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會和
一條寬約三丈的大路上,甫君凌**一匹黑馬,一騎絕塵,飛馳而去,忽然,黑馬一個踉蹌,竟險些跌倒,甫君凌嘆了口氣,情知黑馬無法與扶羅的白獅子相較,再跑下去,非立時倒斃不可,只好翻身下馬,讓馬暫時歇息一下。
甫君凌見黑馬低頭自行吃草,忙蹲下身來四處檢視,見路旁有幾棵樹,忙一棵樹一棵樹仔細檢查,前後走了大約有二十丈,才在一棵兩人合抱的樹上,看到了一個大大的箭頭,正是自己正在前行的方向。
甫君凌知曉自己並沒有追錯方向,不由鬆了口氣,在路旁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了下來,背靠大樹,開啟水袋喝了一口水。
離開大路不到兩丈是一片金光燦燦的稻子,十里平疇。此時太陽初升,一縷縷陽光透過薄如蟬翼的晨霧方散在大地上,清風徐來,清新的稻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遠處層層竹籬圍著三間小茅草屋,竹籬旁,一朵朵奼紫嫣紅的木槿花開的璀璨奪目。一株株果樹栽種在竹籬周圍,青黃相間的垂垂山果累累掛在枝頭,甚是喜人。
甫君凌看著田園美景,心中卻無半分喜悅,心中忍不住一股混合著擔憂的怒氣已升了上來。
又過了一時,甫君凌見黑馬精力已復,立即躍上馬背,一提韁繩,黑馬幾個起落,奔上了大路。
昨天下午,他原本想把扶羅帶回高闕城中安頓下來,後來才得知她根本就沒有官憑路引,無法住進客棧中,可是他又無法離開驛館過夜,否則太過著於行跡,必會被大燕盯上。
縱使這樣,他還是不放心扶羅一人留在城外,他素知她的性子,沒有他的看管,她一定會去跟蹤那個人的行蹤。
甫君凌不顧扶羅的抗議,強行把她帶回了高闕,找了半日,終於把扶羅安頓在離驛館不遠的一間廢棄屋子裡,甫君凌終於鬆了口氣,一直看著她,直到城門差不多關閉的時刻。
可甫君凌萬萬沒想到,他前腳離開那間屋子,扶羅後腳就偷偷溜走了,直到半夜他偷偷潛出驛館去看她,才發現屋子裡給她留了幾句話:
“凌哥哥,我去追那個人了,我會沿路給你留下這個記號,你跟著它走就是。”
甫君凌又氣又急,他火速趕回迎賓驛館,把所有事情都告知伏夔,伏夔大吃一驚,當下立時給他出主意,在第二日向
林汝適稟報,說甫君凌要先行回大周向皇帝覆命,林汝適自是答允,當日便派人送甫君凌離開高闕。
待送他的人一離開,他即日便返回般若寺那個小院子,細查之下,果然發現樹上有箭頭,見箭頭指向後門,甫君凌遂一路追蹤了下去。
般若寺後門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竹林,漫山遍野,甫君凌牽著匹馬,在層層疊疊的竹林中本就難行,還要不停尋找扶羅留下的記號,更是難上加難。
折騰了一個晚上,直到清晨,甫君凌總算是按照扶羅留下的記號走出了竹林,沒多久來到了一個鎮甸,可是此地的記號陡然又多又雜,看上去似乎是那人在故意領著人在兜圈子。甫君凌突然擔心起來,扶羅是孤身一人,且沒有馬匹代步,
如若那人是騎馬來的,那她只怕已經被甩了。若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怕就怕她被人發現跟蹤,那就糟糕了。
甫君凌心中一寒,不由方寸大亂,在鎮子上繞來繞去,竟硬是轉了一上午才在鎮子的西南出口發現了一棵大樹,樹上被刮下了一條一尺長半尺寬的樹皮,樹上用刀刻著“放心,我已找到馬匹,向西南而去,如果沒有岔路,我會六十里給你留一次記號,你多留心。”
甫君凌即刻騎馬追了出去,說來也巧,這一路行來竟然一直向西南而行,居然無半分轉道,算起來如今已是第二天上午了。
又賓士了兩個時辰,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甫君凌知道應該很快就到一個城池,果然又行了一盞茶時分,果然見到前方不遠處,幾丈高的城門刻著大大的隸書“造陽”二字。
甫君凌勒馬停步,見城門口有士兵在站崗,扶羅肯定不能在眾目睽睽下在城門附近刻記號,如果要在進城前做記號,這裡是最好的地方。想到這,甫君凌旋即下馬,在周圍盡力尋找,沒過多久,就在一株大樹上找到了用尖刀刻著的兩個字:“進城”。
甫君凌思忖片刻,翻身上馬後在其餘城門處一一仔細查詢,最終並未發現扶羅留下的任何記號,確定兩人還沒出城,這才返回造陽南門,輕騎入城。
甫君凌牽著黑馬在街上緩緩走著,眼光卻緊緊頂著兩旁的房屋樹木,生怕落下扶羅留下的記號。
說起來,造陽城是高闕西南面的一座小城,人口不過四千,甫君凌想來想去也不明白,此人到這裡來用意何在,難道是又要見什麼重要的人。
沿著入城的街道走了大概有一刻鐘,甫君凌在一處街道的拐角牆壁上似乎看到了個記號,左右看著無人注意,忙走到近前,果然是扶羅留下的,急忙向東的一條巷子走去。
巷子很短,甫君凌牽著馬沒走多久,就到了巷底,卻並未見到出口,忙四下查詢,果然在巷底的那戶宅子外面牆上刻著一個箭頭,看樣子兩人竟然是進了這家宅子。
甫君凌抬頭打量著這座宅子,見是一座一連三進的房子,破舊不堪,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什麼來,忖量了片刻,只得放開黑馬,悄悄翻牆進去,不多時又見到一道門,貼在牆上聽了聽,確認牆邊無人,這才翻牆而上。
甫君凌伏在牆頭,見院子裡甚少有人走動,正要躍入院中查個仔細,突然耳邊一陣風聲,他頭一偏,一團紙打在身畔,他撿起紙來展開一看,上面幾個娟秀小楷“西門外十五里嘉澤溪,扶羅”。
甫君凌心頭大喜,這一路行來都是心頭惴惴,生怕自己無法與扶羅會合,此刻驟然見到扶羅的訊息,急忙翻身躍出。
來到宅子外面,甫君凌見黑馬果然已慢慢踱向巷外,趕緊向前追去,誰知那馬見甫君凌追來,竟慢慢加快了腳步,甫君凌心頭火起,可又沒有辦法,只好展開輕功提縱術,加速向前追去,幸好路上沒什麼人,否則就真的有好戲看了。
大約過了一刻鐘,甫君凌方才追上了黑馬,縱馬賓士,半個多時辰後,終於來到了嘉澤溪。
甫君凌在一棵樹上栓好馬,緩步走向溪邊,溪水明澈見底,灘上怪石嶙峋,兩岸草木崢嶸葳蕤,溪水蜿蜒曲折,彷彿一條透明緞帶連向遠方,水天一色,甚是秀麗。
甫君凌極目遠眺,並未發現扶羅的蹤跡,左右看看周圍也無其他人,於是開口喊道:“羅兒,你在哪裡?”
過了片刻,甫君凌見沒有任何迴應,心中不由大急,又要開口呼喊,就聽有聲音傳來;“凌哥哥,我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