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蹊蹺
甫君凌點頭不語,不想再多說什麼,一瞬間,這世間似乎只剩下他們兩人,其餘的萬事萬物皆不再縈繞於心。
扶羅的肚子突然姑姑地叫了起來,甫君凌輕輕一笑,“你方才在大夫居點了那許多菜,偏偏咱倆都沒口福,白白便宜了那店夥計,可見一飲一啄,自有定分。”
扶羅不滿地撅起小嘴,哼了一聲,甫君凌四下望了一下,拉著扶羅地手向前走去,“眼下再去大夫居肯定來不及了,咱們去跟佛祖討口吃的吧。”
兩人攜手走了一陣,見面前一扇紅漆木門,門上刻著“般若寺”三個大字,銀鉤鐵劃,蒼勁有力,雖然大門洞開,但是來此上香的信眾寥寥無幾。
門口的知客僧也無精打采萎靡不振,見到兩人走進寺內,都懶得站起來招呼,扶羅生氣地瞪了知客僧一眼,甫君凌衝她輕輕搖了搖頭,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放在知客僧面前。
那知客僧見狀,登時滿面堆笑,站起身來衝兩人打躬作揖,甫君凌道:“我們先在廟裡逛逛,有勞師父給我們備頓齋飯吧。”
知客僧忙不迭地應著去了,二人來到正殿,只見殿內立著一座兩人高的白衣觀世音菩薩像,左手持清靜琉璃瓶,瓶中插著楊柳枝,右手結施無畏印,甫君凌知道這供奉的是楊柳觀音,又名藥王觀音。
甫君凌左右看了一下,見殿邊放著一張木頭小几,几上有幾束香,於是走上前來,抽出三根香,不想卻揚起陣陣塵土。
甫君凌揮手拂了拂,取出火摺子點燃,插在了觀音像前的香爐中,雙手合十,緩緩跪在了香爐前的蒲團上。
扶羅問道:“這間般若寺是專門供奉觀世音菩薩的嗎?”
“是,”剛走進來地知客僧恭恭敬敬地道,“這般若寺是觀音菩薩的道場,三十三觀音在這裡均可看見,兩位待會繞寺一轉便知曉。”
“何謂三十三觀音?”扶羅好奇地問道,“指的是觀音菩薩在世間幻化出的三十三種不同樣子嗎?”
“是,是,”那知客僧諂媚地道,“施主看來甚是明瞭我佛法,必會為觀世音菩薩庇護。”
甫君凌見他幾乎完全不懂佛法,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心下厭煩,又不好發作,只得對他道:“辛苦師父了,師父先去忙別的吧,我們想自己轉轉。”
那知客僧求之不得,立即說道:“好,那我先下去了,齋飯備好了我立時來通知二位。”
兩人逛了不多時,知客僧引二人來到一個極其僻靜的小院,不多時送上幾碟素菜,兩碗米飯,跟兩人道了聲擾,遂退了出去。
般若寺地處偏僻,香客寥落,自然不會有多好的飯食,不過兩人都餓了,倒是也沒有感覺那麼難以下嚥,只是扶羅一邊吃一邊抱怨:“這飯菜也真是難吃,可比不上大夫居的呢。”
說著,又轉頭問道:“早上我在大夫居還點了一道赤潮雒魚,那可是道道地地的高闕菜,可惜咱們都沒能嘗一口。”
甫君凌輕輕在她鼻子上一刮,“下次咱們去大夫居好好吃一頓。”
扶羅一笑,埋頭一氣吃完,把碗筷往几上一放,托腮四處張望。
過了一盞茶時分,甫君凌也擱下碗筷,正想說些什麼,突然聽外面有人略顯急躁地問道:“怎的到這個時候才來,我還以為出了什麼紕漏呢,急的不行。”
另一個聲音壓低迴道:“張兄悄聲,提防隔牆有耳。”
方才那人不耐煩道:“這寺廟本就少人來,這院子更是偏僻,平素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你倒是想讓人來聽一聽也不可得呢。”
“雖如此說,還是小心些好,畢竟一旦為外人所知,你我二人性命不保倒也罷了,只怕要連累主子滿門。”
“你既知你我安危關係不小,又怎的如此漠不在意,蹉跎到這時辰才來此地?”
“我有什麼法子呢,今日大周的那個什麼伏侍郎非要來拜訪王爺,你也知道的,陛下怎麼不派人監視,我怎能大喇喇地出城,少不得要等那個伏侍郎回驛館後才能出門,方不會引起探子的注意。”
甫君凌更是吃驚,聽那人話裡的意思,他竟是隨王府上的人,隨王更是一副避世高人的做派,卻想不到竟然與他人勾結,好像還在籌劃著什麼掉腦袋的大事。
“那好,我們進房說,說完趕緊走,尤其是你,城門戌時三刻就關閉,你可不能趕著那個時辰回去。”
“這倒不必,今日我不回高闕,就在外勾留一晚,明日再回去,免得太晚回去引人注目。”
甫君凌與扶羅聽兩人要進房,都是大驚失色,兩人面面相覷,卻反應奇快,雙雙拿起碗筷,縱身從後窗躍出,隨即越上房頂,輕輕揭開房頂的瓦片,悄悄檢視房內的情景。
只見兩人走進房內,後來的那人四下環顧房子,疑惑道:“這屋子今日怎得如此乾淨?”
兩人聞言對視了一眼,暗暗佩服此人的精細,兩人進房後嫌棄屋內不潔淨,又讓人來清掃了一下,其實也並不比先前乾淨多少,卻還是讓此人一眼看出。
“乾淨了,還不是與先前一樣?”先前那人頗為不耐煩,“主持跟我說過,今日只有幾個人來拜菩薩,又沒有人來過這間屋子,你就是好疑神疑鬼。行了,還是先說正事吧。”
主持不知道沒人來過這間屋子?甫君凌與扶羅又是一驚,隨即想到那知客僧貪財,不願把已經到手的錢交到廟裡,所以並未告知主持,也幸好如此,兩人才不致被人察覺。
那人猶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忽然走到先前那人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甫君凌與扶羅對視一眼,兩人均想不到此人竟如此謹慎,終歸還是怕隔牆有耳,最要緊的話還是沒聽到。
“好,我立刻啟程回,你也早點休息吧。”先前那人聽完後,一拱手,轉身走出了屋子。
甫君凌輕輕合上瓦片,兩人伏在房頂,過了片時,見那人也慢慢踱出屋子,在院子裡又轉了一圈方出去了。
待兩人走遠,甫君凌和扶羅才從屋頂躍下來,扶羅見甫君凌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禁抿嘴一笑:“凌哥哥還是先回去吧,我來替你追蹤那個探子,你把事情處理好了再來跟我匯合便是。”
甫君凌立即搖頭,“不行,太危險了,我不許你一個人去!”
“我只是跟蹤他,又不是去搞砸他的事,他不會發現的。”
“你也聽到他說的話了,他們所謀之事,一旦敗露,背後的主子滿門都要掉腦袋。雖然你只是去跟蹤他,恪萬一被他發現,他絕不會容許你活下去的。不行,這絕對不行!”
“可是若是我不跟下去,這個人就會徹底失去蹤跡,我們是沒有辦法查到他的下落的。”
“我寧願不知道他們所謀之事究竟是什麼,也絕不容許把你置於危險境地。羅兒,你說什麼都沒有,老老實實跟我回高闕是正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