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報復
伏夔看了鍾繇一眼，不禁又笑了起來，“鍾公子有話不妨直說。”
“公子設下的計策雖好，可牽連進去的人太多了，皇帝不光拔去了何宅，抓了何先生和逢雪姑娘，還把甫弇在大周南邊幾十年的經營毀於一旦，甫弇被逼外逃，只怕有生之年再也無法返回，這下子我們的勢力大受打擊，不得不蟄伏。”
伏夔聽鍾繇的話裡話外都流露著幾分不滿，也不拆穿，只是慢慢地說，“要做大事，必須保證大家都是一條心，如果合作的人有異心，整天不是給你使絆子就是給你挖坑，那這樣的勢力不要也罷。勢力可以再培養，可一旦勢力不能被自己所控，那難免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這勢力所吞噬。”
鍾繇心中一凜，凌雲盟跟伏夔合作也是有一段時間了，在他的心中，比起甫弇，伏夔的心思更加細膩，眼界更加高遠，做事也幹脆利落。
可今日他對付甫弇這件事，卻給了他極大的震撼，他頭一次看出伏夔手段原來是這般毒辣，只要不服從他的人，他一定會置之死地，不留半分情面。
而且，他這隻怕不單單是對付甫弇，更是殺雞儆猴吧，也是做給凌雲盟的人看的，如果日後凌雲盟敢對他三心二意，他自然也有辦法讓凌雲盟煙消雲散。
想到這裡，鍾繇的角色不禁又凝重了幾分，突然想起一事，“伏公子把何先生送進了大牢，難道不怕他把你攀咬出來嗎？他可是跟你單獨見過面的，也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他不敢。”伏夔一邊忙著在茶爐下添著碳，一邊裝似不在意地說。
“不敢？”鍾繇反問了一句，但是隨即明白了伏夔的意思，必然是何先生有什麼重要的事捏在了伏夔的手中，以致於他寧可被朝廷殺了，也不敢出賣伏夔。
鍾繇的心中不禁又添了幾分忌憚之心，忍不住嘆道，“只是可惜了逢雪姑娘，這次為了拔掉何宅，把自己也折了進去。”
原本雲淡風輕煮茶的伏夔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跟著又忙碌著燒水，輕輕嘆了口氣，“當日定下這個計策後，她就一再請纓，要我務必答應派她作餌，無論怎麼勸她也無濟於事，我知道自從她失了武功，就沒了活下去的心思，她這是一心求死，我沒有辦法，最終只得答應她。”
“逢雪這個姑娘，倒是難得忠心不二的人，”鍾繇也是一陣唏噓，不過又想起一件更要重的事，不禁問道，“不過她到底是隨王手下的人，這個甫君凌和扶羅都知道，雖然最終她撇清了跟隨王的關係，可皇帝不會疏忽這種關係，日後大周真的一統天下，只怕隨王會遭到更嚴密的監視。”
“這個鍾公子不必擔憂，我早就想好了對策，隨王自然會遭到更嚴密的監視，不過我有法子助他脫身。”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過了良久，鍾繇才又問：“聽說這次皇帝給甫琛下了旨，隻字不提他上書請罪的事，只是褒揚他對大周社稷有功，還特意提到甫君凌的婚事，並把婚事定在了五月初二，看這個樣子，只怕是要大辦了吧。”
“這也是意料中的事，畢竟甫琛主動交代了自己的罪過，還把甫弇給供了出來，皇帝自然要好好地賞賜他，最好的契機就是他兒子的婚事了，這次只怕他想低調，也不可能了。”
“那這次伏公子會去參加甫君凌的婚禮嗎？”
伏夔搖搖頭，“我還在孝期，若是去了難免衝撞別人的好事，倒是不如只送份禮過去，儘儘心意便好。”
伏夔說完，又玩味般地看了看鐘繇，笑著說：“鍾公子，如今貴盟盟主與我那甫兄弟已成了連襟，甫家大婚，鳳盟主難道就沒有半點表示嗎？”
“甫家向皇帝求情，保下了我們盟主夫人，盟主自然感恩戴德，藉著這次甫公子大婚，自然要好好表示一番，不過也跟伏公子一般，只送禮，不會去參加婚禮，以免惹人不快。”
“我聽說盟主夫人還想借凌雲盟的勢力將秦家人從牢獄中救出來？”
鍾繇連連搖頭，“這個盟主無法答應，畢竟如今正處在風口浪尖，凌雲盟勢力再大，也不敢公然與朝廷作對，秦格非是救不了了，按照大周律法，女眷不會被判極刑，只會被流放，到時凌雲盟自然會想辦法通融，讓秦夫人少受苦楚，起碼能安全地到達流放地，在流放地的生活也不會太過艱難。”
“只能如此了。”伏夔點點頭。
逢雪翻了個身，無聊地望著監牢裡不高的屋頂。
這裡是刑部的大牢，位置偏僻，守衛森嚴，一旦進來了，不被加上個罪名，就別想好好地走出去。
牢獄裡陰暗潮溼，倒沒有她預想中的那般糟糕，起碼像普通牢獄中各種難聞的氣味混雜在一處，令人作嘔。或許是朝廷的大牢，等閒的人也進不了這裡，所以整個獄中只是一股發黴的味道，似乎很久沒見陽光。
其實這也沒有什麼，這不過又是讓她過一遍小時候的日子罷了，那時的她沒有父母，當然她也沒有關於父母的記憶，從她懂事起，她就整日跟著一個老太太在街上流浪，到處討吃的。
那時她每晚住的地方，不是無人的山洞，就是廢棄的廟宇，那味道就跟今天的這個牢獄是一般。
突然，一個獄吏在監牢外粗聲粗氣地說，“吃飯了。”
獄吏把一碗飯和一碗菜湯遞了進來，逢雪慢慢地起身，走到牢獄邊，端過那兩個大碗，對那個獄吏客氣地笑了笑，“麻煩這位大哥了。”
獄吏照例擺擺手，卻深深嘆了口氣，“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長得這般好看，不好好找個人嫁了，去做這等殺頭滅門地事，當真是作孽。”
逢雪有幾分啼笑皆非，找個人嫁了，她何嘗不想，可命運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她還不滿八歲的時候，那個帶著她乞討的老太太就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