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重傷
痛……太痛了……
迷迷糊糊地,扶羅只覺得胸腹疼痛難忍,渾身火辣辣的,彷彿自己被人扔進一個火爐炙烤著,難受地幾欲嘔吐,又好像模模糊糊地看見孃親就在自己身畔,滿臉疼惜關懷地望著自己,再也忍耐不住,嗚咽著:“孃親,我疼……”
“好了,好了,可算醒過來了。”旁邊有人欣慰地道,扶羅慢慢睜開雙眼,眼前閃動著好幾人身影,卻宛若隔著一層薄紗,朦朦朧朧看不清楚,恍惚間有人握著自己的手,好像在說著什麼,卻聽得不是很明晰,只覺得那手冰涼刺骨,令她覺得很是舒服,她反手緊緊握住,疲累異常,眼睛一閉,又睡了過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扶羅終於從睡夢中徹底清醒過來,可是身上的疼痛也立時清晰起來,微微一動,便痛的呻吟起來。
“千萬別動。”扶羅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她緩緩轉過頭去,眼簾中映入一張英俊的臉龐,只是過分蒼白,原本明亮疏朗的雙目,如今纏滿了紅絲,薄薄的雙脣緊抿著,扶羅微微一動,就覺得自己的右手一緊,這才發覺自己竟一直握著他的手。
“凌哥哥……”話剛出口,扶羅就被嚇了一跳,自己的嗓音居然嘶啞到像鬼叫一般,也才發現喉嚨疼得火燒火燎,卻還是盡力問了出來,“我怎麼了?”
“你睡了七日,前幾日一直高燒不退,直到前日才算有了好轉。”甫君凌聲音喑啞,含著絲絲哽咽,“你先別說話,好好歇息吧。”
扶羅定定地望著甫君凌,見他也毫不閃避地回望著她,他眼眸濃黑似墨,滿含高興、憐惜、心痛、後悔……各種複雜多樣的情緒噴薄而出,扶羅心頭一酸,抬起左手想撫平他緊皺的眉頭,甫君凌捉住她的手,放回了薄被內,輕輕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好,你別亂動。”
扶羅轉頭望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室內掌著燈,她方醒,一時弄不清時辰,對甫君凌道:“凌哥哥,我看你也累了,早點去歇著吧。”
甫君凌點點頭,貼著她的床榻輕輕說道:“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把守夜的侍女喚醒,讓她們來服侍你。”
甫君凌把扶羅的右手輕輕放回被內,起身走到外間,跟著幾個侍女走了進來,為首一人道:“扶羅姑娘,需要婢子做些什麼?”
扶羅方睡醒,渾身痠軟無力,覺得就算動一下也是難受得緊,本不想麻煩她們,可畢竟無法,只得對她道:“麻煩這位姐姐給我倒杯水來,餵我喝下去吧。”
那侍女答應了一聲,隨即走了出去,再進來時手中端著一碗水,碗中放著一隻調羹,其餘眾人紛紛來到榻前,替扶羅掖被角,更換額上的帕子。
扶羅不願這麼多人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只覺得眼暈,道:“就這位姐姐留下餵我喝水吧,其餘眾位姐姐歇著吧,我有事再喚人。”
領頭那侍女想了想道:“方才公子臨走時,曾千叮嚀萬囑咐我等要好好伺候姑娘,都走了可不成,不如這樣,今夜我等一人一個時辰在姑娘榻前守著,免得大夥都睡死了,聽不見姑娘吩咐。”
扶羅不由看了眼那侍女,年紀雖不大,大約十七八歲的樣子,倒是滿臉的機靈,樣貌也清秀,笑著道:“有勞姐姐了。”
那侍女道:“扶羅姑娘千萬別這麼說,可折煞婢子了,姑娘嗓子嘶啞,別再多說話了。”
扶羅微微點頭,那侍女拿起調羹,盛了一勺水,緩緩喂進扶羅口內,水不冷不熱,剛好適合飲用,一入腹內,只覺很是熨帖。那侍女動作輕柔緩慢,顯然怕嗆著扶羅,過了好久,這碗水才下去一半,扶羅不想再喝,還沒開口,那侍女就道:“姑娘不喝了吧?”
扶羅倒是佩服這侍女察言觀色的本事,自己不過剛輕輕轉了下頭,她居然就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遂微微點了下頭。
那侍女把碗放在旁邊小几上,對扶羅道:“大夫囑咐姑娘要多休息,不要太勞神了,姑娘還是先睡吧。”
扶羅也覺得自己精神不擠,難以長久支撐,依言合上雙眼,很快又墜入夢鄉。
“臣參見公主……”
“婢子參見公主……”
“噓,悄聲,別吵醒了她……”
扶羅在睡夢中,朦朦朧朧只覺得身旁紛雜不堪,似乎有很多人走了進來,衣衫簌簌而動,不滿地嘟囔了聲,“好吵……”
室內陡然安靜下來,扶羅雖然身受重傷,到底是習武之人,突然寂靜下來的環境令她馬上反應過來,跟著睜開了雙眼。
“公主……”
扶羅見襄國公主居然親自來看望自己,掙扎著想起身,襄國公主忙上前摁住她,柔聲道:“扶羅姑娘,你有傷在身,千萬別動。”
“勞煩公主來探視,扶羅愧不敢當。”睡了一夜,扶羅的嗓音好多了,雖不似往日那般清脆動聽,到底比昨夜的嘶啞順耳,說話時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扶羅姑娘這是說的哪裡話,如當日不是你拼死相救,我早就沒命了,”襄國公主飽含感激,誠心誠意地道:“若不來探望,我成個什麼人了。只是前幾次來,姑娘還在昏睡中,直到兩天前才聽侍女說姑娘醒了,本想當時就來看你,大夫又說你還要好好歇著,就沒敢來擾,今日一瞧,氣色當真是好多了。”
扶羅笑道:“那我就多謝公主關懷了。”
襄國公主和扶羅談了幾句閒話,見她精力還是不如平日,遂叮囑她務必好好休養,就帶人離開了。
襄國公主一走,甫君凌也才要告辭,扶羅突然道:“凌哥哥,你留下,我有話要問你。”
甫君凌自然曉得她想問什麼,勸道:“不論什麼事等你大好了再說吧,這會又何苦操心?”
扶羅剛要再說,甫君凌就軟聲哄道:“羅兒聽話,什麼事過幾日再說。”
扶羅從未聽過甫君凌這般對自己說話,心中一甜,乖乖點了點頭。
甫君凌見她答允了,遂笑著對她道:“大夫早上給你把過脈,說從今日起,你可進食了,但是隻能吃流食。可巧前幾日,陛下聽說你拼死救公主,賞賜了些東西給你,裡面就有幾斛御田胭脂米,拿來熬粥最好不過了,方才我已命人做了,待會你多少用些。”
扶羅聽他提到皇帝賞賜,忙問道:“凌哥哥,出了這麼大的事,陛下有沒怪罪你們家?”
“剛答應我什麼事過幾日再說,這麼快就忘記了?”甫君凌輕輕拍了下扶羅的頭髮,微笑道:“我喚人來給你淨面淨手,一會好用粥。”
扶羅愛嬌地皺皺眉,表示對甫君凌拍打自己腦袋的抗議,見甫君凌走去外間,望著他修長挺拔的背影,倒是忍不住甜甜地笑了。
又過了十日,扶羅的傷口已基本癒合,也能下地自如走動,飲食也漸漸恢復正常,只是畢竟是重傷,還不能像往常般動武,但是比起前些日子只能躺在榻上由人服侍,到底還是強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