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刺殺
扶羅緩緩呷茶,忽然面露思念,對襄國公主道:“我雖是烏弋人,自幼喝乳酪長大,母親卻是大大周人,她尤其愛品茶。
烏弋不產茶葉,父親就在榷場用家中牛羊,跟大周交換茶葉,可自己卻從來吃不慣茶葉的味道,總是嫌棄茶裡有股苦味。”
“扶羅姑娘是想念父母了麼?”
“是啊,”扶羅輕輕嘆了口氣,“算起來,我離家也有大半年了,不知道父母兄長一切可好。”
驀地,扶羅猛地站起身來,側耳仔細傾聽著屋外的動靜,襄國公主不解地道:“扶羅姑娘,你怎麼了?”
扶羅並不回答,對竟陵公主和襄國公主身邊的侍女說:“快扶兩位公主回房。”
襄國公主一愣,顯然沒弄明白扶羅的意思,竟陵公主卻霍地一下站起身來,沉聲問:“羅兒,到底出了什麼事?”
扶羅搖搖頭,“竟陵公主,今日穆姜姑娘沒跟您一塊出來,您一定要自己小心。”
竟陵公主略一沉思,點了點頭,快步向耳房走去,邊走邊對襄國公主使了個眼色,又認真地囑咐扶羅:“羅兒,萬事要小心,你若出了什麼事,凌兒會傷心的。”
襄國公主雖不清楚扶羅的用意,卻也曉得發生了變故,忙起身向耳房走去。
扶羅緊隨其後,入房後四下一打量,雙手掀起床榻擋在窗邊,把窗戶牢牢堵住,轉身對目瞪口呆的兩個侍女吩咐道:“把耳房的門插上,不管外面有什麼動靜,都不準開啟,聽到了嗎?”
扶羅躍出耳房外,果然見幾個蒙面人衝進屋內,簾外幾名侍女已橫屍當地,幾人的刀上鮮血淋漓。
扶羅心知肚明,綠波苑的侍衛應該已全部遇害,如今甫琛父子均在宮中,府兵又去城外訓練,府內除了自己,就只有甫君凌曾經提及的二孃陰女荀還能擋一擋刺客。
可是陰女荀的住處離綠波殿有些遠,等到外面的人發現綠波殿的情形再去求救,不知自己能否撐到那個時候。
扶羅冷冷地看著幾個刺客,情知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心中反而愈發鎮定,她知道如果想活命,下手就不能容情。
幾個刺客見一個小姑娘面無懼色地望著他們,倒是甚為意外,其中一人沙啞著嗓子喝道:“我們不想亂殺無辜,你躲一邊去,饒你不死,我們只跟公主說話。”
扶羅冷笑一聲,譏諷道:“殺了這許多人,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麼不濫殺無辜,太也無恥。”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條玉鞭忽地飛了過來,捲住了說話那人的手腕,那人身不由己,鋼刀脫手飛出,玉鞭餘力不衰,啪的一聲,那人身上的衣衫立時開裂,手上留下了一條深深的鞭痕。扶羅俯身一抄,已將鋼刀接在手中。
眾人大吃一驚,這才明白今日遇上了硬手,當下都不敢大意,揮舞兵刃,展開武功,紛紛圍攻了過來,只是那個說話人的鋼刀已失,只好躍到稍遠處,給眾人掠陣。
扶羅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應對四人,左手玉鞭,右手鋼刀,招招下手狠辣,四人論單打獨鬥,皆不是她的對手,可是一起攻擊,扶羅只覺得甚是吃力,只好緊緊守住自己的門戶,拖延時間,只盼著綠波殿的情況儘快為人所知,好有人來救援。
眾人皆是老手,怎能不明白她的用意,當下四人輪番強攻,暴風驟雨般將她團團圍住,扶羅穩穩地站在耳房門前,確保自己背後不受敵,掄起長鞭,舞了個密不透風,把自己牢牢護住。
如此這般,扶羅雖立於不敗之地,卻也無法取勝,且極其耗費體力,漸漸地,扶羅玉鞭揮舞的圈子變小了,其餘四人也立時加緊進擊,招數越來越密集。
陡然,耳房裡一個女子長聲尖叫,跟著傳來“砰砰”的撞擊聲,扶羅心下頓時一緊,立即明白最先傷的那人見不能即刻拿下自己,竟然要從耳房的窗戶強攻進去,儘管自己事先用榻擋住了,可到底能撐多久,自己可還真沒底。
房內侍女的叫聲越來越淒厲,扶羅心知一旦被那人攻進去,竟陵公主和襄國公主無論被擄被殺,總不會有好下場,當下一橫心,左手一招“鐵索橫江”,將左邊兩人逼退幾步,右手鋼刀使出“刀劈華山”,刀鋒過處,一人手中長劍被劈斷,鋼刀餘勢不盡,竟將對手一條臂膀卸了下來,同時右腿橫踢,一腳踹在另一人胸口,那人口吐鮮血,當即閉過氣去。
扶羅儘管拼命傷了兩人,可門戶也無法再守住,胸腹驀地劇痛,被逼退的兩人趁機進攻,扶羅見一人的判官筆插進自己的胸口,另一人的短刀捅進了自己的腹部。
扶羅情知此時一旦倒下,自己與公主都無活路,強忍著疼痛,使盡渾身氣力,一招“劉海砍樵”,生生把兩人的小臂切了下來,兩人慘呼不已,扶羅緊接著又是一招“金烏東昇”,刀光霍霍,兩人齊齊倒下。
不過一瞬間,四人被扶羅全部擊倒在地,自己也深受重傷,跌跌撞撞地撲到耳房門口,就聽房內一女子慘聲長呼。
扶羅大驚,只是自己的意識已漸漸模糊,聽不出到底是誰的聲音,狠狠一咬舌頭,劇痛之下,立時清醒不少,一腳踹開房門。,就見一個侍女擋在襄國公主的身前,胸口插了一把匕首,匕首入肉甚深。
那人正欲拔出匕首,扶羅咬緊牙關,拼盡全身最後一點氣力,擲出鋼刀,正中那人背心,那人一聲大叫,即刻倒地身亡。
扶羅渾身無力,也漸漸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開始影影綽綽,看不清晰,拼命想睜大眼睛,生怕再有人闖進來,雙手用力扒住門框。
突然身後有人扶住自己,她猛地回身,見是陰女荀滿臉震驚地望著自己,口中似乎還在大聲地問著什麼,可自己已經完全無法聽清,心中一鬆,身子慢慢軟了下來,終於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