾袞的手摩擦著手中的酒杯,旁邊的多鐸在喋喋不休的說道“嘖嘖嘖,沒看出來啊!這皇太極也是哥痴情的種,不過這人啊作孽多了,連累了心愛之人早早就歸西而去,這不早幾年他那個八兒子的夭折不就是在提醒他不要作孽,結果看看,他對我們無義,這老天可都是看著的!”
多爾袞的眼中看不出想的是什麼?雙眼沉靜,像是沒聽到多鐸在說些什麼?多鐸說了半天終於見他哥沒有反應,撇嘴叫道“哥,你聽到我說什麼沒!”多爾袞回神看向他,黝黑的眸子裡平靜的可怕“多鐸不要亂說話,不早了你回去吧!”
多鐸撇嘴,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壓低聲音問道“哥,你說這個宸妃怎麼就走的這麼的及時呢?不會是有什麼人下手的吧!”多爾袞抬頭看他,眼裡銳利“多鐸,你再敢亂說話我就把博克布格調走!”
多鐸急忙的擺手“哥,哥,千萬別啊!我不亂說話了!”多爾袞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多鐸的眼幽靜的可怕“多鐸,你要記住任何人在心愛之人面前都是脆弱的,只需輕輕的碰觸就會碎!”
多鐸在回去的路上琢磨著他哥的話,總覺得這話裡不太對勁,但是他卻說不清不對在哪裡,突然的他睜大了雙眼,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隨即閉上眼叫自己冷靜,之後面無表情的走向他的住處,多鐸也成長為這樣的可以忍住話的人了,是啊!時間都在飛逝,總不會誰都不變的。
多爾袞抬頭看著天空,任何人只要有了感情就不會是毫無破綻,何況皇太極的破綻那麼的明顯,帝王也是人,也有心,誰能承受永遠失去摯愛的打擊,滿天繁心下嘴角微微的上揚:東方,很快,很快我就可以讓你回到我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