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彆扭
那少年笑嘻嘻地望著甫君凌,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一副詭計得逞得意洋洋的樣子。
甫君凌不想再與他無謂地耗下去,不耐煩地道:“小兄弟,你到底想做什麼,如果真的只是沒錢吃飯,我給你便是,可是請恕我無法作陪了。”
那少年見他火氣不小,倒也不以為杵,輕輕嘆口氣,坐回位子上,道:“我只不過一個人悶,想找個人說說話,怎麼就這麼難?”
甫君凌聽他說的可憐,也嘆了口氣,坐了下來,道:“小兄弟貴庚,是大周哪裡人氏,家裡還有些什麼人,怎麼一個人流落在大周?”
那少年道:“我今年十八歲,是大周南部人,家裡父母俱在,前些日子與父親吵了一架,一氣之下就跑出來了。”
那少年邊說,甫君凌細細打量他,見他脖子雖然也與臉龐一般抹得黑黝黝的,但是並無喉結,端起茶軸假裝抿了一口,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胸口,確實不見異樣。
可他塗黑臉蛋,壓粗嗓音,不是為了隱藏身份又是為了什麼,可若是自己從未見過他,他又何必做這些?
甫君凌聽他如此說,索性也不再繞圈子,直截了當地問道:“小兄弟是如何識得我的,莫非我們之前見過?”
甫君凌說完,雙眼緊緊頂著那少年,想從他的神色上瞧出些端倪來,不想那少年不慌不忙地道:“自然是見過,否則我如何識得甫元帥的公子呢?”
甫君凌覺得他說話口吻說不出的熟稔,心念電轉,不由又驚又喜地抓住那少年的手,“羅兒,是你!”
那少年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賭氣地說,“公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也不怕旁人笑你有斷袖之癖嗎?”
甫君凌聽她的聲音果然恢復了平日的模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扶羅,不由笑逐顏開,“羅兒,你怎麼到大燕了?”
扶羅哼了一聲不回答,她的臉雖然被塗得黝黑,看不出變化,可從語氣上聽出心中極度不痛快。
甫君凌不知到底哪裡惹她不高興,可兩人已經三年沒見,甫君凌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細細想了一下,突然在桌上重重一拍,“一個月前在二孃家裡,那個向我扔石子的人就是羅兒你吧,這麼說,你是一路跟隨我到大燕來的?”
這話不說還好,扶羅登時發起怒來,重重地哼了一聲,“誰跟著你了?難道就因為你來了大燕,不許別人也來嗎?”說完,竟起身衝出了雅間,一路奔下了樓。
甫君凌大吃一驚,不知自己到底如何得罪了她,忙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銀子扔在桌上,緊隨著追下樓去,卻見扶羅並不停步,一直向前疾奔。
甫君凌緊趕幾步,追上扶羅,一把拉住她,誠心誠意地說,“羅兒,三年不見,我是滿心的歡喜無限,只想跟你好好說說話,可是我不知到底哪裡做錯了,惹得你這般不高興,你告訴我好嗎?”
扶羅聽著甫君凌發自肺腑之語,本來臉色稍霽,可他最後的那句話又惹惱了扶羅,她撅著嘴道,“對,你沒錯,都是我的錯!”
扶羅一把甩開甫君凌的手,氣哼哼地向前奔去,甫君凌見四周已有人注意到兩人在街上拉拉扯扯,不好再攔她,只好在身後不遠處緊緊地跟著。
闕水發源於大燕北部的洛源雪山,一路蜿蜒南下,至高闕折而向東,穿過高闕後一路向東注入大海。
闕水旁邊是一條寬約三丈的官道,官道另一側則是茂密幽深的密林,此時已近晌午,烈日當空,映照在寬闊平靜的河面上,細碎的金光飛舞跳躍,煞是好看。
扶羅沿著官道逆流而上,遠處寺廟裡的鐘聲悠長澄淨,一聲一聲地送了過來,眼見得是愈來愈近了。
又行了一盞茶的時間,扶羅拐上了官道旁的一條小路,雖然崎嶇難行,但卻是去那寺廟的必經之路。
扶羅身後三丈遠處,甫君凌一直亦步亦趨地跟著,從高闕城的大夫居酒樓一路跟到了城外,扶羅加快腳步,他就緊隨而至,扶羅放慢腳步,他就隨之而慢下來。
又走了一盞茶時分,扶羅突然發現自己身後的甫君凌不見了,正自有氣,突然,小路旁邊的人影一閃,似乎有什麼人從旁竄了過去。
被甫君凌在身後尾巴似的跟了這麼久,扶羅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對著樹叢一叉腰,大聲嚷嚷,“公子想要跟著在下就大大方方地跟著吧,不必這麼鬼鬼祟祟地東躲西藏。”
就聽窸窸窣窣一陣響,樹叢中鑽出一個人來,衝扶羅伸舌頭做了個鬼臉,滿臉是笑,“羅兒,氣消了吧?”
折騰了這麼久,扶羅心頭的氣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可不知為何,她就是不願給甫君凌個笑臉,見他笑嘻嘻地來拉自己的手,故意踏前一步,伸手重重一推,“誰跟你嬉皮笑臉?”
甫君凌萬沒料到扶羅會在這檔口對他動用了武功,防備不及,仰天栽倒了過去,可他武藝到底不是白練的,雙腿拿樁,暫時穩住了上身。
甫君凌剛要直起身來,突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雙腿放鬆,整個人仰天摔了過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或許是甫君凌摔得太過狼狽,扶羅的臉再也繃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哼,摔的好!”
甫君凌見扶羅笑了,清楚她不再生氣,當即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來,一把把扶羅扣進懷裡,柔聲道,“羅兒不生凌哥哥的氣了吧?”
扶羅被他牢牢鎖在懷裡,揮拳在他胸口輕輕捶著,“哼,大周國喪過了,不是先去找我,倒是跑到大燕來逍遙。我去大周找你,你竟然睬也不睬,再也不理你了!”
甫君凌緊緊摟著扶羅,聞著她身上若隱若現的馨香,心頭說不出的滿足,聽著她近乎不講道理的話,卻並不分辨,只是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是我不好,羅兒不生氣了!”
扶羅鬧騰了這麼久,只覺得心底的彆扭早就煙消雲散了,又聽甫君凌不住地哄著自己,倒是覺得自己多少有些過分,抬頭望著他白皙的臉龐,“凌哥哥,你來大燕做什麼啊?”
“你還記得三年前咱們去石庭珪那裡做說客,許給大燕的那樁婚事嗎?”
“啊,你跟伏夔大哥一起來給皇帝提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