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刺客
這段日子裡,襄國公主又來探望了兩次,還送來不少滋養氣血的補品,甫琛與湞陽長公主也遣人來問過幾次,甫君凌更是日日來看望,見扶羅一日好似一日,心中自是歡喜異常。
這日午後,扶羅方用過飯,只覺得渾身慵懶異常,本想回榻上歪著,卻見甫君凌走了進來,見她倚在榻上,忙道:“快起來,剛吃完飯就歇在榻上,當心存了食,對身子不好。”
扶羅撅著嘴道:“我這幾日不是吃飯就是睡覺,沒一點其他的事可做,如今不歪著,還能做什麼?”
甫君凌笑道:“我問過大夫了,說你康復得比他預計要快很多,你再忍忍,大約再過幾日,就能出門去逛逛了,免得整日待在這府裡,悶也悶壞了。”
扶羅依言坐起身來,見甫君凌心情甚好,憋了幾日的話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凌哥哥,刺客到底是什麼人?”
甫君凌聞言,頓時沉下了臉,深深嘆了口氣:“不知道,除了闖進耳房的刺客被人當場擊斃,其餘四人都被活捉,可是這幾人被捕後,居然全部服毒身亡,根本沒機會問出什麼。”
“全部服毒身亡?”扶羅驚詫莫名,見甫君凌點頭,冷笑一聲,“行刺公主的人倒還真下血本,竟不惜動用死士。”
“我二孃也這麼說。”
“可襄國公主來大周也不過月餘,在這裡誰也不認識,談不上有什麼仇家。即便在大燕,她自幼養在太后身旁,難道是她父親有什麼仇家,特地來刺殺襄國公主?”
扶羅說出這話,還沒等甫君凌反駁,就搖了搖頭,“依那夥刺客的本事,能這麼輕易地殺進元帥府,只怕殺進隨王府也不是難事,沒必要千里迢迢跑到大周來刺殺一個小女子。”
扶羅愈發大惑不解,突然靈光一閃,問道:“凌哥哥,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想挑起兩國紛爭,好從中取利,所以才暗中下了黑手?”
“這更不可能,”甫君凌隨即否定了扶羅的想法,見扶羅一臉不解,耐心解釋道,“襄國公主就算真的遇刺身亡,大燕為了面子,肯定會要大周給個交代,但還不至於跟大周翻臉甚至大動干戈。大周就算抓不住真正的殺人凶手,隨便拿幾個死刑犯頂頂罪,也勉強能給個交代。況且這種合親,也未必能讓兩國真正和睦,沒有人去做這樣的事是損人不利己,冒這樣的險,去殺一個死了對任何人沒多少好處的公主。”
“這也不可能,那也不可能,到底是什麼人,一定要置公主於死地呢?”
甫君凌搖搖頭,“刺客都自殺了,幕後黑手肯定逃掉了,如今這件事就如同林商略被害,成了懸案,根本無從著手。”
“如果不是尋仇,那就要看看公主死後到底是誰得益了,”扶羅好像並未聽見甫君凌的話,仍然在喃喃自語,“公主在大燕毫無勢力,基本可算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她死了對大燕沒有任何好處,大燕那邊犯不上花這麼大的氣力去殺她。大周這邊,公主一死,皇后的位子就會空出來,而且大燕也會要大周給個交代,說不定聯姻的事就此作罷,那陛下就只能在大周國內迎娶皇后了。凌哥哥,說不定……”
扶羅還未說完,嘴上就捂上了一隻手,扶羅抬頭一看,見甫君凌緊張地望著她,輕輕搖頭,她立刻會意,緩緩點了下頭。甫君凌鬆開她,到外屋吩咐了聲,幾個侍女一起退出屋外,關上了房門。
甫君凌走到窗邊,將半開的窗戶徹底開啟,窗外璀璨明亮的日光映了進來,投射在榻前的小几上。這幾日扶羅一直在喝藥,屋內一直有股藥香,窗子一開,清新的涼風徐徐吹了進來,頓時清爽不少。
甫君凌在榻前坐下,輕輕對她道:“其實不光是你,很多人都這麼猜測,連陛下私下聽我講完當時的情形時,也是這麼講的。只是可惜無證無據,白白便宜了他們。”
扶羅好奇地望著他,問道:“凌哥哥,他們是誰?”
甫君凌起身走到窗外,仔細看看確實沒有其他人,遂俯在扶羅耳邊,輕輕講了些話。
扶羅不由怒道“這個右賢王當真可惡至極,為了自己的女兒能當皇后,居然不惜使出如此下三濫的招數,刺殺一個無依無靠的公主,真是不要臉。”她跟襄國公主雖然只是相處了幾日,對她很有好感,如今聽了甫君凌的猜疑,立時氣憤難當,只覺得他太過無恥。
“悄聲,當心隔牆有耳。”
扶羅點點頭,過了片晌,又看著甫君凌,似乎頗為猶疑,欲言又止。
甫君凌跟她相處日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羅兒怎的如此見外,在我面前,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嗎?”
扶羅聽他如此說,還是猶豫了好久,方才吞吞吐吐地道:“凌哥哥,你別嫌我多心,這次刺客行刺能這麼順利,險些就刺殺成功,我總覺得,你府裡的人有些也未必可靠。”
扶羅慢吞吞地說完,偷眼瞧著甫君凌,見他神色如常,並未生氣,這才吁了一口氣,暗暗放下心來。
“你說的對,這府裡確實有刺客的內應,”甫君凌的臉色到底還是沉了些,“否則刺殺怎麼會如此順利?”
這個問題,甫君凌早就想到了,首先,公主住在綠波苑,綠波苑在甫府的位置,只有甫府上的人知曉,外人怎麼會如此知道,更遑論如此精準地找到。
再者,這些刺客挑的是甫府最為空虛的時候下的手,就算甫府的府兵每月去城外訓練的日子不算祕密,可甫君凌去宮裡當班的日子卻沒多少人清楚,這些刺客又是如何知道,還把刺殺安排在這一天。
還有,甫琛時候審訊過留守府內的府兵,幾乎都異口同聲地表示沒見陌生人出入過,這很明顯,肯定是有人把府兵值守的位置通知了刺客,使他們成功避開了府兵。
而府兵的調配連進府幾日的人恐怕都鬧不明白,更別提這些刺客了,是以,這府上不僅有內應,而且對府上的一舉一動都洞若觀火,要不然就不會出現這次刺殺。
扶羅見甫君凌同意了她的看法,不由問道:“凌哥哥,那查到是誰了嗎?”
甫君凌輕輕嘆了口氣,“哪有那麼容易,這府裡雖不比皇宮人多勢眾,可上上下下加起來也有上千人口,要一一排查談何容易,這幾日,我孃親已經命令管家暗中嚴查,發現不對勁的立刻報到她那裡去。不過大海撈針,我瞧未必管用。”
“就算是大海撈針,也應該試一試,”扶羅見甫君凌一副意興闌珊地樣子,不禁安慰道:“任何法子在沒試之前都不能說不管用,或者事情能出現峰迴路轉呢。”
甫君凌豈能不知扶羅的話是在撫慰自己,衝她笑笑,“你說的對,無論什麼法子都要試一試,大海撈針總好過束手無策。”
“那府上出了這樣事,皇帝有沒有怪罪你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