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放火
夕陽西墜,餘暉映紅了半邊天空,流光溢彩的晚霞猶如九天玄女織就的一匹華美璀璨的織錦,金黃、嫣紅、粉紫、翠綠……絢麗瀲灩地鋪在遙遠的天際,令人目眩神迷。
扶羅伏在一棵離番須堡不遠處的大樹上,凝目遠望著光耀豔麗不可方物的晚霞和幻彩流金的天空被陰沉晦暗一滴一點地吞噬,暗黑的雲滾滾席捲而來,低沉的似乎要壓降下來。
眼看天就快要黑了,算算時間,早上下在水裡的藥也差不多該發作了吧。
扶羅瞧瞧伏在另一叢枝椏間的呼延昭,無奈地撇了撇嘴,真是奇怪,這個人就是個悶葫蘆,想從他嘴裡挖出句話來,
簡直是痴心妄想,他是怎麼跟甫君凌哥哥成為好朋友的?
還有那個尹賀弗,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話癆,想起那日在城牆上抗敵還跟自己不停鬥嘴,扶羅突然有些懷念他了,有他在起碼不像現在這樣兩人只能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吧。
扶羅正怨念不斷,突然伏夔和甫君凌從遠處奔了過來,對著兩人做了一個“成了”的手勢,兩人飛身下地,四人一道向番須堡奔去。
番須堡東西約有三十丈,南北大致四十丈,堡內約有六十個方圓五丈的倉窖,每個倉窖有六千多石糧食,光是這些糧食足足供應二十五萬軍隊三個月的口糧了。
扶羅心中仔細地盤算著,不禁撅了撅嘴,這個單欽若,倒是當真好本事,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糧食。
而且這個番須堡選的地方也相當隱祕,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山谷中,番須堡周圍方圓三十丈的雜草被拔除地乾乾淨淨,這樣即使有火患也波及不到。
四人奔到番須堡前,果然大門前守衛的人已經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大門洞開,堡內一片死寂。
扶羅一見之下便起了疑心,看三人舉步要進去,忙出聲攔道,“裡面有詐,不能進。”
呼延昭沒有理睬她,一馬當先衝了進去,伏夔回頭衝她一笑,“好,果然好眼光。”
甫君凌拉著她的手,帶她一起進了堡子,笑著說,“羅兒,進去你就知道了。”
四人展開輕功,在堡內奔了一盞茶時分,在堡內一座最大的屋子前停了下來,伏夔啪啪啪拍了三下手掌,從屋內奔出十幾個精瘦漢子,個個身著短黑衣衫,勁裝結束,精神抖擻。
這些漢子衝四人行了個禮,為首的一人對伏夔稟道,“伏將軍,我們兄弟十幾人在此等候多時了,按先前約定好的,
伏將軍負責在水中下藥,我兄弟等對方藥力發作,進堡把士兵全部清理掉,再點火燒掉糧食。”
伏夔點頭不語,那人繼續說,“如今堡內共一千零九十七人,如今都已是我兄弟刀下亡魂了。”
“那糧草呢?”
伏夔的話平平板板地聽不出什麼端倪,可扶羅卻隱隱聽出一絲不滿,扶羅左右瞧瞧,見所有的倉窖都一如平常,心底也生出一絲不滿,是啊,殺那些人有什麼用,糧草要先燒了才行啊。
那人轉身一揮手,十幾人紛紛奔到不同位置,反手拿下自己身上的羽箭,手腕一晃,箭尖立刻點了火,就聽嗖嗖嗖聲不絕,倉窖一座接一座被點燃。
帶火的羽箭一射到倉窖上,便如一粒火星迸到乾柴上,呼地一下便有了燎原之勢,大火熊熊燃燒起來,不過片刻,便燒成了漫天徹地之勢,巨大的火舌大有把番須堡的一切全部吞噬的架勢。
四人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意,領頭的那個黑衣人衝四人拱手行禮,又對伏夔道:“伏將軍,請上覆秦禹先生,我家主人先前曾受過他的大恩,今日這場火,算是主人還他的情,從此山高水長,大家互不相欠了。”
伏夔四人一起還禮,那領頭人一聲唿哨,二十幾人便一起向著南方奔去,“各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扶羅奇怪地喊道:“大門在西邊啊,怎麼走南邊?”
遠遠地傳來那領頭人的聲音:“多謝提醒,不過我們做賊的,從來不會走正門的。”話音方落,人也不見了蹤影。
四人見大火已然成勢,無論多少人來都很難在短時間內撲滅了,也相互點頭示意,一道向大門奔去。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轟隆轟隆的聲音,宛如滾過天際的悶雷連綿不絕,四人都是經歷過沙場的人,一聽便知有大隊的兵馬朝番須堡這邊趕來,立時臉色大變。
四人朝四周瞧了瞧,扶羅朝西南方一指,“朝那邊走,翻過那邊的牆,再走十里,就是我們下船的地方了。”
三人均無異議,四人展開輕身功夫,一起向西南方奔去,沒過多久,四人便被幾個遍佈熊熊烈火的倉窖攔住了去路。
扶羅氣的直跺腳,伏夔對三人說,“說不得,只好走別的路了。”
四人正要回頭,卻聽堡內傳來無數馬匹的嘶鳴聲,似被沖天烈焰驚嚇得亂奔亂叫,卻被人狠狠束縛住,更增添了驚懼。
“這是怎麼回事?”
“堡內的守軍居然全被殺了。”
“定有敵軍攻進來了。”
“這火勢太大了,已經救不得了。”
“快,快搜,說不定敵軍還沒走遠。”
堡內的人亂喊亂叫,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加上大火焚燒的倉窖轟然坍塌,越發把整個堡子弄得混亂不堪。
幾人心知肚明,一旦返回便會與眾人朝相,重重大軍圍困之下,僅憑他們四人只怕有通天的本事也難衝出去。
伏夔深深吸了口氣,對三人說,“說不得,只好硬闖了。”
三人正要向外衝,扶羅突然向遠處一指,“慢,你們看。”
眾人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二十丈外有棵參天大樹,樹後便是堡子的圍牆,因為距離倉窖遠,樹還沒被大火波及到,只是再燒下去就難說得緊了。
伏夔和甫君凌都搖頭,“不行,太遠了,我們幾個的輕功都過不去。”
扶羅二話不說,從懷中掏出帕子,澆上清水,往頭上一紮,掩住口鼻,在地上一點,又在呼延昭肩膀上一借力,已飛身撲向半空。