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商討
“好,說的好。”甫琛忍不住讚道,其實甫君凌被他關了一天,外界的事一無所知,而扶羅又方回府,自然不知道,在早朝前,他就藉著跟眾同僚寒暄時,用暗語告知了伏湛他家被監視的事。
散朝後,伏湛立即著人報官,說自家祖傳的寒玉觀音昨夜被盜,雒邑刺史孫冕親自帶人到伏家勘察,自然不會有什麼線索留給他。
如今他是一個頭兩個大,在他治下,才幾日工夫就出了兩件大案,先是右賢王內弟與中僕射之子鬥毆以致慘死,接著左僕射家又出現了巨盜,自己這雒邑刺史一職怕是做到頭了。
“那日後我們跟伏家要如何聯絡呢?”甫君凌忍不住問道,其實這是他一直擔憂的事。
“放心,爹跟伏僕射會想法子的。”
甫君凌嘆了口氣,有些灰心了,“我這才跟伏家暗中聯絡了幾天,就被人盯上了,那我們的計劃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為父教過你多少次,欲速則不達,這句話用在朝政上再合適不過,”甫琛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畢竟年紀輕,還不知道權謀爭鬥的複雜和凶險,更沒有足夠的耐心,緩緩地道:
“陛下已經接連出手兩次,對方也在朝堂上爬摸滾打幾十年,縱使一時瞧不出是陛下所為,可也能看出是衝著他去的,怎麼可能不起疑,不防備,只怕反擊很快就到了,現下我們要凝神貫注,全力防備才是。”
甫君凌與扶羅都點頭稱是,想想也對,春獵場上的刺客和老虎,成功拔出了滿屈這顆連且昌插在龍禁尉中的釘子,而且成立了直接隸屬皇帝的期門衛,裡面的人跟連且昌沒有任何關係,這樣起碼保證貼身護衛宇文翽的人都是可靠的。
更何況,淳于秋和師呼徵鬥毆慘死的事,對宇文翽更是有利,經此一事,師那離跟連且昌翻臉無疑,即使明面上不敢做什麼,暗地裡必定恨透了他,這樣依附在師那離身後計程車族勢力也勢必倒向了宇文翽。
而當初宇文翽選擇師那離,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新上任的龍禁尉大將軍是師那離的人,這樣一來,整個龍禁尉連且昌就再也不能伸隻手進去了。
說來說去,雖然這兩件事做的極其隱祕,連且昌也根本找不到證據與宇文翽有關,可是這兩件事直接得益的人都是宇文翽,很難不讓連且昌一方起疑,所以伏家才會被監視,只怕過不了多久,甫家門外也會有人晝伏夜出了。
“對了,凌兒,你昨晚去伏僕射家中,他可跟你說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伏僕射說,如今我們宜靜不宜動,暫時要蟄伏下來,不能再惹事端,他要伯卿趕緊籌備自己的婚事,還有……”說到這裡,甫君凌有些不情不願,口中的話好似咽在嘴邊,說不出來。
甫琛與扶羅對視一眼,兩人見甫君凌突然吞吞吐吐的樣子,都有些奇怪,扶羅遠不如甫琛有定力,急忙問道:“凌哥哥,還有什麼啊?”
“恩,他說,陛下過一個月要在宮中擺宴,還要找些民間的雜耍百戲進宮熱鬧,還要我們也留意這些班子。”
扶羅瞠目結舌,不知到底是何意,倒是甫琛見甫君凌一臉不情願的樣子,略略一想,登時明白了其中的關喬,“陛下打算慶賀連貴妃有喜?”
“不光是這個,下個月還是她的生辰,”甫君凌厭惡至極地道,“陛下怎麼安排了這樣地差事給我們,想想就噁心。”
甫琛搖搖頭,到底還是個孩子,年輕,沉不住氣,不過這點差事就萬般不願,於是笑道,“我還當什麼大事,剛好伯卿兩個月後就要成親了,想來找個雜耍百戲班子在婚禮上助助興也不是什麼惹眼的事。更何況,阿弗是好玩樂的人,這種事對他來說容易得緊。”
甫君凌聞言倒是眼前一亮,他一直擔心,伏家跟自己家都不是喜好歌舞聲樂的人家,萬一被連家的人發現兩人在尋找雜耍百戲,肯定會懷疑,如今伏夔要成親,剛好親家又是尹家,以這個藉口來掩飾是最好不過,而且尹賀弗是極愛鬥雞走馬之人,這種事必定比他要積極的多。
甫琛見兒子不再抗拒這件事,終於放下心來,語重心長地對他道:“不為別的,也要看在如今連貴妃好歹是陛下的一道護身符,你們也要對她客客氣氣的。”
甫君凌與扶羅兩人都是一驚,隨即明白了甫琛的意思。
是啊,連君章懷有身孕,連且昌就算要做什麼事也要先顧及自己的女兒,而且連且昌的王妃疼愛這個獨女是出了名的,自然不會允許丈夫做危及自己女兒的事。
三人一時都安靜下來,甫琛見扶羅一直垂著頭在想心事,忍不住問道,“羅兒,你在想什麼?”
扶羅面露疑慮地道:“伯伯,我是在疑心昨晚我誤入的那戶人家,總覺得他們不是一般的百姓。”
甫琛點點頭,“你方才說,那戶人家庭院裡種植的草木是按著伏羲六十四卦方位所植,這些奇門八卦之術,多少能人異士都未必懂,一戶普通百姓如何懂這些?”
甫君凌忍不住好奇,“羅兒,你又是怎麼懂得的?”
“我幼時起,就跟隨師父習武,他們二老很擅長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多少也傳了我幾分,是以我能從那片草木中走出來。”
“那你為何懷疑那戶人家是來自大周南部?”
“其一,院子裡栽了不計其數的曼陀羅花,這種花在大周南部遍地皆是,也是當地人頗為喜歡的一種花。
其二,按著伏羲六十四卦方位,那扇暗門的位置是不對的,可我聽師父說過,百年前,當地出過一個玄學高手,這個位置是他獨創的,後來就在大周南部修習伏羲卦的人中流傳開來。
其三,就是那座祠堂,完全是按大周南部習俗所建。”扶羅掰著手指一一道來。
“而且,我不知是不是聽錯了……”扶羅吞吞吐吐地道,“當時二人說話聲音不高,我,我不是很肯定。”
“你究竟聽見了什麼?”甫琛追問道。
“那個女子說,難道我們在雒邑城中暴露了?”
甫琛父子相視一眼,甫琛面露凝重之色,對扶羅道,“最近你二人都不要再露面了,就在家中好好待著,那戶人家的事,我來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